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真真假假(上)
老者踏天而來,落在眾人面前,藏青色的道袍一塵不染,目色深沉望著陸譞,心情複雜。
“弟子凌塵,拜見師尊。”俯首而拜,望著眼前的老者,凌塵心中激動不已。
天尋上人望著眼前的青年,稚嫩的臉龐有了幾分堅毅,幾年歷練之下,原本瘦弱的身軀也更加壯實,身材也更加修長,修為也大有精進,心中甚慰。
凌塵望著未曾言語的師尊,激動的說道:“弟子不敢辜負師尊的教導,這兩三年的時間,北域之地皆數走過,中州之地也有所遊歷,收獲頗深。”
天尋上人面色如常,望著凌塵,等其繼續說道。
“但是,此次弟子接到宗門赴昆硫洞的封命,本是信心十足,但沒想到險些遭劫,弟子,弟子……”凌塵脹紅了臉龐,想要說些什麽,可是望著師尊之時,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道孤不可長,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再多的借口,也改變不了事實。
天尋上人望著那個記憶中善良,樸實的弟子,幾年歷練之下,也多了些滄桑,多了份擔當。
心中甚慰,曾幾何時,自己都收斂了太多,放下了些偏執,也接受了宗門的慢慢變遷。
本就想這樣安靜的培養自己的傳人,靜靜的在孤寂中尋覓大道,但是此次事態,有些人要鐵血掃除障礙,逼自己出手,甚至不擇手段,誣陷自己唯一的弟子。
那便罷了,既然鮮血才能滌蕩前路,那便血流成河,又何妨?
一揮道袍,扶起凌塵,天尋上人臉色嚴肅的說道:“無妨,既然你是我唯一的弟子,天崩地裂,為師來扛!”
如一道春風吹入心底,複蘇了太多早就枯萎的希望,凌塵驀然抬起頭,望著師尊的眼睛,除卻信任之色,別無它念。
“天尋老頭,我說你十年八載都見不到人影,還記得自己有這個弟子啊”一道嘲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師徒二人。
天尋臉色陰沉,回身望向元封易,冷漠的說道:“怎麽了,元老頭,難道你也要找茬?這好辦,今天來多少,老夫都接下了。”
氣的元封易吹胡子瞪眼,這天尋上人還真是一句話氣死人,衝上去就要打。
元俊和莫念見狀,嚇得臉色大變,趕忙上前,一人一邊拉著爺爺。
凌塵也是面色微變,趕忙為師尊解釋了一番,化解雙方的間隙。
聽著自己弟子的說辭,天尋上人面色狐疑的望著元封易,有些不信的問道:“元老頭,你願意幫凌塵,度過此劫?”
元封易本想一口否決,但看著自己孫兒祈求的神色,終還是妥協了,聲色冷漠的說道:“誰願意幫你,我只是看不慣小輩被人誣陷而已。”
自欺欺人的話語,聽的眾人苦笑不得,卻又無法辯駁。
天尋上人倒是早已習慣了,未曾糾結,一步踏出,向著議事殿而去。
幾人紛紛跟上,也向議事殿而去。
玄宗北部,隕仙崖之上,議事殿內。
凌塵一行人進入議事殿之內,望著大殿之上,那偉岸的背影,神色凝重。
背對眾人,負手而立,身著寬大的紫金色道袍,強大的氣息凝而不散,不怒自威。
“出來吧,執法殿殿主,你等人的到齊了。”中年男子緩緩轉過身,平靜的說道。
劍眉星眸,略顯陰沉的面色,中年男子冰窟般的目光掃過眾人。
元封易和天尋上人心中不安,
抱拳說道:“拜見宗主。” 凌塵幾個小輩自然是躬身行禮,口中稱道:“晚輩弟子,拜見宗主。”
冥駟微微點頭,未曾言語,靜靜的等待。
側殿走出兩人,皆是白發老者,不過前方之人明顯更加滄桑,微閉的雙目,仿佛都沒有絲毫力氣撐起沉重的眼皮,在後側白發老者十分恭敬的攙扶下,走向宗主身側。
葬泉道人,上一任執法殿殿主,身份高的嚇人,比上任宗主都要大了不少,元封易和天尋上人心中一窒,臉色微變。
凌塵自然不認識葬泉道人,但是看著面色微變的師尊和大長老,心中不安之意漸濃。
“既然眾人都到了,老夫葬泉也就不拐彎抹角了,這叛宗之人凌塵,宗主定奪吧。”蒼老的聲音響起,葬泉道人直接判了凌塵死刑。
冥駟神色凝重,望著凌塵,開口問道:“凌塵,對於此次昆琉洞之行,你勾結浮生門,殘殺同宗弟子,如何解釋?”
凌塵神色疑惑,但是問心無愧的說道:“弟子並未殘殺本宗弟子,亦是不認識任何浮生門的弟子。”
“哦?那你是說本宗主誣陷你了?”冥駟聲色玩味的說道,十分詭異。
凌塵面無懼色,直視冥駟,沉聲說道:“晚輩不敢,但是問心無愧。”
天尋上人臉色冰寒,出言喝道:“宗主,既然說凌塵勾結浮生門,自然要有些證據吧!”
冥駟瞥了一眼天尋,眼神中的怒色不曾掩飾,冷聲說道:“劉執殿主,給他們看看證據吧。”
劉執面色恭敬,抱拳行禮,而後回首望著凌塵,聲色冷漠的喝道:“你說你沒有勾結浮生門,那這是誰你認識嗎?”
抬手展開一幅畫卷,其上描繪著一個女子,嫀首峨眉,國色天香,肌如凝脂,娉婷天姿,宛如仙境之人。
元封易和天尋上人皆是沉默,這等美豔之人,似曾眼熟。
元俊早就沉淪其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忘了自己身處何方了。
莫念自認自己也是容貌不凡,但是望著畫中的女子,確實不由得質問蒼天,這人間真有這般女子嗎?
凌塵面色暗淡,知道或許陷入陰謀之中,如是的說道:“是的,弟子進入昆琉洞之中,曾救過此女子,不過一散修之人而已。”
“哈哈,小輩,還想言辭欺騙眾人,虛憶安你可知道是誰?”執法殿殿主劉執陰沉的笑道。
凌塵默默點頭,說道:“晚輩知道,浮生門的門主虛憶安。”
劉執大笑,指著畫中的女子,冷漠的說道:“聽聞你要娶畫中的女子為妻,在昆琉洞之內,可還刻著你的海誓山盟呢。”
一道魂力打出,在空中幻化出一道虛影,昆硫洞之內一處石壁之上,刻著一句話,凌塵發誓,此生隻娶藍情為妻。
“那又如何,弟子為何不能娶此人為妻?”凌塵漠然的說道,一片執念。
劉執嘿嘿笑了笑,魂力再轉,一道畫面展現在眾人面前。
一道靚麗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之中,就如同畫中之人走了出來,不過此時卻是執劍殺戮之影,不斷屠殺畫面之中玄宗弟子,花容月貌的容顏之上皆是冰冷之色,翩躚起舞之間收割無數生命,嘴角浮現一絲邪意。
凌塵恍如雷鳴轟頂,不敢相信的說道:“不可能,這不是藍情!”
“哈哈哈,藍情,連名字都是假的,你又怎知她不是花言巧語欺騙你,套取訊息?”劉執心中冷笑,知道凌塵已然質疑本心。
“她是誰?”凌塵心中已然有了破綻,但是仍然不信。
“虛無情,是否耳熟?”
冷漠的聲音重重的砸在凌塵心上,擊碎凌塵最後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