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佩服那一位的作為,但是——”
老伯恩無奈的看著一臉好奇的神楽春人叮囑道。
“我並不希望你在幫助他人的時候是以犧牲某樣重要的事物為前提,或許是珍寶或許是資財,甚至是身邊之人的性命安危。”
“可能……吧”
“在我看來他是要多蠢就有多蠢,一直天真的以為著拯救了一次,還能拯救第二次,那第三次和第四次又由誰去拯救?然而那個人從來沒有放棄過。”
說到這裡,老伯恩從神楽春人的身邊離開,走向之前單手劍掉落的地方。
“你要知道一件事——那個走到了世界上所有人都無法抵達的地步,但那並不是他自身的強大,甚至他還和你一樣,沒有任何的源石技藝適應性天賦……”
拾起地上撲滿了灰塵的直劍,輕輕吹了一口氣,老伯恩雖然沒有看著神楽春人,但依舊在訴說著他的回憶。
“他依靠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些強大無比的追隨者們,為什麽那些強者會追隨他?這其中經歷了什麽我完全無法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最主要的原因在於那個人的心。”
“心嗎……?”
神楽春人低頭沉思著老伯恩剛剛給他講述的歷史,但要說到‘心’這種概念過於模糊的事物,還是有些難以想象的。
“我能教給你的只有一些外在的技藝和強化,而‘心’這種東西,別人是沒法教的,只有你自己去體悟才行……倒不如說這個世界上的強者,能夠讓源石能量實質形態化的,都是已經擁有了獨屬於自己的‘心’的人。”
這麽說著,老伯恩再次從一摞箱子中翻找出了幾個鍛煉用的器材設備,當然,這些器材就如同它們所在的倉庫一樣,老舊不堪。
“哈哈……這個嘛……湊合著用一下吧,效果不會差太多的,我爭取從龍門那邊給你搞點效果好的強化藥劑和鍛煉條件。”
……
“呼哧……呼哧……”
穿著樸素而結實的風衣以及長褲,神楽春人在曾經認路時被老伯恩規定好的跑步線路上奔跑著,因為身上綁著的幾塊金屬塊負重而累的氣喘籲籲。
從外圍來看的話,沃克斯小鎮可以說是相當荒涼的一個城鎮了,但在神楽春人從伯恩家為起點開始長跑後,穿過了沃克斯的大街小巷,發現實際上這裡面的居民遠比想象中要多得多,有的甚至是非常窄的小木房中擠了四五口人家。
路上經過的零零星星的鎮民多半是面帶菜色,身形瘦削的樣子。街邊沒有任何一個人是慢悠悠的走著路,大部分都是急匆匆的快步趕路,或者乾脆和神楽春人一樣邁開步子,向著自己的目的地小跑前進。
明明所有的路人都是有著自己的目的而前行的,但在神楽春人看來他們的神情中滿是迷茫,沒有對未來的預想,也沒有對明天的希望,只是勉勉強強的苟活在當下罷了。
雖然還沒有見識過這個世界上的戰爭,也不記得曾經自己所居住的是何處,但在神楽春人的觀念中,作為活生生的人毫無疑問不應該是以這種姿態生存的,至少在春人的記憶中,他曾經所在的世界,人們的生活大都是只要努力,便會獲得希望的……
“喂!你這家夥,別給我擋著路!”
這大抵就是伯恩大叔口中說的那些切爾諾伯格所謂的貴族老爺吧……
神楽春人看著那幫衣著精美的與沃克斯小鎮格格不入的幾個男性,罵罵咧咧的將抱著一摞高過頭頂的貌似是搬運工之類的貧民給一腳踢到了牆角,
而這一事情的原因僅僅是那位搬運工因為很難看到身前遠一些的地方的事物,而等到那三人走近之後,同樣也因為搬著相當重量的貨物而難以應對,沒法給三位切爾諾伯格的公民老爺讓路罷了。 然而在神楽春人眼中更為可怕的是——
周圍的行人和街坊住民是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的,最多只是抬頭瞟了一眼之後,就繼續低下頭去忙碌自己的工作了……無比的冷漠……
三個施暴的男人中有一位脾氣比較暴躁的強壯男性,似乎看到搬運工一副委屈和怒不敢言的樣子,心中的戾氣又衝了上來,直接走到還沒從牆根爬起來的搬運工身邊,接連踹了兩腳過去,看著對方俯首趴在地上連連道歉才善罷甘休。
“垃圾民還想讓大爺給你讓道了?!你說你要是那幫該死的感染者該多好呢?——在這處理了你這廢物警衛局也不會說什麽了。”
衝著腳邊啐了一口後,暴躁男子在同伴的拉扯下離開了這條街道,而受到了虐待的搬運工只能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忍著傷痛努力的收斂這散落在地面上的貨物——他怕被路過的人趁火打劫搶走自己客人的貨物……
“那個……你還好吧……?”
