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刑偵五大隊的院子裡走出來後,黃剛剛仍在憤憤不平地罵道:“什麽態度?一個破大隊長,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 小胡同學忙陪笑道:“黃帥,咱們別和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再牛逼,還不得乖乖的去幫咱們抓人嘛。”
屠萬力等人雖然想不明白為啥這個胡不歸,對著黃剛剛會如此熱情,會如此厚顏無恥的狂拍馬屁。但大家畢竟都是在杭城混的,這一直不發表態度也說不過去,畢竟臉面上的功夫還是需要維持的。
於是屠萬力也走上前勸說道:“是啊,黃少,犯不著和這種粗人一般見識。”
其他幾個從杭城過來的老板也是七嘴八舌,苦勸了幾句。
最後就連許仕傑都上前勸說了幾句,這下黃剛剛面子裡子就都有了,於是他朝著刑偵五大隊的大門‘呸’的吐了一口濃痰,嘴裡叫囂了一句:“什麽玩藝!”
罵完後他伸手攬住胡不歸的肩膀,又朝屠萬力等人招了招手道:“各位兄弟,今天晚上我請客,咱們到魔都著名的鉑金翰宮耍耍去,就當去去晦氣。”
剛剛一直沒出聲的彭佩鸞,聞後後頓時眼睛一亮,她大聲叫好道:“好啊,剛剛,今天晚上我要找四個美女陪。”
她這一句話說出口,胡不歸和許仕傑兩人頓時聽得冷汗淋漓,倒是屠萬力等人一臉無動於衷,仿佛已經司空見慣。
黃剛剛豪氣地揮了揮手,道:“沒問題。”
許仕傑卻緊走幾步,追到黃剛剛身邊道:“黃少,你這是看不起兄弟我啊?你們都到魔都來了,這自然是應該讓我來請客。”
黃剛剛聞言哈哈大笑,伸出另一隻手攬住許仕傑的肩膀,笑咪咪地說道:“許少,不是兄弟要跟你爭,只是這鉑金翰宮是我爸爸下屬的娛樂公司開的,你說我能讓你請客嘛?晚飯,你安排晚飯就好。”
刑偵五隊辦公大樓三樓走廊,吳小陽冷冷地看著黃剛剛三人勾肩搭背,走出了視線范圍。
站在一旁的小宗呸了一口道:“人渣!”
站在另一邊的方宇也點了點頭,接著又疑惑地問道:“吳隊,這個胡不歸到底是什麽人?一會兒是H社會的小混混,一會兒又跟黃剛剛這種大少稱兄道弟的。”
吳小陽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看不透他。
方宇摸了摸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自語道:“好象林頭跟他的關系也挺複雜的。”
“哦?”聽到林頭兩字後,吳小陽的臉色頓時一變,他急忙問道:“小方,到底是怎麽回事?上回不就是小林讓你們把胡不歸給抓回來的嘛?”
方宇點了點頭道:“是,上回是她讓我們把這小子給抓回來的,可才關了半個晚上,她又打電話讓陳波濤把他給放了。還有今天這個事,我開始聽到那個大光頭打電話說,原來他們今天來魔都,是來參加林頭同學的婚禮的,他們上午去接了新娘,結果中午就被虎頭幫的人給打了。”
吳小陽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沉聲道:“小方,你確定你沒有聽錯?”
“怎麽可能嘛,我耳朵又不背,我聽到他打電話跟別人說,他今天來魔都是幫一個朋友的忙,替人接新娘。他還說……他還說……”聽到吳小陽質疑,方宇頓時叫起屈來。
“哦,他還說什麽了?”
“這個,這個。”說到這裡,方宇明顯又遲疑了起來。
“我靠!”吳小陽頓時一巴掌輕輕扇在方宇的腦後,斥道:“你小子又犯這毛病了?”
方宇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四周,
吳小陽頓時會意,他拉住方宇就往自己辦公室走去。小宗看著兩人的背影,偷偷伸出中指比劃了一下。 等走進辦公室後,吳小陽把門一關,低聲說道:“現在沒有別人了,你快跟我說。”
方宇撓了撓頭道:“吳隊,不是我這個人婆婆媽媽,是這件事情我真的不方便說。”
吳小陽頓時大怒,敢情這小子剛剛為難的樣子,不是因為旁邊還有別人,而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想說。
“我說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混了?居然敢消遣我?”
方宇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吳隊,誤會,誤會。我消遣誰也不敢消遣你啊。”
“那你小子還不快點說?”
方宇見躲不過去了,隻得拉著一張苦瓜臉道:“吳隊,我跟你說可以,但你一定要保密啊。要是被林頭知道了,小鞋都能讓我穿破十雙。”
吳小陽聞言後笑罵道:“你小子,有你這樣說自己領導的嘛?好了,你快說吧,我保證不會跟第三個人提起。”
方宇這才壓低了聲音道:“剛剛那個大光頭出門的時候,接了一個電話。他說今天他過來魔都,是為了幫胡不歸的忙,今天是胡不歸女朋友的同學結婚,所以他才拉了一夥老板開著豪車過來幫忙。”
“什麽?!女朋友?!”
