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麗和胡大為被救護車拉到縣醫院後,馬上就被醫護人員送到急診室去檢查。拍完片後,胡大為的骨頭受了傷,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而黃麗的傷勢較輕,只是普通的軟組織挫傷,可以不用住院。 胡大為這次是為了胡家的事情才受傷,他是一個農民,只能享受農村醫保的待遇。黃麗雖然生活勤儉,對自己挺小氣,可對於親人朋友,她還是十分大方。因此不顧胡大為的勸阻,又幫他安排了一個單間,正好就住在胡大可的隔壁,這樣一來也方便她就近照顧兩人。
有時候世事就是這麽淒慘,黃麗來到醫院後沒多久,黃兵居然也被送到縣醫院裡來了。
原來這廝被抓到拘留所後,死活不肯簽字,還把一名警察的手腕給咬傷了。就在拘留所的警察準備對他用強的時候,這家夥突然往地上一躺,渾身抽搐起來。
等拘留所的值班醫生趕到後,幫他簡單的檢查了一下,初步判斷這是羊癲風發作。縣拘留所的醫療條件畢竟有限,害怕鬧出人命的警察隻好把他也給送到縣醫院來了。
可偏偏巧就巧在救護人員剛把黃兵給抬下車,正好被在醫院大廳裡取藥的黃麗給看見了。見到弟弟口吐白沫,人事不醒,她頓時就撒潑打滾,哭聲震天。
當時現場的情景簡直就是,唉!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不過這下也好了,胡家可算是在縣醫院裡大團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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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吊絲的命運之悲慘,是處於金字塔中上部分的人絕對無法想象的。
胡家就為了這麽一件拆遷的事情,鬧到現在個個帶傷、集體住院,其中黃兵的病房外面,還站了兩名警察幫他義務站崗。
炎江縣只是個屁大點的小縣城,一有點風吹草動,馬上就能傳遍四面八方。在縣醫院住院的其他病人,很快就知道了胡家的悲慘遭遇,他們一邊議論紛紛,一邊在心裡默默同情,可大家同為吊絲命,他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當然,也有知情的好事者把小胡的英勇事跡大肆渲染了一番,可換來的卻只是大家的嘲笑和譏諷。
“切,能打又怎麽樣?還不是一家人都要到這裡來報道。”
“就是,別看他現在鬧得歡,等下警察就要去抓他。”
“咱們老百姓,還真得只能縮起頭來當烏龜,否則的話,這日子是一天都過不下去……”
“就是,有時候真要難得糊塗啊……”
“唉……”
最後,大家都只能把千言萬語,化為那一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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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麗見到黃兵的慘狀後,哭喊一陣後徹底暈了過去,於是醫院的救護人員手忙腳亂,把她給抬到急診室裡搶救。等她好容易清醒過來後,才回到病房,對門的老羅又帶著幾個老同事急匆匆趕到了縣醫院。
“大可、黃麗,不好了,小可他出事了……”等老羅把橡膠廠門口發生的槍擊案說了一遍後,又搓著手道:“現在小可人也不見了,警方正在通輯他。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麽樣了……”
“什麽?”突遭噩耗,黃麗沒有再暈過去,就已經算十分堅強了。
現在警方讓醫院安排了一個單間,把黃兵安置在裡面,外面還站了兩名警察站崗,生怕他趁機逃跑。這單間安排也有意思,正好就在胡大為的病房對面。縣醫院總共只有8間單人病房,
現在胡家就包圓了其中3間,要是黃麗再住上一間的話,那就可以湊一桌人打麻將了。 胡大可到底是個大男人,雖然這連番而來的打擊也讓他應接不暇,但他還是強忍著擔心,抓住老羅追問道:“那小可有沒有受傷啊?到底是什麽人想殺他?會不會是地產公司派來的?”
老羅也是一臉擔心,如果殺手真是房地產公司派來的,那他的小命也危險了,畢竟帶頭當釘子戶鬧事的也有他一個。
剛剛在家裡的時候,他已經被老婆給埋怨了一通,最後老羅心煩意燥之下,就想出門去轉轉,省得聽他老婆嘮叨。哪知道才剛走到橡膠廠門口,就正好碰上了槍擊案……
這時黃麗已經號啕大哭起來。
“要是小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也不想活了……天啊!作孽啊!大可,咱們不當釘子戶了,咱們不要賠償了……”
連番打擊之下,她已經有些神智不清,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圍在病房門口的閑人越來越多了起來,剛剛黃兵被送過來的時候,就有許多人圍在這裡看熱鬧,大家一邊哀歎著胡家的悲慘遭遇,一邊在旁邊出謀劃策。什麽找記者曝光啊,什麽去市裡上訪啊……
這七嘴八舌,議論紛紛,最終還是把醫院方面給惹惱了。
於是一群保安衝過來,開始驅散看熱鬧的閑人。
“大家散開,散開,這裡是醫院,又不是菜市場,病人們都需要休息,你們不要在這裡吵行不行。”
站在黃兵門口站崗的兩名警察也怕人多鬧出禍事,於是也加入了勸阻的隊伍。
“就是,有什麽好看的?該幹嘛幹嘛去吧……”
擠在人群裡的榮胖子開始還有點興災樂禍,畢竟胡大可是他的老情敵不是。可這會兒看見胡家落得這麽淒慘,連他都有些心中不忍了。
唉,都是鈔票惹的禍啊。
雖然俺窮,可俺窮得自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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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都議論紛紛的時候,幾名警察擁簇著一名中年男子走出了電梯。
有認識的馬上就叫了起來。
“這不是縣警察局的文局長嘛?”
