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山脈,似一條匍匐的巨龍橫在北漠和中原之間,綿延上萬裡,形成了天然的國界線。來往兩國的人常在這裡匯集,因而,出現了一些城鎮,以供人們歇腳同時準備物資,以備翻過北境山脈。
由於處在兩國的交界,治安混亂,翻山之路異常危險,畢竟其中多是毒蟲猛獸,土匪山賊。所以,周邊也形成了一些幫派勢力,通過保護過路行人賺取錢財,壯大己身。而這些幫派中皆是習武之人,否則也沒有能力保護別人,其中不乏一些叫得上名號的高手,最出名的便是“快刀手”黃三立。
此人本是北漠騎兵統領,不知什麽原因淪落為通緝犯,隻好躲入北境,後來創立了“狂刀會”,一直發展壯大,到如今可以在北鏡擁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城池——青楓城,為一城之主。
此刻,往日寧靜的青楓城,被一聲號響驚醒,只聽見有人大聲地呼喊著“抓刺客”,一聽,便知聲音是從城主府的方向傳來,往城頭的方向去了。
“快嗎?”
“快”
“有多快?”
“很快”
在青楓城牆上不知何時多了兩道身影,一高一矮。皆是一身白衣,頭戴鬥笠。說罷,一個望向城裡,一個望向城外。他們就這樣站著,也不說話,仿佛早已習慣了這樣。
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突然,月影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輪廓,接著一陣風從城頭呼嘯而過,白衫在風中獵獵作響。那望向城內的人,將鬥笠摘下,一看是少年模樣,懷中抱一口三尺窄劍,背後背一柄玄鐵大劍,漆黑的劍身散發著淡淡寒意,就如剛從空中落下之人的臉色一樣。
“小子,怎麽?不逃了?”
少年深吸一口氣,懷中的劍傳出微弱的呻吟,周身空氣朝外蕩漾,追身而來的中年大漢,體型威武,留八字胡,怒目圓睜,正是城主,快刀手黃三立。黃三立一看這小子,毫不慌亂,且剛才偷襲自己那一手實在詭異,他不由得警惕起來,將手中的刀一橫,集中精力準備戰鬥。同時目光不由得瞥了一眼背對自己的另一人,無數次出生入死中得來的直覺告訴他,這人才是自己最大的威脅。甚至可能自己在他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想到這,他實在氣憤,這小子冷不丁的闖入自己庭院,話也不說,直接動手,自己堂堂大城主,竟然如此狼狽,氣煞我也。
就這樣,氣氛凝固到了極點,黃三立注意著少年,一旦捕捉到破綻便立刻發出致命一擊,不留機會,這是他無數次廝殺培養出的作戰技巧,在戰鬥中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對手防線給敵人致命一擊。於是,雙方就這樣僵持著。
突然,黃三立,眼神一頓,那少年竟然把眼睛閉上了。這是什麽情況?
不管了,這是一個好機會,只見他腳下一蹬,身體立刻以飛快的速度彈出,一陣破風聲傳來,只見刀尖似閃電般逼近少年的眉心,眼看就要刺中,就在這一瞬,少年身體往後一撤,懷中的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劍鞘恰好擋住眉心,只見他右手拿劍,左腳一蹬,劍身如輕柔的綢緞般劃過黃三立的手腕,直逼眉心,“當朗朗”,手中的刀已經落地。整個對峙到交戰結束,不過十個呼吸的時間。此時城主府的護衛已經趕到,將白衣二人包圍。領頭的護衛長,不知該怎麽行事,氣氛便又僵住了。
“大俠,不知在下可有得罪之處?”
“額,如果有什麽誤會,我一定向您請罪。”黃三立隻感覺眉心直冒寒氣,
急著連忙求饒。這時白衣男子開口了“傾南,知道自己的不足了嗎?”他依舊沒回頭。 少年收起劍,黃三立趕忙往後撤,嚇得直冒冷汗,還不忘連忙躬身道謝“多謝大俠不殺之恩,多謝大俠不殺之恩。”少年不說話,看著手中的劍,點了點頭“知道了師傅。”白衣男子點了點頭“我們該繼續南下了,走吧。”說罷,從城上一躍而下,少年緊隨其後,城上的人連忙張望,看到兩人已經走遠,都松了一口氣,“合著拿自己煉徒弟呢,這是,不過連徒弟都有如此武藝,那他師傅豈不是”。如此想來,黃三立隻覺得自己逃過一劫。
“你今晚之事,能幫的我已經幫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準備回府的黃三立耳邊突然傳出聲音,嚇了一跳,立馬想起了這是傳說中的傳音術,唯有內力達到一定程度者才能做到,一定是剛才那人,瞬間驚歎無比。不過,對於之後的警告,他嘴角微微泛起苦澀的笑容。這一天還是來了。他像是知道了什麽,對著城頭方向施了一禮,然後挺直了腰板,緩緩轉身,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渾身散發著雄厚的氣息。哪還有剛才委曲求全的樣子。他對著護衛們大笑道“兄弟們後不後悔?”,護衛們一愣,接著仿佛知道了什麽,大笑道“哈哈哈哈,不後悔”,“跟統領這麽多年,值了。”這一刻, 他們仿佛又回到了當初熱血澎湃的戰場,無所畏懼。
笑聲漸漸淡去,黃三立表情猛地猙獰起來,“來了多少人都出來吧。”話音剛落,城牆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又一個黑色的影子,然後慢慢地輪廓越來越清晰,最後化成人形。“好久不見啊,黃統領。”
“黃猿,原來是你這隻狗,就你一個人想拿老子們人頭,夠嗎?哈哈哈哈哈”。
叫黃猿的男子,滿臉皺紋,眼中皆是死氣,一聽這話,臉更加猙獰,他揮揮手,那些影子們瞬間撲向黃三立。今晚的青楓城注定是一個不眠的夜。
當太陽升起,原本該是生機勃勃的早晨,卻顯得如此沉寂。昨夜刀劍交錯,發出的刺耳之聲響了一宿。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飄了好幾裡。
今天,城主被殺了,屍體被掛在了城牆上,陪伴他的,還有他的部下們。
黑暗森林某處,“死了嗎?”
“都死了”那個叫做黃猿的說道,“不過遇到了一個人,疑似劍道高手。”
“嗯?”另一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驚疑不定“你說的可是真的?可有證據?”
黃猿答道“眸中帶劍可算?一眼便傷我根基,連教主上次賞賜的護魂鏡,也沒能擋住。”
另一人來回度步,不知在想些什麽。“不行,我要回總部一趟,匯報情況。你先下去吧。”
青楓城外,立著兩個人影,一高一矮。
“師傅,你為何不救他?”
“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那就不救了嗎?”
白衣男子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