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第八脈的契機

　　“那時的自己，真的是太年起了，未曾探尋真假，便信以為真，一見鍾情啊！本是最美的愛情，卻慘遭背叛，嘿嘿，哈哈哈！”凌塵虛幻的魂影，似笑非哭。

　　察覺到凌塵眸中的悲色，陸譞默不作聲，不知該如何開口。

　　片刻的時間，凌塵神色落寞的望著虛空，聲音顫顫巍巍的說道:“後來，師尊代我受過，一人一劍殺入浮生門，怒殺三大長老，卻也被浮生門的掌門重傷，艱難回歸。”

　　“前輩也許應該放下，一切都以塵歸塵，土歸土”陸譞沉聲說到，心中有些不忍。

　　“嘿嘿，沒想到都過了萬古，自己也走不出的陰影，卻還需要小輩開導，慚愧慚愧。”凌塵釋然的笑道。

　　掃了一眼眼前的小輩，凌塵霸道的說到:“小輩，莫要著急，自從這道魂影封入劍內，萬古的歲月都沒和人說說話了。老夫也寂寞啊！”

　　陸譞心中一陣吐槽，這是遇到了個話嘮，今天看來只能安靜聽故事了。神色頗為無奈，盤膝坐下。

　　“陸小子，別那麽浮躁，慢慢聽，當然了，也不會讓你白聽。”凌塵一揮道袍，做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似笑非笑的說道。

　　陸譞自然聽出了話中有話，眸中閃過一道精光，心中大喜，正襟危坐，嚴肅的點點頭，說道，前輩指點，晚輩自當洗耳恭聽。

　　凌塵自然是神色嚴肅，擺出一副前輩高人的樣子，其實心中偷笑不止，毛頭小子就是單純。

　　抬手一揮，大殿的側壁之上浮現一道光影，回憶的畫面浮現眼前。

　　兩宗的大戰終是開啟，浮生門不甘自己折損三位長老，挑撥眾多與玄宗有仇怨的宗派，誓要覆滅玄宗。玄宗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一場曠日持久的道門之爭爆發了，整整三年，殺的隕仙山谷一片狼藉，屍山血海，殘魂孤魄，宛如人間煉獄。

　　直至最後，浮生門近乎被滅門，門主虛憶安殺到癲狂，血戰冥駟，卻也被壓的幾乎敗亡，然而，真與假，往往都在一線之間，雖然冥駟憑借道元境後期巔峰的修為力壓虛憶安，但是虛憶安也是個狠角色，生死關頭，以其道元境後期的強大修為自爆開來，硬是將冥駟逼至絕境。

　　但是重傷之下的冥駟並未傷及本源，若是給他時間，或許有生之年可以踏出那一步。

　　然後，一刹那，局勢陡轉，在冥駟最為虛弱之際，葬泉道人凌厲出手，殺意滔天！

　　冥駟絕望的怒吼，也沒有挽救他的生命，眼神中皆是震驚與不甘，本已邁過了最艱難的一步，或許可以踏出萬古一步，卻也終究化作泡影，身死道消。

　　在場所有的玄宗長老，全部愣在當場，一刹那的時間，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

　　葬泉道人仰天長嘯，道元境後期的強大修為震懾群雄，也俯視玄宗眾位長老，野心不言而喻。

　　強大的壓迫之下，道元境之下，近乎所有長老與弟子都放棄抵抗，只有少數道元境的長老仍在抵抗，然而，前途一片灰暗。

　　天尋上人，踏出了堅決的一步，燃燒命元的代價，換來強大的修為，用生命告訴眾人，人可亡，道心不可滅！！！

　　那一役後，天尋上人葬在虛空之中，化作灰燼。而葬泉老人也輕視了道心的強大，苟延殘喘之下，也在三個月後道消，妄圖鳩佔鵲巢，卻帶著無盡的遺憾，含恨而終！

　　從始至終，凌塵都未見到過虛無情，直至浮生門覆滅，也未曾見到。

　　不過卻是見到了一朵相似的花，凌塵拔劍而上，殺的天昏地暗，最後的最後，才知道，一切的根源。

　　葬泉道人蠱惑浮生門主，欲與其平分玄宗，然後自導自演了一出殺戮，而畫面中那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子，並不是虛無情，而是她的妹妹，虛無雁！

　　玄宗慘勝之下，凌塵冷漠的劍指虛無雁，斬出絕命一劍。

　　虛無雁淒厲的面孔之下，本已放棄掙扎，但是最後的關頭，消失已久的虛無情出現了，擋下了這絕命一擊。

　　“你走，我不要你假惺惺的救我！”虛無雁看清眼前的人時，撕心裂肺吼道，仿佛發泄心中最深的怨恨。

　　凌塵神色複雜的望著眼前的女子，娉婷天姿，溫潤如玉，手中的劍不知該指向何方?

