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神楽春人的腦袋,銀灰色長發的少女在施懷雅家族的監控那裡看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即便她經歷了無數的戰爭和殺戮,但對於春人為了守護緹娜和碧翠克斯的賭上性命的生死搏鬥依舊是讚不絕口。
“雖然以弱擊強是個非常愚蠢的選擇,但人生中總會有那麽幾次不得不選擇的戰鬥,你做的很棒……只需要再多加鍛煉,以後肯定能成為一位有名的戰士。”
“那我該如何稱呼姐姐你呢……?救命的恩情真是十分感謝。”
身上被繃帶纏了個遍,只能稍微動動腦袋的神楽春人只能用語言來表達自己對於少女的感謝。
但是回應春人的卻只是少女無言的沉默,過了好一會之後,少女才咬了咬牙,臉上帶著些許痛苦的開了口:
“關於這個,我覺得還是不要讓你知道比較好……”
“可是……”
“我的名字會帶來災難,我身邊的人會因我帶來的災難而犧牲……十幾年來一直如此,以後大概也不會有什麽變化,所以最好不要和我扯上關系。”
雖然對於自己會帶來災厄這個說法少女不置可否,但為了避免神楽春人受到自己的牽連,她認為還是打消對方的念頭比較好。然而對於春人來講那種虛幻無比的什麽帶來災難之類的說法,他根本不會害怕這種事情。
“帶來災厄什麽的說法,我會怕嗎。”
想要笑一笑卻牽動了傷口,搞的神楽春人嘴角一陣抽搐。
“也是……”
無奈的笑了笑,少女掐了掐神楽春人露在繃帶外面的白裡透紅的臉蛋,從椅子上起身向他說道:
“斯卡蒂——這是我的名字,最多只能讓你知道這一點了。在這呆了幾天也差不多該離開了,其實這次我也是來告別的。”
“那什麽時候……”
“有緣再見咯。說起來龍門這邊的浴池澡堂什麽的真是又窄又淺,如果下次有機會再見的話,我就帶你去我的家鄉那邊好好體驗一下。”
帶著一絲不知名香氣的柔順的銀灰色長發在神楽春人鼻尖掃過,斯卡蒂微笑著擺了擺手,提起自己擺放在牆角的巨劍後推門而出。
“哈魯特,祝你做個乾燥的好夢呦~”
================
“是這裡嗎?”
“坐標定位沒有錯誤……”
一陣井然有序的皮靴踏在地面上的跑步聲在小巷中響起,院子裡還處於傷感之中的三人紛紛轉頭望向了大門。
“太古集團警衛處向您報道,施懷雅大小姐。”
全副武裝的帶隊青年右手抵著前罩脫下頭盔,將其捧在手中後向著碧翠克斯鞠了一躬。同時,看到腦袋和身體已經分家的亞切斯基以及早已到場的斯卡蒂,警衛隊的乾員們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家主大人會在之後將報酬的尾款交付。”
“西蒙斯!西蒙斯!——”
發現自家下屬的到來,碧翠克斯仿佛重新得到了希望一樣的使勁拽著對方作戰服的衣角。
“快想辦法救救哈魯特……”
“這點還請大小姐放心,我們正是得到了影像和通知,做足了準備才趕來的。”
一邊說著,叫做西蒙斯的青年示意隊員將隊形擺開,然後隊伍的中央走出了似乎是一直被保護著的人物——
有著橘色內襯的灰色風衣外套,其下則是純白的黑色系帶連衣裙。與斯卡蒂的發色相仿,
但卻是以銀色為主調帶著一絲灰色的短發,從腦袋上方的毛發形狀大概可以猜測少女是黎博利族人。 “萊茵生命臨床醫師,兼數據維護員白面鴞,如果方便的話還請讓一讓。”
泛著橙色的金瞳沒有一絲神采,再加上那軟綿綿的毫無波動的語氣,甚至會讓人將她當作人工智能一般。不過,更讓人在意的是她手中拿著的一米多的彎月造型的長杖。
“醫療支援系統啟動……”
“程序運行中……”
“初始化完成……”
“法術單元充能完成,目標設定……”
“醫療進程開始。”
“模塊裝載完畢。”
“治療模式。”
“法術單元啟動。”
冰藍色的光芒由長杖的頂端散發出來,隨後便筆直的射向了躺在斯卡蒂腿上的神楽春人。
……
光芒在渾身血汙的春人身上流動著,原本還在流血的傷口漸漸止住,已經停滯的胸膛再次開始起伏。
“咳……”
咳出了一口帶著血色的唾沫,神楽春人的呼吸終於變得穩定下來,讓圍著他的三個人松了口氣。
“緊急醫療處理完成,後續的治療需要專業的手術室以及設備才能進行,請盡快做好準備。”
依舊沒有任何感情的聲線,仿佛對任何人任何事永遠都是冷淡無比一樣,代號為白面鴞的萊茵生命醫師收起法杖後輕輕的說道。
這便是在神楽春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手術台上之前的經過了。
===========
驚慌的看著眼前搖搖欲墜的手術刀,神楽春人欲哭無淚的大聲叫喊想要讓對方清醒過來,卻只見對方腦袋一點一點的眯縫著雙眼,甚至還砸了咂嘴。
“億森!不棉鴞一僧!”