看到一臉鐵青的吳小陽,方宇縮了縮脖子,心裡不住埋怨自己多嘴,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千真萬確!吳隊,你知道就行了啊,可千萬不要去跟林頭對質啊,我這條小命可是交到你手上了啊。”說完他就可憐巴巴地瞅著吳小陽。
吳小陽勉強壓住胸中的怒火,揮了揮手道:“行了,你放心吧,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那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雖然吳小陽說讓他放心,但現在整個辦公室裡都充滿著醋味和火藥味,方宇的小心肝嚇得撲通撲通,跳得非常厲害,他哪裡能真的放下心來。
吳小陽掏出煙盒,揮了揮手。
方宇如蒙大赦,趕緊拉開房門溜了出去。
吳小陽陰沉著臉坐到沙發上,抽出一點煙點燃,腦中不停回放起今天林芷卉曾經說過的話。
“我就不參加提審了,我是當事人,過多介入不太好。另外胡不歸他們等下會到隊裡來認人,我必須回避一下。”
“那個胡不歸不就是虎頭幫的小混混嘛?怎麽他們會窩裡鬥呢?”
……………………
想到今天林芷卉曾經說過的話,吳小陽越想就覺得越可疑,他把才抽了半截的煙屁股按在煙灰缸裡,掏出手機按下了半截號碼,但沒有按完他又突然停住了手,內心中一直掙扎不休。
自己只不過她的領導,又不是她的什麽親人,有什麽資格去過問別人的私生活?
正在吳小陽內心掙扎的時候,他手裡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林芷卉’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三個大字,吳小陽頓時緊張得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等他稍微平息了一下內心的激動後,這才接通了電話。
“我是吳小陽。”
“吳隊,是我。”
“哦,是小林啊,你有什麽事嘛?”
“胡不歸他們走了嘛?”
聽到這三個字後,吳小陽的心臟不由一緊。
“剛走沒多久,你找他有事嘛?”
“嗯,我找他有點事,可他手機壞了,打不通。對了,他是不是和黃剛剛他們一塊走的?隊裡有沒有留下他們的電話?”
吳小陽頓時覺得滿嘴都是苦味,有一種叫做酸的感覺在他心中緩緩升起。
“留倒是留了,不過小林,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一下。”
“什麽事?”林芷卉的聲音明顯有些驚訝。
“你和這個胡不歸到底是什麽關系?”
電話那頭的林芷卉明顯楞了一下,好半天后,她才沉聲回答道:“吳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吳小陽用力揉了揉頭髮,沉吟片刻後才又接著說道:“剛剛屠萬力下樓的時候,接了一個電話,我不小心聽到了幾句。”
“你都聽到什麽了?”林芷卉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我聽到了一些本來不該聽到的東西,比如你和胡不歸的關系。”
“哼。”林芷卉冷笑了一聲。“吳隊,你有話可以明著說。”
“我聽說他們今天到魔都來,是為了幫胡不歸的忙。而胡不歸好象又是為了幫你的忙。”已經豁出去了的吳小陽,乾脆就直接問了起來。
“不錯,那又怎麽樣?”
吳小陽倒沒有想到,林芷卉居然這麽痛快的就承認了。
“小林,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跟胡不歸的真正關系?聽屠萬力的意思,你們好象是男女朋友關系?”
“吳隊,這件事好象跟工作無關吧?”
冰冷的聲音傳到吳小陽的耳朵裡,讓他徹底憤怒了。當即他就吼道:“林芷卉同志,胡不歸是H社會小混混,而你卻是一個人民警察,你這樣的態度很有問題!”
“哼……”林芷卉連聲冷笑道:“吳隊,我下午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你不是政委,沒必要把自己擺在那個位置,我也不需要別人來給我做什麽思想工作。另外,胡不歸到底是不是H社會混混,你說了不算。我們做警察的,隻認一樣東西,那就是證據。最後,我還想再說一句,我的私生活與工作無關,以後麻煩你不要再提起這件事。”說完林芷卉也不等他答話,直接就把電話給掐斷了。
“嘟……”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聲,吳小陽無力的癱倒在沙發上。
這時窗外不知從哪傳來一陣豪放的歌聲:“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為愛放棄天長地久……”
吳小陽一個箭步就從沙發上竄起來,拉開房門衝到走廊上。
等他趴到護欄上四下一掃,就看見院子裡有一個人,正一邊大聲唱著歌,一邊往院內停車場走去。
吳小陽指著那人大聲吼道:“嚎什麽嚎?失戀了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