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還在降雪,冬夜的風,淒清淒冷。
吹在正在台上擁吻的兩人身上,卻變得細膩溫柔。
與有情人,做快樂事。
歲月從未如這般靜好。
許多人掏出相機,將這一幕定格。
“太感人了,本姑娘又相信愛情了……”
“水兒小姐,找到了能托付終身的人呢。”
“恭喜你了,水兒小姐,你值得這樣的幸福。”
“這就是愛情該有的樣子吧?”
全場八萬人,也不知道有多少眼眶泛紅,捂著嘴巴。
又都在好奇,這個叫李昂的家夥,到底是何方神聖,能夠贏得水兒小姐芳心?
這小子,上輩子怕不是一不小心拯救了銀河系?
“我失戀了……”
一個眼鏡仔憤憤不平。
今晚帝國失戀的男青年,他怕只是幾十億分之一。
“媽賣批,我反對這門婚事!!!”
眼鏡仔旁邊,又有個青年哀嚎。
便有人從後面給了他一棒槌。
“人家郎才女貌,天造地設,輪得到你這個妖怪反對?”
青年卻也不惱,嘿嘿笑道:
“我也替水兒小姐高興啊。這個叫李昂的龜兒子,長得倒是挺帥,快有我一半了,絕對配得上水兒小姐。”
眾人,“……”
“媽的,扁他!”
不知道誰在起哄,然後就都逮著青年一頓胖揍。
“哎哎哎,哥幾個,輕點,輕點,別打臉啊,我寫小說撲街了,就只能靠這張帥逼臉混飯吃了!”
他嗷嗷大叫。
他叫的淒慘,卻是中氣十足。
“靠,你他媽不說還好,老子最討厭你們這些寫小說的,天天掉老子胃口!”
方才其實都是在玩鬧,也沒人真下狠手。
但聽他這麽一說,那就真的沒法忍。
有好幾個家夥,開始動真格。
叫你狗日的寫小說!
叫你狗日的吊胃口!
於是就響起殺豬般叫聲。
“媽逼,我長得帥有錯嗎?”
“你們……你們他媽就是嫉妒我!!!”
由高長恭制定作戰計劃,李昂作為計劃執行人的求婚行動,便在一片熱鬧喧囂中,落下帷幕。
這個大雪封城的冬夜——
帝國有幾十億男青年集體失戀。
有個自詡帥逼、寫小說的青年,被揍成了豬頭。
銀杏巷子的某個姑娘,蜷縮在媽媽懷中,哭成了淚人兒。
六朝古都的金陵,金陵王南宮仆射雷霆震怒。
世子殿下南宮神秀跪在自己爺爺面前,不住磕頭,給妹妹求情。
終於讓金陵王收回派兵去蜀郡把那個叫李昂的家夥給直接突突的念頭。
半小時後,世子殿下帶著幾十個王族豢養的高手供奉,連夜直奔蜀郡。
東湖別墅,某個叫紅葉的姑娘,坐在書房李昂慣常坐的位置,一邊寫信,一邊流淚。
信封上爬滿淚痕,字跡依稀可見。
“對不起先生,我去忘了你。”
“對不起先生,紅葉做不到,真的做不到,看著你跟別的女子結婚生子,舉案齊眉。”
漫天風雪中,她留書一封,簡單收拾好行囊,走出家門,又最後回頭望了好幾眼,終究還是轉頭,踏入漫天風雪之中。
一襲紅衣的窈窕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見。
……
一個小時後。
南水兒寓所。
她比著眸子,直勾勾看著某人。
某人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
臉頰抽搐。
手腳無處安放。
“悶騷。”
南水兒憋了半天,吐出兩個字。
李昂乾笑。
南水兒:“不害臊。”
李昂繼續乾笑。
南水兒:“行啦,別笑了,越笑越像個二傻子。本小姐剛才是腦抽了麽,居然答應嫁給你。”
她又沒好氣看著葉靈兒:
“靈兒,我們還是好姐妹嗎?你李昂叔叔搞這麽大陣仗,你知道了,都還要瞞著我?”
葉靈兒可憐兮兮道:
“水兒姐姐,叔叔說了,不準靈兒告訴你,要不然他要把靈兒頭給擰掉。”
“靈兒要是沒了頭,就不能吃好吃的啦。嗚嗚嗚……”
南水兒看著李昂:
“李大傻子,你這麽過分的嗎?連小孩子都要欺負?!”