　　“從小便比自己優秀，修為壓過自己，容貌恍如謫仙，甚至父親也更加偏袒姐姐，任由其做什麽，都不會去幹涉。而自己即便在怎麽努力，也未曾受到父親的正視，為什麽?為什麽??”虛無雁撕心裂肺的尖叫，宣泄心中的痛苦。

　　虛無情神色複雜的望著妹妹，曾幾何時，浮生門下，萬變無情。這是對自己最大的讚美，冰冷，果決，殺人於無形之中，魂滅於千裡之外！

　　那時的自己或許不能稱為人吧，完全服從父親的封命，冷血的殺戮，掃除一切的障礙。

　　直到遇到他，回身望著凌塵，虛無情終是繃不住心中的傷痛，淚如雨下！

　　望著對面默然落淚的女子，凌塵心中恍如窒息，複雜卻很難受。

　　“放了她，好嗎”虛無情輕輕問道，眼神閃爍著祈求的光芒。

　　凌塵手中的劍輕鳴，望著曾經守護過她的靈劍，凌塵感受道劍魂的意志，會想起相遇後的種種，也許她是真心愛過自己吧，抬手抹過劍身，鮮血染紅一側的劍鋒，回身離去，不知該怎麽面對深愛著的人。

　　而後的事情便是古籍中記載的那樣，並無差異。

　　回到現實之間，凌塵沉默的望著陸譞，不知在想什麽。

　　感受道凌塵心中的苦澀，陸譞亦是沉默不言，感歎世事無常。

　　“陸小子，說來你也算命好，本來這仙府第二層，只有兩個入口，你也算個另類。”放下過往的凌塵，面色古怪的望著陸譞，想要在其身上探個究竟。

　　陸譞詫異，難道自己不是找到了一個入口，那為什麽會見到凌塵的魂影。

　　凌塵看到陸譞驚奇的神色，徐徐道出:“其實這個封鎖靈劍的殿宇，是一個本不應該存在的殿宇，是這把靈劍幻化的大殿，它會殺戮一切進入的修士，不為其他，只因這柄劍自身的原因，隻守護一人而已。而我這道魂影也只是萬古沉睡，只要這柄劍不離開自己的殿宇，我便不會蘇醒，而你卻陰差陽錯之下，喚醒了我。”

　　陸譞心中後怕，若是沒能喚醒凌塵的魂影，豈不是自己早已隕滅。

　　“前輩，你看小子這般不易，你能否將這柄劍送於晚輩，也算一場緣分嘛。”陸譞小心翼翼的詢問，畢竟不能白來一趟。

　　凌塵乾笑幾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小子，這柄劍你可以帶走，不過你卻用不了。”

　　“我去，帶走不讓用，你坑我啊老頭。”終是忍不住心中憋屈，陸譞開口噴道，這老頭拿自己開涮啊！

　　凌塵倒也沒在意，畢竟萬古寂寞之後，有個晚輩陪自己說說話，確實不易。

　　“你用不了，但不代表沒人用的了，比如與你一起進入的那個女子，她倒是可以。”凌塵捋了捋不存在的長須，一本正經的說道。

　　陸譞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不能用也就罷了，還要為別人做嫁衣，開什麽玩笑??

　　凌塵嘿嘿一笑。勸道:“陸小子，你也別抱怨，之所以那個女孩能用， 因為她是老夫的直系血脈，靈劍識主，自願守護情兒的血脈。”

　　陸譞幾乎放棄掙扎，只希望凌塵能夠送自己安然離去。

　　“呐，小子，老夫自然也不會讓你白幫忙，這大殿之內積累萬古的魂力，皆可助你修行，只不過你現在修為不夠，也只能老夫出手幫你逆靈。”凌塵如是的說道。

　　陸譞仿佛一瞬間從地獄回到人間，心中大喜，抱拳道謝。

　　盤膝坐在地面，陸譞屏息凝神，服下一顆生生融魂丹，將自身的修為臻至圓滿。

　　凌塵望著陸譞吃下的丹藥，聞到熟悉的藥香，皺了皺眉，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是什麽了，搖了搖頭，不在糾結。

　　片刻功夫，陸譞睜開雙目，沉聲說道:“凌前輩，可以開始了！”

　　凌塵指尖虛空劃動，魂力凝形，逐漸刻畫出一道靈陣，口中喝道:“凝魂化靈陣，給我轉！”

　　靈陣落在陸譞天靈之上五寸之處，不斷運轉，整個大殿的魂力皆被其吸納，轉化為靈力。

　　閉目凝神，陸譞不斷地吸收靈力，鬢角汗如雨下，畢竟這等強大的靈力想要全部化為己有，需要破開最後兩條脈絡，方可有望。

　　不過這等壯舉，難！難！難！

　　強大壓力之下，陸譞身軀微微顫抖，堅定的意志強撐著，盡可能的破開自己的極限。

　　凌塵微微點頭，這等毅力，應該可以破至第八脈的修為，命元還是太難，因為缺少感悟。

　　仔細打量陸譞的身體，凌塵陡然發現一處不同尋常之處，驚呼而出:“咦，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