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輕歎一聲。
當日何家寨岌岌可危時,密道裡敵方凝液修士的驚駭叫聲他也曾聽到。
“銀針瞞天”,也許是名號,抑或是法術。不管哪種,想來當年的何星海也是凶名顯赫。
但是,最後他帶著族人隱遁,舊傷六十多年未能痊愈,其中恐怕也跟缺少靈石丹藥脫不了乾系。
現在他有了一些機緣,身上也不過區區二十塊靈石,眼前的幾種基礎丹藥,都換不了幾瓶。
他的歎息聲,將一旁的值守弟子喚醒。
“這位師弟,可有需要的物品?”值守弟子熟絡地打著招呼。
“師兄,就拿兩瓶辟谷丹吧!”
何天稍稍猶豫,還是決定只要一些辟谷丹,其它的丹藥對於現在的自己還是有些奢侈。
他從儲物囊中取出兩枚靈石,連同自己的玉牌一起遞了過去。
值守弟子對何天的猶豫不以為意,他在這裡當值不是一日兩日,自然知道低階弟子靈石用度的窘迫。
只是見到遞過來的靈石,他有些驚訝,但最終還是接了過去。
他先將玉牌放在一邊,轉身打開寫有“丹藥”的抽屜,將兩枚靈石放了進去,同時打上一道法訣。
一道乳白色的光芒閃過,靈石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個小玉瓶。
何天發現自己的玉牌並沒有被用到,心中有些奇怪。
等到值守弟子遞出玉瓶和玉牌時,他拱手請教。
“師兄,為什麽不使用玉牌呢?”
值守弟子聞言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這位師弟,是提前入島的新弟子吧?”
看到何天點頭承認,他雙眼一亮,言語也變得熱切起來。
“鄙人姓李,名聚財。現在練氣五層,以後咱們可以多多走動。”
“按照島規,一點貢獻點數可以抵一塊靈石;但經常出入島外歷練或者閉關苦修的,還是更喜歡攜帶靈石。因此,在私下交易中,靈石更為緊俏,衝抵的點數會更多。”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師弟玉牌上應該沒有貢獻點數吧?所以才會直接交付靈石。”
何天再次點頭,李聚財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其實,我可以介紹師弟去私下兌換,這樣玉牌裡的點數會更多一些。只是要一百靈石以上才可以兌換!”
……
這位李師兄將自己所知道的,揀最為關鍵的,悉數講了出來,根本用不著何天插話詢問。
半個時辰以後,等何天從貢兌司走出時,他還在遙遙招手道別。
何天自然明白,這是在巴結自己,他一定將自己視作有背景、有後台的“關系戶”。
對此,他也懶得澄清,反正他又不是故意在欺騙。
人脈關系不一定要透明誠實,只要雙方都能過得去心坎兒,再相見仍會把酒言歡。
經過李師兄的講解,他總算對離火島的規矩有了透徹的了解。
玉簡裡講的都是表面文章,而實際操作卻有一定的慣例可依。
離火島弟子通過功勳堂獲取貢獻點數,貢兌司則負責以點數兌換所需的修煉資源。
但小范圍內的私下交易,執法長老和其他高層也都是睜一眼閉一眼,畢竟當年的他們也是如此。
長時間下來,離火島這種“私兌”也有了幾處固定的場所。其中一處,就在涼亭群最中心的一座八角涼亭內。
以這次兌換辟谷丹為例,若是私下交易,
同樣的兩枚靈石可以多換取兩到三粒丹藥。 就算如此,何天也並不後悔。畢竟有了這次的經歷,日後才可以少走很多的彎路。
私下交易的存在,並不能替代貢兌司,畢竟貢兌司是以整個離火島為後盾。
大量的丹藥或者較為稀有的物品,也只有在貢兌司才能兌換到。
另外,兌換修煉功法,大家還是更信任貢兌司。
私下交易的功法,誰也不敢保證,其中有沒有什麽暗手貓膩。
若是因此走火入魔或者留下暗疾,便得不償失。
目前,何天對基礎功法的需求倒不是很迫切。
曾叔祖留下的玉簡裡,八種基礎法術除了五種五行基礎法術外,還有風行術、冰盾術和牽引術;三種中階法術分別為望氣術、烈焰術和裂地術。
這些功法足夠他修煉很長的一段時間。
現在他更希望的是修為的提升,還有尋覓一件合用的法器。
不過,法器動輒數十,甚至數百靈石的價格,讓他望而卻步。
再者,他心裡一直惦記著將子母飛刀改造升級,因此購買法器的念頭也就淡了下來。
修為!
修為!