被注射了麻醉藥劑的神楽春人連說話都不利索,但依舊拚命地喊著對方——這位明明當時用源石技藝救了自己,看起來相當可靠的三無少女,此時正搖搖晃晃的犯困起來。
好在外面的助理護士小姐似乎發現了手術室內的不對勁,連忙跑進來拿出一個藥罐,然後倒了整整十幾粒藥丸出來塞進了白面鴞的嘴中,過了大概十幾秒,後者才精神了一些,能夠開始正常的進行治療了。堅持到了手術完成後,春人好奇的偷偷望向一旁的藥罐,從上面印著的標簽可以看到少許介紹的字樣——
十倍咖啡因,每次食用請控制在五分之一粒以內……
而在神楽春人的記憶中,少女白面鴞當時可是直接吞了將近二十粒下去,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只能在心中感慨自己真是命大了。
……
在手術之後,神楽春人被送到了龍門最好的私人醫院。寬敞的房間,淡淡的清香,完全聽不到聲音的空調,就連床墊都是專門定製的適合術後恢復的軟硬度。
最先得到通知來探望的是施懷雅家族的老管家。花白的頭髮與胡須,布滿皺紋的瘦削的臉,即便垂垂老矣卻依舊直挺的身軀,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完美符合維多利亞貴族管家的形象。
“哈魯特先生貴安,老爺因為事務繁忙無法前來,所以由我來探望還請您見諒。”
先是微微的躬了躬身說明來由後,老管家取出一本小小的黑皮記錄冊,然後戴上金絲邊框的單片眼鏡念了起來。
“首先,您未經同意沒有準備任何防護措施便擅自將大小姐帶去危險之處,險些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然而彬彬有禮的老管家剛一開口,氣氛就突然變化了。
“……其次,在遇到危險的第一時間,您並沒有帶大小姐逃離,而是讓她與您一同處在了危險之中。”
“……”
“最後,施懷雅家族駐龍門太古集團警衛處行動耗費約為五萬一千龍門幣,請最好的來自萊茵生命的醫師以及一應醫療消費耗高達十三萬七千龍門幣,順帶一提您現在所住的高級病房與附屬的服務是一千九百龍門幣一天,總計……”
目瞪口呆的聽著老管家報上一個個數字,神楽春人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裝病暈過去了。
但是,我現在好像就是有病來著……
“如果您不能及時還清欠款的話——”
老管家微笑著順了順自己的胡子,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就不用還了。”
“……”
“哈哈,孩子,是不是很驚喜啊?”
“……”
然而發現春人的表情逐漸變得殘念,甚至那目光中明明白白的透露著原來這老頭一點都不正經的意味,老管家差點沒嗆著自己,只能咳嗽幾下掩飾尷尬。
“咳咳,玩笑就開到這裡,看來您身體恢復的還不錯。”
老管家調了調胸口領帶的位置,挺了挺腰說了起來。
“實際上全部的過程都由大小姐包上攜帶的微型監控記錄並傳輸到這邊了,安保分部的所有乾員都對您的無畏表現讚歎不已,老爺他也非常欣賞。”
“……”
“對於我們大小姐的失禮非常抱歉,因此老爺他決定可以答應你一個范圍之內的請求。”
“范圍之內的請求?”
注意到這個說法的神楽春人感覺有些不對勁。
“沒錯,范圍之內,至於是多大的范圍就取決於您的想法了。”
“可以過一段時間再決定嗎?”
聽到這裡,神楽春人也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起來,因為很明顯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這裡面肯定有著一定的含義。
這個所謂的范圍由神楽春人決定,就是在看他是否貪心,是否清楚自己應得的度,甚至選的低了還會被當作沒有自信而被看輕。
“對了,老爺還說了,如果您願意的話,只要經過他的考驗,就可以讓您成為碧翠克斯大小姐的未婚夫。”
“哐!”
“未未未未未婚夫什麽的——!”
在剛才老管家就注意到了閃開了一絲的門縫, 於是便把碧翠克斯的祖父,施懷雅家族的家主本來沒準備告訴神楽春人的事情給說了出來。然後伴隨著房門撞上緩衝墊的聲音響起,碧翠克斯紅著臉跳了出來,伸手指著躺在床上的春人,結結巴巴的大喊大叫著。
至於老管家為什麽要這麽做,那就得說到當時家主老爺說的話了——“雖然我是這麽想的,但決定權還是在碧翠克斯那孩子手裡,當年是我對她父母太嚴厲了……”
但是老爺啊……這樣想的話,那考驗什麽的根本就不需要了呀。
看著表面上一副怒氣衝衝絕不讚同得樣子,但實際上自家碧翠克斯大小姐身後那高高豎起搖來搖去的尾巴尖已經將她給賣的乾乾淨淨了。
所以大小姐啊,您以為為什麽您的祖父他一直要求您必須上完菲林貴族的必修課嗎……
忍住捂臉的衝動,老管家依靠著他多年以來積累下的豐富經驗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轉向身後的碧翠克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小姐您應該是在禁閉期間,怎麽跑到醫院裡了呢?”
“喬……喬斯達爺爺,我——我只是來看看哈魯特這個笨蛋傷怎麽樣了!就是這樣!”
被老管家那調整的逐漸嚴厲的眼神給瞪住,碧翠克斯尾巴上的絨毛都隨著身體顫了顫。
“但是老爺他早就考慮過這件事,之前就吩咐了醫院將治療報告送一份到莊園去了來著,昨天晚上收拾屋子的女仆不都是大小姐您吩咐的將看過的報告給收起來了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