肖克幾次給秦文打電話,他都沒接。
肖克又把電話打到家裡,家人說秦文出差了。
趙曉峰被乳業公司安排在“犛牛奶”項目部,他要繼續對接拉麵郎在全國的經銷商,希望他們能繼續做乳製品。文建東很不光彩地離開了公司,據說他對拉麵郎沒有及時兌現他的薪水,心存不滿,竟然攜帶著公司配發的筆記本電腦,不辭而別了。
韓軍和手下的幾個業務骨乾被安排在了金州乳業銷售公司,繼續從事銷售業務,因為作為銷售人員,他們都有現成的客戶和銷售網絡,對於乳業銷售工作還是有價值的。
李澤生和張志剛去了乳業生產車間,其他生產工人也有部分人員去了車間,其他個別人員選擇離開了公司。
現在剩下肖克了,他該何去何從呢?
“拉麵郎”沒有死,也不能死!
肖克堅定地認為:拉麵郎一定要重新站起來!不能輕言放棄。
他經過反覆地思考,決定要把拉麵郎帶到餐飲連鎖店的模式上來。他去找張永富大膽地談了自己的想法,希望能得到張總的認可和支持。
“張總,拉麵郎不能就這樣倒了,我們的品牌依然有價值,蘭州拉麵的產業價值根植於餐飲業,我們可以轉型去做拉麵餐飲連鎖業務!”
張永富一開始並沒有表態,他已經沒有信心或沒有精力思考拉麵郎的事情了。
“你也知道現在乳業面臨的形勢,現在全國的乳業市場因為‘三聚氰胺’事件,包括伊利、蒙牛在內的廠家都出現了市場疲軟的問題,公司再拿不出錢來投資拉麵項目了。”
“乳業不能倒,要是那樣我張永富就是徹徹底底的罪人!”
張永富的話充滿著悲情色彩。是啊,乳業不能倒,拉麵郎只是公司的一個項目而已,公司還有主業,乳業才是公司的根本點和立足點。
但肖克對拉麵郎的執著精神,最終似乎感動了張永富,他決定按肖克的構想去實施,兩個人達成了某種共識:在金州選址建設拉麵郎牛肉拉麵快餐連鎖形象店。
肖克重新打起了精神,他開始夜以繼日地尋找理想的店面,他甚至與政府行業主管部門接觸,在拉麵餐飲行業廣泛搜集信息。
秦文的拉麵湯料一直沒有停止生產,他已經給一家拉麵連鎖店供應了四五年湯料了。肖克也與這家連鎖店取得了聯系,並與負責人白萍交上了朋友。
白萍一直在做拉麵連鎖店的加盟管理,她公司的加盟店在全國已經發展了近百家。經過長時間的溝通了解,白萍被肖克的誠意所感動,她在積極幫助肖克發展這方面的業務,因為白萍也對拉麵郎的文化背景及張永富的實力很有信心。
“肖經理,拉麵郎有很好的品牌價值,這一點我一直很看好,你們要堅持住,一定要說服張總繼續要做下去。”
白萍在給肖克打氣,這讓肖克非常感動。
“謝謝白經理,你是拉麵餐飲業的‘大姐大’,兄弟還要向你多多請教呢!”
“呵呵,什麽‘大姐大’,我也是個打工的而已,只不過在這個行業多幹了幾年,有點感悟罷了!”
白萍很謙虛,其實她在金州拉麵餐飲業裡,已經是小有名氣了。
白萍公司的拉麵形象店就開在火車站附近,那裡是最適合快餐店扎根的地方,而且她的店效益一直很不錯,肖克也去這家店考察調研過幾次。
“白經理,你和秦總最近再聯系了沒有?”
“哎呀,
你不說,我還不生氣呢!” 白萍一聽到秦文,好像非常生氣的樣子,臉色馬上變得陰鬱起來。
“我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了,他就是不接,發短信也不回,我的店裡急需湯料,現在都斷貨五六天了,外地的經銷商快把我的電話給打爆了!”
“我和他也聯系不上,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肖克感到非常納悶,這個秦文在搞什麽鬼,大家即使不合作湯料了,還可以像白萍一樣,談談餐飲店的合作,最起碼彼此還是“朋友”吧!
當然,秦文現在的日子步履維艱,雖然他也在給一些餐飲店供應湯料,但總體的需求量都比較小。
在拉麵郎宣告解散後,他的湯料沒有了主要市場,雙方三年多的合作戛然而止。
失敗,很容易使合作者產生深深的猜疑和怨恨,大家一開始彼此都很信任,可一旦出現困難,甚至於一敗塗地,血本無歸的時候,矛盾就無法避免地出現了, 這似乎也是一種規律,合作的雙方很難有握手言歡的場面。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市場永遠不相信眼淚,也永遠不會同情弱者。
肖克再次來到秦文的廠子,他在車間一個昏暗破爛的角落找到了秦文。
“秦總,你也太敬業了吧!”
肖克依然喜歡對秦文開玩笑,看著他滿身灰塵、汗流浹背的樣子,肖克也不由地感到了一絲心酸。
秦文白了一眼肖克,並沒有站起來,依然在擺弄著手裡的活計。
廠房裡到處散落著包裝輔料,有破紙箱、包裝袋、膠帶,和各種產品宣傳彩頁,肖克注意到,這些東西大多都是印有“拉麵郎”商標的材料。
“把這些破爛全都堆在我這了,我就是個收破爛的!”
秦文充滿怨氣地說道,他頭也不抬地繼續拾掇著自己的“破爛”。
“秦總,別忙乎了,起來,咱們說個事!”
“說屁啊,你們還有啥和我說的!難道想著把我這個破廠子,也要賣給‘河南人’嗎?”
“我秦文和張永富合作了一場,到最後就落了這麽一個結局,唉!”
秦文半蹲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他的藍色金州煙,狠狠地抽了起來!
“唉,秦總的心情我能理解,我肖克心裡也不好受啊!”
“呵呵,你有啥不好受的,你到哪裡都是牌子不倒的‘肖大經理’!”
秦文苦笑著,也有幾分調侃肖克的意思。
“好啊,你老兄也開起我的玩笑了,我們就像一對難兄難弟,誰也別欺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