老伯恩不是沒有叮囑過神楽春人要小心謹慎,不是必須的情況下就不要多管閑事,哪怕是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但是——
在大腦思考完利弊之前,身體就不由自主的先一步行動了啊………
神楽春人將滾到路沿的兩個箱子抱起,然後放在那位搬運工的身邊。
“需要我一起幫忙搬嗎?正好我……我還在鍛煉,所以……”
“滾開!滾——!”
小心的靠近還癱坐在地上的搬運工,神楽春人卻被對方突然的伸手給推了個趔趄,並且被對方毫不領情的吼了一嗓子。
“不知道是切城還是龍門來的小少爺善心大發了?”
對方嘴角因為撞到地面上的某顆石子而開裂,鮮血染紅了整個下頜,而本人卻沒有一絲痛覺似的反過來諷刺想要幫忙的春人。
“我只是……”
“請您不要再過來了!以免弄髒了您整潔昂貴的外衣……”
搬運工咬著牙從地面上爬了起來後,神楽春人才看清楚了他的樣貌——
臉上因為剛剛的意外而變得灰撲撲的,下半部分也因為血水粘上了地面的灰土而黏黏糊糊的。雜亂的棕色短發也被街道上的髒東西給弄得髒兮兮的。身上穿的是打滿補丁的粗布襯衣,甚至在之前摔到路面上時便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有些無法遮住搬運工那瘦弱的身軀。
“咳咳……”
彎腰剛撿起一個箱子後,搬運工便忍不住扶著旁邊的牆弓腰咳嗽了幾下,差點又將有些變形的箱子再次摔在地上。
“真的沒有問題嗎?”
雖然對於搬運工的態度很憤怒,但是神楽春人心中有著莫名的執念在驅使著他,令他按下不耐,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幫助對方。
“你這家夥是腦子出了什麽問題嗎?”
發現他以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盯著自己之後,神楽春人也忍無可忍的給了他一腳,當然是力道減輕了不少的。
“廢話少說,這些箱子要搬到哪去?”
“就……就前面直走過一個路口後左拐的小巷子裡……”
似乎是被突然凶了一下的春人給嚇到了, 瘦弱的搬運工結結巴巴的說出了目的地,然後愣在地上看著神楽春人抱起大半的箱子抬腳準備離開。
“喂!你——!”
“你什麽?還不趕緊起來等著我給你帶路?”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神楽春人的心中卻不由自主的認為這樣是沒有問題的——過程什麽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受到欺凌的搬運工獲得了幫助而自己幫到了他這個結果。
看著神楽春人逐漸遠去的背影,搬運工才慌慌張張的抱起腳邊整理好的兩隻紙箱,向著前方追趕過去。
……
“就是這了?”
“呼……呼……是……是的……”
在神楽春人面前的是一扇掛滿了枯黃的藤條的鐵柵欄門,透過縫隙可以看到裡面打理的非常整潔的院落。
用抱著的箱子頂了頂門發現上鎖了之後,神楽春人就直接將手中的箱子放在腳邊,用力的敲了敲柵欄門。
“等等……!”
雖然身後的搬運工想阻止神楽春人敲門的動作,但奈何他剛剛趕到,手中還抱著兩隻箱子,完全沒有辦法。
“咚咚咚!”
……
“是諾瓦哥哥回來了嗎?!這次也有帶糖果回來給緹娜嗎!”
稚嫩而可愛的聲音伴隨著門的開啟而傳出,對方似乎把最前方抱著箱子而臉被擋住的神楽春人當成了叫做諾瓦的搬運工直接撲了上來,抱住了春人的右腿,同時小小的腦袋也在春人的大腿上親昵的蹭了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