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萊,願意跟我一起離開炎國嗎?”
那個男人,在一片廢墟之中將奄奄一息的我救起,並向我伸出了他的右手。
“你也在這裡呆不下去了,不是嗎?”
“我……”
那個同族的男人,被父親引為至交的男人,抱起了我破爛不堪的身子,向著一片火海之外走去。
“……”
身受重傷的我,雙眼如同壓了許多東西一樣,沉重的難以反抗,腦袋也昏昏沉沉的,只能勉強聽見一絲外界的交流聲,在劈啪劈啪爆響著的背景音樂中。
“魏長官,您——您這樣讓下官很難辦啊……”
“嘿,抱歉抱歉,但這孩子我必須帶走,給我個面子如何?”
那個男人,雖然語調聽上去有些輕浮,語氣卻滿是不容置疑之意。
啊,我想起來了——他,那個男人,剛剛被不知名的家夥稱作魏長官的男人,是曾經父親帶著我見過許多次的大叔,說起來,父親去哪裡了……?
想著想著,也不知道為什麽,眼淚開始止不住的從眼角流下,明明之前答應過媽媽……莉萊要做一個堅強的女孩子的。
“可是,可是雲家遭此滅頂之災,小官必須給上面的大人們一個交代啊,請魏大人不要太過為難下官了。”
“雲府已化作灰燼,炎國自此再無雲家,魏彥吾將於清晨啟程前往龍門,你上報時一字不漏的記上就是了。”
身體微微一顫,整個世界在感覺之中再次搖晃了起來,我想要睜開眼睛,好好看一看他們正在討論什麽地方的事情,卻使不出一絲氣力。
“順便幫我帶句話給他們——”
非常奇怪的是,明明之前語氣是那麽強硬的男人,聲音裡卻帶上了一絲顫抖,抱著我的強壯身體也變得有些佝僂,寬闊而可靠的胸膛離我遠了些許。
“不要妄圖測量我的底線。”
“下官,明白了。”
“從今往後……”
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撐不住了,先讓我睡一會吧,就一小會哦,醒來之後,我還要吃媽媽煮的皮蛋瘦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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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嗓子有點難受,腦袋也暈乎乎的,身上仿佛壓了一座山一樣沉重的不行,難不成我是感冒了?
“這裡——?”
奇怪?這個房間的裝飾,不是在家裡嗎?
“你終於醒了啊,莉萊。”
“大叔你是——?”
這個男人,似乎之前見過的樣子……
“我?沒想到才幾年沒見小莉萊就把叔叔忘了,當初我可是還在你慶生宴上抱過你來著。”
慶生宴?說起來,父親已經好久沒有給我辦過了啊……
“我是魏彥吾,你父親的……同事。”
這位叫魏彥吾的大叔,苦笑著頓了一下後敲了敲手裡的煙槍的木杆,似乎是擔心我不喜歡煙味而一直忍著吧,父親也是,成天就喜歡夾著一根煙偷偷跑到陽台上趴著抽好久。
“那個,魏叔叔能讓我爸……父親來接一下嗎?”
雖然回家可能會被教訓一頓,但媽媽的身體比較弱,只能讓爸爸來接了呀,不過,說不定看在是同事的面子上,應該不會太嚴厲吧。
“你父親?哦!我差點忘了,他上午剛說了要把你暫時寄養在我這。”
又,又是寄養嗎?那,媽媽呢?
“上面給了件挺重要的外交,需要他帶著你母親出趟差,
大概幾年吧,抱歉,我記性不太好。” 這回是幾年了嗎?不知道媽媽會不會想我呢……莉萊我倒是也想跟著媽媽和爸爸你們一起去啊。
雖然每次父親出差的時候都會因為母親身體不好而將我寄養到關系很好的熟人家中,但這次要好幾年都沒法見到他們,這可比起原先的一周兩周要長了多少倍。
“我,我能不能回家拿點東西?這樣一個人果然還是……”
果然還是太孤獨了……我沒能說出最後的話語——
“莉萊,你已經是個能夠自立的好孩子了,要學會照顧自己,要學會忍耐,媽媽我很期待著莉萊你長大之後的成就哦,一定要讓你爸爸大吃一驚才行。”媽媽當時是這樣在椅子上抱著我,一邊喂著醬肉包一邊這麽說的來著,嗯,醬肉包現在想想果然是有些太鹹了。
“抱歉,我們現在已經在前往龍門的航班上了,你要回家拿什麽東西的話,等下次假期如何?”
“誒?!可是,可是我還沒有和學校裡的大家告別呢。”
明明答應了筱筱和阿然她們要準備教室後板的板報來著,唔,只能下次再見到她們的時候道個歉了,實在不行拜托媽媽給點零花錢買維多利亞的糖果給她們賠禮吧。
“如果難受的話你可以繼續睡一會,我——”
‘咚咚咚’
“請進。”
話音未落,他還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了,隨後推門而入的,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姐姐,額頭上的角在燈光的照耀下,映著亮閃閃的光輝,不過,沒有媽媽好看。
“彥吾,出來一下,我有點事需要和你商量。”
如同母親一般柔和的聲音,想必這個大姐姐一定是個無比溫柔的人吧。
“唔,莉萊,我和我的妻子有些公務要談,等到了飯點我們再來找你。”
看著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的魏大叔,我乖巧的點了點腦袋。在確定境況之前盡量少說話,這是我在最近一年多裡,被父親寄養到數個家庭中所明白的一個道理。
“待會見。”
超漂亮的姐姐微笑著朝我揮了揮手,雖然我很想回應她,但胳膊實在使不上力氣,不好意思啦。
‘啪嗒’
嗯?
似乎是剛才那位姐姐夾在胳膊下面的一份報紙,是因為揮手的原因而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嗎?
“……”
還是等到他們來找我的時候再提醒一下吧。
我無奈的看著已經合上的有些厚重的房間艙門, 將這件事稍微的往心上記了記,但同時又按耐不住好奇心,朝著落在地上的報紙瞄去——
【全城哀悼,坐落於普東九區的雲府於今日凌晨發生重大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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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問題嗎?”
名為文月的,在雲莉萊眼中無比漂亮的女士此時正皺著她那好看的眉心,眼中帶著些許憂慮的看向魏彥吾。
“我——不知道,但願看到那些消息,回憶起之前的事情的她能夠和那家夥說的一樣堅強了。”
魏彥吾打了個響指,點燃了手中煙槍裡的高級煙草,一陣吞雲吐霧後,憋出了這樣一句話。
“這已經是比起我們親口去說給她要好得多的方式了……”
“待會文月你多費點心,照顧下孩子吧,我對於這方面是真的苦手啊。”
“你說的倒是輕松,我怎麽去跟小莉萊說?”
聽到魏彥吾猶猶豫豫的話語,文月頓時有些按不住怒火。
“說她的父母是為了炎國而獻身的嗎?告訴她她的父母是政治外交上的犧牲品嗎?讓她知道她的父母,她的家,還有那些朝夕相處的傭人們都是被她給殺死的嗎?!”
“噓——!噓——放低聲音,別那麽大聲,雖然機艙隔音還行,但千萬不要讓那孩子聽到這些。”
魏彥吾連忙抬手做了個壓下的手勢,嘴裡叼著的煙槍都差點掉下去。
“真是頭疼啊,我寧願像以前一樣面對數十個薩卡茲精英刀術師的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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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楚幕時崎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