何天暗暗給自己鼓勁。
走出貢兌司,天色尚早,何天暫時還不想回洞府修煉。
依著他的性子,修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當前,他更渴望的還是去了解盡可能多的修煉常識。
不知不覺,他又走到功勳堂。
昨天那枚關於低階靈藥的玉簡,已經讓他如癡如醉。
想到櫃台後還有種類繁多的其它玉簡,何天心頭一陣火熱。
“丁”字櫃台空無一人。
目前新弟子未入門,丁類任務根本無人問津,“丁”字櫃台也就成為了雞肋。
何天同趙師叔打過招呼,便直接進入“丁”字櫃台,開始查看丹藥方面的玉簡。
沉迷書海,時間往往會流逝得很快。
轉眼間,又過了戌時。
在趙師叔的催促下,何天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玉簡,開始返回洞府。
回到洞府沒多久,何天又感受到了腹中的饑餓。
“果然,辟谷丹只能抵一日的饑餓!”
何天苦笑著搖搖頭,從儲物囊取出一粒辟谷丹,準備吞服。
忽然,他記起儲物囊中還有一屜包子,便將辟谷丹重新放回玉瓶。
翻手間,一個籠屜出現在何天面前的地面上。
這籠屜與驛站廚房內所見到的大同小異。只是此時,籠屜的縫隙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掀開籠屜的上蓋,五個白中泛黃的包子圍成一圈,褶花勻稱,包子褶口處,隱約露出一點兒暗紅色的肉餡兒。
何天鼻子輕輕抽動,濃鬱的肉香味便鑽進他的鼻孔。
“好香啊!”何天情不自禁地吞咽下口水。
別的不說,離火島的廚子確實有兩把刷子。簡簡單單的一屜包子,就超出來福甚多,仿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包子的個頭兒並不大,幾乎一口就能吃下一個。
何天輕輕捏起一個包子,直接放入嘴裡,咀嚼數下就吞入腹中。
“恩,不錯!口感柔軟,鮮香不膩……”
正當他讚不絕口之時,一股熾烈的氣息從腹中躥起,驟然分作數股,如受驚的野馬四處奔竄。
其中最大的一股熱氣赫然奔向他的氣海。
何天大驚失色,連忙擺正身子,調動全身的靈氣,對這幾股熱氣進行圍追堵截。
可是,這些突兀而來的熱氣太過雄渾,將堵截的靈氣直接衝垮。再逆著脈絡行走,最後又合作一處,一齊衝向氣海。
他猶自不死心,重新糾集被擊潰的靈氣,尾隨熱氣衝擊而去。
轟地一聲,氣海一陣震顫。
原本急速旋轉的兩尾氣旋,被侵入的熱氣包裹擠壓,形狀逐漸變得扁平。
何天忍不住一聲大叫,整個身體都劇烈地顫抖起來,周身的毛孔沁出細密渾濁的汗珠。
再過片刻,氣海內的氣旋也堅持不住,外圈的兩條長尾被擠壓的粉碎,靜止不動。
他心中悲苦,近五個月的辛苦修煉毀於一旦,也不知還能不能再去修煉。
何天慢慢地想要睜開雙眼,也就在這時,被擠碎的長尾開始蠕動起來,氣旋也開始逐漸恢復了轉動。
慢慢地,氣旋轉動的更加迅疾,闖入氣海的其它熾熱氣息被吸引而來, 如飛鳥投林一般,無所顧忌。
氣旋周圍的雲霧更加明顯,更加厚實,直到凝固如實質。
可是,熾熱氣息還在無休止地湧入,盤坐的何天對此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氣海內發生的一幕。
氣旋終於承受不住,三條明顯的裂縫突然出現。
再過了片刻,三條裂縫徹底打開,形成了三條長尾;而那罪魁禍首的熾熱氣息仍在前仆後繼……
“練氣三層!”
何天終於松了一口氣。
看來,剛才凶險萬分的熱氣,應該也是可供吸收的靈氣,只是凶狠霸道了些。
何天內心活絡,很快就搞清楚了這場變故的“罪魁禍首”。
即使進入了練氣三層,體內充沛的熾熱氣息還剩下大半。
新生的氣旋,如同貪吃的孩童一般,拚命吸納周遭的熱氣。
現在,何天已經明白,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剛剛咽到腹中的包子,而那些熾熱的熱氣是一種難得的靈氣。
“被坑了?”他心裡有這個疑問。
“一定是那個包子搞的鬼!”
但這念頭也只是一晃而過,因為他得到的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何天顧不上琢磨其中的緣由,盡其所能地催動體內的靈氣,裹挾著四散的熾熱靈氣一起向著氣海行進。
氣旋愈加穩固,三條長尾變得愈發粗壯。
就在何天以為會借勢衝擊練氣四層時,身體內所剩不多的外來靈氣,忽然消失不見。
後繼乏力的自身靈氣也停頓下來,不再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