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挖快點。”
“師傅,這樣不好吧,人都死了,還要挖他的墳。會遭天譴的。”
花月白一酒壺就給雲傾南的後腦杓來了一下,“你傻啊,人還沒死呢,再不挖快點就真死了。”雲傾南乖乖的把酒壺撿了起來,送到花月白身邊,轉身拿著隨地撿的殘破兵器,開始挖起柳三郎的墳墓。雖然心裡感覺怪怪的,埋都埋了,怎麽會沒死呢,不過既然師傅說挖,那肯定要挖。
挖了半晌,終於露出了柳三郎的衣服,雲傾南小心翼翼地把泥土剝開,抓住柳三郎的手把他拖出了土坑。雲傾南上去探了探呼吸,可是確實是斷氣了。“師傅,他真的死了。”雲傾南面露悲傷之色。
“你這傻徒弟,看好。”花月白走上來,在柳三郎背後點了兩下,過了一會,什麽也沒發生。“不會吧,難道好久沒出手,失誤了?”花月白喃喃自語。
……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劇烈的咳嗽聲,花月白點了點頭,便不再理會,就自顧自地去一旁喝酒去了。
“師傅,他活過來了。”
“嗯”
“師傅他活過來了。”
“知道了。”
“師傅他真的活過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
花月白翻了翻白眼,真是的,當自己不會看嗎。自己這徒弟也是真是的,不拿劍時像是個傻子,一拿劍就像換了個人,沉默,冷靜,還真像是個劍客模樣,真是奇怪。
柳三郎此時頭腦昏沉,隻記得那魏無風剛衝到自己面前,自己正準備發出必殺一擊,結果身體突然不能動彈,之後的事就什麽也不知道了。低頭一看自己的衣服滿是泥漿,頭髮也黏糊糊的他也是愣了一下,抬頭一看眼前不知何時出現的少年,這模樣是先前客棧的。想到這,他突然四處尋找,當他看到那一身白衣,內心即激動,又忐忑,這是多麽熟悉的背影,就如當年立在昆侖山以一敵百的身影一般從未改變。
“花前輩,是您嗎?”
花月白抬頭看著被烏雲半掩的月亮,眼神有些迷離,像是回憶起當年的往事一般。
“你的劍法不錯,招式多變,放棄視覺,以耳為媒,感受劍氣,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不過,為何剛才你的實力發揮不足五成?”花月白並沒有回答柳三郎的問題,反而問道。
“晚輩見這路人,行蹤詭異,不知其所圖謀,也不知道是否還隱藏著什麽人物,故而示敵以弱,想要一擊必殺,沒想到對方,早就未雨綢繆,顯然布置已久,連散靈粉這等失傳已久的禁藥也有,真是不堪啊,今天竟然陰溝裡翻船了。本想拚死一搏,沒想到被前輩救了下來。不知該如何報答。”柳三郎此刻如果還不知道是眼前的白衣人救了自己,那他豈不是白混江湖這幾年了。雖然不知道眼前之人是通過什麽手段救了自己,不過顯然不是尋常手段。
“柳白是你什麽人?”
柳三郎一聽這話,神色激動,說道“他是我大哥,如果沒錯,您就是劍聖花月白前輩吧。”
“是我,想當年你大哥跟在我旁邊,走南闖北,算是個生死兄弟。”花月白有些懷念“他如今過得怎麽樣了。”
“他進黑暗森林了……”說到這,柳三郎沉默了。
花月白一愣,也沉默了。
雲傾南見兩人都沉默了,也不知道該做什麽,走到一旁,獨自和白馬說話去了。
“走吧,出了峽谷有個湖泊,你先把自己洗乾淨,
再找我徒弟換件衣裳。你真氣以散,不過十天半月恢復不了,這段時間先和我們走吧,剛才若不是我以真氣點住你的脈絡,造成你假死的情況,不然你今生可就回不了中州了。”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柳三郎心中了然,“前輩你知道這些人的來路嗎?我一開始以為是暗門的人,一路追蹤而來,沒想到中了圈套。”
“黃泉井和暗門已經聯手了嗎?世道要變了。”花月白歎息道。
湖邊架起了篝火,雲傾南正烤著剛逮的野兔,誘人的香味傳來,令剛換好衣服的柳三郎直流口水。“小兄弟,手藝不錯嘛,讓我來嘗嘗。”邊說著邊伸手拿起一隻剛烤好的兔子狼吐虎咽。花月白也從一旁走了過來,提著酒葫蘆,一邊喝酒,一邊吃肉。
草原的夜,很容易看到星星,雲傾南正一顆一顆的數著。師傅說這是練瞳。
“前輩,您當年為什麽突然消失了。”
“修行。”
“我大哥一直在找您。”
“是啊,當年除了你大哥,其他人我都告別了,就是怕你大哥,跟著我不放。”
“我大哥實力這麽強,您怎麽就不讓他跟著您呢?”
“你大哥確實很強,不過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連您的實力都不能改變嗎?”柳三郎疑惑道。
“若是能改變,我還會走嗎?”花月白好氣又好笑。
柳三郎也覺得自己囉嗦,於是哈哈大笑“我從小聽您的故事長大,最後也走上了劍客這條路,您可是我的偶像。”
“偶像什麽的就算了,不過我很欣賞你,因為你不像你大哥,總是擺著一副臭臉,感覺自己天下第一帥一樣。”花月白一想起柳白那臭臉,就想衝上去一頓胖揍。
“不過我大哥確實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柳三郎回答道。
兩人對視,突然仰天大笑,笑聲穿過草地,越過湖泊,傳向了遠方。
雲傾南還在數著星星,卻呢喃著“師傅好久沒這麽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