“是啊,他來這裡幹嘛……”
文樹人匆匆忙忙趕到縣醫院來,自然是為了小胡的事情。剛剛前去抓捕小胡的警察,有一名在中槍後,於送治途中不幸犧牲,而那名殺手也在救護車上吞毒自盡,這兩條人命可不是小事。
但偏偏主角小胡居然失蹤了,文樹人頂不住壓力,只能讓手下趕印通輯令,他自己又親自跑到縣醫院來,想看看胡家人知不知道他現在的下落。
很明顯他要失望了,胡大可和黃麗,都是剛剛才知道這個消息,等他們再急匆匆撥打小胡電話的時候,居然提示已關機。
慌了神的黃麗一把揪住文樹人的衣領,大聲吼道:“我不管你是什麽領導,今天要是我兒子出了事,我就跟你拚命……”
文樹人頓時尷尬的不行,旁邊站著的警察也趕緊衝上前拉住黃麗,連聲勸她不要激動……
躺在病床上的胡大可也激動的跳了起來,大聲質疑殺手就是地產公司派來的,要讓警察趕緊想辦法找到小胡,然後把他保護起來。
文樹人頓時鬱悶壞了,靠!要是能找著他的話,我至於跑到這裡來嘛……
老羅領著幾個橡膠廠下崗工人,也團團圍住了文樹人,質疑警方的辦案能力,並且擔心下一個受害者可能就會是他們。
整個場面亂得一塌胡塗,縣醫院的這層樓,簡直就變成了菜市場。
文樹人被吵得焦頭爛額,要是早知道這樣,打死他也不會到這裡來。現在殺手的身份還沒有最後確認,小胡又是蹤影皆無,要說這人一定就是嘉誠地產派來的,他還真不太敢相信。
畢竟事情鬧大了,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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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邊亂糟糟的時候,幾名強壯的青年擁簇著一個美豔的少女走了過來。
她分開眾人,走進了胡大可的病房,接著幾名青年衝進病房,把圍觀看熱鬧的閑人全部趕了出去。就連好容易才擠進來的榮胖子,還沒來得及對胡大可說上一句安慰話,就被人給推了出去。
文樹人身邊的警察頓時惱了,這些家夥是他媽從哪冒來的?怎麽比我們還橫?
“文局長是吧?我是國安X局的蘇明月,今天在橡膠廠門口發生的槍擊案,我們國安方面要接手辦案……”
等屋裡只剩下4名警察和文樹人後,那幾名青年才把房門帶上,接著死死擋在了病房門口。
文樹人頓時吃了一驚,怎麽連國安也跳出來了?
蘇明月掏出一本證件遞給他,接著又衝黃麗笑了笑。
“阿姨,您還記得我吧?”
黃麗雖然已經有點神智不清,但仔細看了看蘇明月後,她還是訝然出聲。
“我記得,你……你是小可的同學……蘇……”
“蘇明月。”
蘇明月巧笑倩兮,走到黃麗身前,伸手摟住她的肩頭安慰道:“我剛剛已經見過胡不歸了,他沒有受傷,而且一點事都沒有……”
“那他怎麽不接電話?”
“嗯,他要去辦一件挺重要的事,所以委托我先來照顧你們。你們放心,這次的事情我已經全都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盡快處理好,你們只需要在醫院裡好好養病就行了。”
等文樹人翻看了一下蘇明月的證件,確定不是假證後,才把證件遞回給她。
“蘇科長,這個案子……”
蘇明月伸手接回證件,冷著臉道:“文局長,我勸你一句,不該問的最好不要多問。另外黃兵的案子,我們國安也要接手……”
“這……”文樹人頓時有點為難。畢竟黃兵的案子,可是張雲昆親自打過招呼,要嚴肅處理的。
“事關國家機密,請文局長盡量配合。”
靠!文樹人頓時腹誹起來,你媽啊!強拆還能拆出國家機密來。
黃麗聽到這句話後,卻嚇得渾身一哆嗦。
“小蘇……”
“阿姨,你叫我明月就可以了。”
“哦,明月, 怎麽我弟弟的案子,還牽涉到國家機密了……”
文樹人和4名警察也頓時都把耳朵給豎了起來,他們也想聽聽,這黃兵怎麽就牽涉到國家機密了。
哪知道蘇明月卻嫣然一笑,丟了一句幾乎讓他們當場吐血的話出來。
“阿姨,我不這樣說的話,他們不會把人交給我。你放心,等我們接手之後,馬上就會把黃兵給放了……”
黃麗似懂非懂,文樹人卻惱怒地質問道:“蘇科長,你這是什麽意思?以權謀私?”
蘇明月挺起酥胸,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文局長,關於我的身份你可能還不太清楚。”
文樹人冷笑了一聲。
“清楚,怎麽不清楚,國安X局的科長嘛,好大的威風。不過蘇科長,這裡是炎江縣,我們當地警方總有正當辦案的權力吧?你以為光靠你的背景,就能死死壓過我們?”
他畢竟也是系統內的人,還大小是個警察局局長,又怎麽會被蘇明月一句話就給嚇退?雖然國安是越到上面權力越大,下面的人基本都是跑腿的,但縣官還不如縣管呢,難道你們還能給我蓋個現行反G命的帽子?
蘇明月卻搖了搖頭。
“我是胡不歸的女朋友,你們當地警方和房地產公司沆瀣一氣,這麽欺負我男朋友一家,我憑什麽不能壓你!我告訴你,我還壓定你了!”
她這話一出口後,滿屋子人頓時都傻眼了。
足足楞了有半分鍾後,文樹人才伸手指著蘇明月,氣極敗壞地叫道:“靠!你不能這麽瞎扯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