李昂便開始甩鍋:
“不關我事,今天所有餿主意,都是小高出的。”
南水兒道:
“那還不是你帶出來的兵!”
李昂覺得自己有些呆不下了,便起身道:
“額……時候也不早了,你剛開完演唱會,肯定累得不行,還是早點休息吧。我帶靈兒回我那邊去睡。”
就要拉著葉靈兒走。
南水兒就把他攔住:
“外面那麽大的雪,走什麽啊,就在這裡睡吧。你身體好倒是不怕被凍壞,萬一靈兒生病了怎麽辦?”
“那好吧……”
李昂點點頭:
“那你跟靈兒睡,我睡客房。”
便直接去洗漱。
南水兒,“……”
這家夥,真傻還是假傻!!!
你說他傻吧,今天瞞著她搞這麽大陣仗,絕對是個心機boy。
你說他不傻吧,就聽不出她言外之意?!!
……
李昂洗漱完畢,也就去客房睡。
南水兒帶著葉靈兒去洗漱,把小姑娘哄睡著了,自己卻輾轉難眠。
李昂在告別演唱會上,跟她求婚。
腦袋一熱,也就答應了,現在冷靜下來,心中茫然又惶恐。
她的演唱會,可是全國直播的,家裡面,有沒有可能也在看?
若爺爺知道,自己談戀愛了,還答應了李昂的求婚,會憤怒到什麽模樣?
直接派人帶兵來把她抓回去都有可能吧!
她最擔心的是李昂。
金陵王雷霆震怒之下,李昂……不就危險了?!
想什麽,便來什麽。
電話響起,來自南宮仆射!!!
“秋水丫頭,你到底在幹什麽?我南宮王族八百年的臉面,都讓你丟光了!!!”
剛接通,裡面就傳來南宮仆射雷霆般的咆哮。
“爺爺……”
“別叫我爺爺,你還有臉叫我爺爺?!我已經叫你哥帶人來找你了!也是你哥跪下來給你求情,否則我一定殺了那個叫李昂的小子!”
“我……”
“你什麽都不用說。從今而後,我要你切斷那個叫李昂的小子所有聯系!一個該死的庶民,也配跟我南宮王族的嫡女在一起?你若再敢聯系他,我保管殺了他!!!”
說到這裡,南宮仆射便啪的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南水兒呆愣在那裡。
眼淚也就那麽奪眶而出。
爺爺還是那個爺爺。
強硬,剛愎,從來不尊重晚輩任何想法。
她南宮秋水,確實是金陵王女。
可她自小到大,從來沒有借助王女身份,給自己謀取過什麽。
出身她不能選擇。
未來也不能選擇麽?
她十三歲離家,獨自在外打拚,便是不想再跟那個雄踞金陵八百年、隻手遮天的家族,有太多牽扯。
但是——
即便如此,她依然沒有任何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
在爺爺和父親眼中,她南宮秋水,從來就不是他們的孫女兒和女兒,而只是用來做利益交換的聯姻工具。
“行,我是南宮秋水,我是金陵王女,你們可以肆意操縱我的人生。 ”
“但是……今天晚上,我不想做南宮秋水,我想做南水兒!”
“我想……痛痛快快、真真切切,為自己活一次!”
“飛蛾追逐火焰,注定會粉身碎骨。但那又怎麽樣呢?”
“在粉身碎骨前,至少……遇見過光明。”
……
帝國第八百二十七年蒞臨年關的冬夜。
蜀郡在下雪。
大雪紛紛如鵝毛。
天與地都是白茫茫的,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有個女孩兒,穿著單薄的睡衣,赤著雙足,悄悄推開隔壁房間的門。
房間裡的男子,因為今天剛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成功向自己心愛的姑娘求婚。
在對未來的期盼和遐想中,睡得極為香甜。
於是就做了一個夢。
夢中,那個他想跟她度過一生的女孩兒,就那麽鑽進他的被窩,緊緊擁抱住了他。
女孩兒的身體有些冷,肌膚好像綢緞,無比柔滑,如水一般。
冬夜的寒冷,很快變成夏夜的熾熱。
“會不會太快了?”
男子腦海中剛剛來得及閃過這樣的念頭,便陷入幻夢的溫柔之中,無法自拔。
一尾人世間最美麗的小紅鯉,開始躍龍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