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得了趙軍的關照,文樹人自然不會再為難黃兵,不但馬上撤走了兩名站崗的警察,而且還墊付了黃兵住院的醫療費用。 等小胡一家跑到病房去看望時,黃兵已經清醒了過來。他十幾歲的時候就發過一次羊癲風,只不過這麽多年以來,一來因為家境貧寒,二來也沒有再發作過,所以他就沒有放在心上。
今天也是因為又氣又急,所以這老毛病才突然又犯了。
黃麗看到鼻青臉鍾的黃兵,還是有點心痛,況且她又聽小胡說過,這次小舅的醫療費用炎江縣警察局會買單。所以她就對黃兵道:“小兵啊,趁著這個機會,你好好檢查一下身體,一定要把病給徹底冶好了。”
黃兵在昏迷的這段時間裡,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等小胡跟他解釋了一番後,他才搖頭道:“姐,這也不是啥大病,一輩子才發作過兩回,犯不著住院。既然事情已經明朗了,那我再休息兩天就回學校去上課,一大幫孩子還在等著我呢……”
“切,瞧你說的,好象地球離了你就不轉似的,你不就是個政治老師嘛。”聽完弟弟的這句話後,黃麗不屑地翻了翻白眼。
黃兵頓時就急了,“姐,政治老師怎麽了?你要知道,政治課可是一門很重要的課程……”
黃麗懶得聽他白乎,擺了擺手道:“行了,你不用跟我爭,還是老老實實給我在醫院裡躺著。反正是縣警察局買單,醫藥費全給你報銷,不住白不住,順便把你多年的支氣管炎也給治治……”
見黃兵還想再說,她就有點生氣了。
“明天我就打電話叫你媳婦過來侍候你……”
黃兵頓時就泄了氣,他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卻最怕他老婆。要是被他老婆知道有這種賺便宜的好事,那肯定會馬上趕過來,然後開上一大堆常用藥,外加各種補品、營養品。
小胡也開口勸道:“是啊,小舅,你身子骨本來就不好,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休息。再說了,我那兩個表弟也是從小體弱多病的,這回正好多開點補品回去吃……”
到底是個吊絲世家出身,這廝也滿腦子就想著該怎麽佔國家的便宜。
“可是學校那邊還沒請假……”
小胡馬上拍了拍胸脯。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等下就讓人幫你請假。對了,你不是民辦老師嘛,這回咱們索賠,讓縣教育局給你解決正式編制……”
這廝現在已經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好象縣委縣政府就是他們家開的。
黃麗頓時大喜,她這個弟弟可是全家人的一塊心病,雖然他自詡有材,可惜心比天高,命如紙薄,混了十多年,還是個民辦教師。這次要是真能幫黃兵給解決這件事的話,那她以後回娘家可就倍有面子了。
“小可,這能行不?你可別讓你小舅空歡喜一場。”
黃兵也是一臉期待的看著小胡,好象這時坐在他床頭的,不是他親外甥,而是縣教育局的局長。
雖然華夏早在06年就開始清退、轉崗民辦教師,但各地情況複雜,還是有很多落後的山區和農村,存在民辦教師這個群體,或者是拿著微薄薪水的所謂公辦教師。
黃兵所在的中學也是一所民辦中學,根本就不享受政府財政撥款,因此這廝做夢都想著要調到公辦學校,從此後捧上鐵飯碗。
“應該沒問題吧。”這種事情小胡也沒辦過,還真不敢馬上就拍著胸脯打包票。
旁邊的胡大可趕緊瞪了小胡一眼,
開口打圓場道:“小兵啊,你別聽小可瞎白乎,這事兒成不成還兩說,還是等……” 他話音未落,病房大門突然被人給推開,接著一夥人擁簇著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那胖子一進來就滿面堆笑地問道:“請問哪位是胡不歸同志。”
小胡有些納悶地朝他瞅了一眼。
“喂,我說你是誰啊?”
胖子旁邊的跟班正要發飆,胖子卻兩眼一亮,趕緊甩開眾人,大步往小胡走了過來。
離著老遠的距離,他就伸出了熱情的雙手。
“你一定就是胡不歸同志吧,我是宋中華。這次特意代表炎江縣委縣政府,來看望你們了……”
那個正準備發飆的跟班一聽這話,頓時就泄了氣,趕緊搶前幾步介紹道:“小胡同志,宋縣長是特意過來看望你們的……”
縣長?
小胡已經離家多年,哪知道現在炎江縣的縣長姓啥啊。
“正的?”這廝也就只有這點水平了。
宋中華頓時有些尷尬,只能強笑道:“副的,副的。”
小胡就有點不高興了,懶洋洋伸出一隻手,如敷衍一般隨便跟宋中華握了握。
“正的呢?怎麽每次一出事,都是派副的出來?”
跟在宋中華旁邊的秘書好險沒氣暈了,但看了看宋中華沒有一絲不高興的模樣,他也只能強忍著怒氣,再次介紹道:“宋縣長是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
宋中華不是不生氣,而是不敢生氣。小胡的派頭擺得越大,他還就越重視。這倒不是他犯賤,試問要是沒有點強硬背景的話,誰敢不把一個常務副縣長看在眼裡?看來這家夥是真有底氣,怪不得人家打了一個電話之後,連市委書記都要馬上跳出來……
聽完秘書的介紹後,小胡點了點頭。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聽起來好象能管點用。
於是這廝就指著黃兵道:“教育局歸你管不?”
“教育局?”宋中華倒是楞了一下,雖然他不分管教育工作,但作為常務副縣長,他的權力極大,這教育局局長自然也要聽他的。
“管,管……”
小胡這才樂了,指著黃兵解釋了一番,大意就是,你們把我小舅給打傷了,怎麽樣也應該賠償賠償精神損失吧,我們的要求也不過份,你幫我小舅把工作問題給解決了就行。
宋中華一聽之後,頓時哭笑不得,什麽叫我們打傷的?打傷他的人,分明都是永安拆遷公司的員工好吧。再說了,有趙書記發了話,現在這幫人一個不拉,全都被警察局給抓起來了。我來這裡,就是想跟你們解釋這件事情。
小胡見宋中華半天不吭聲,反倒是一臉便秘的模樣。於是就乾咳了兩聲道:“怎麽?宋縣長,你這是啥表情?難道你們縣政府不應該做出點補償……”
媽的!這個流氓,簡直就是趁火打劫。雖然解決一個教師編制,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難事,可這沒道理啊,我哪知道你小舅以前是幹嘛的,我不能隨便弄個人就去當老師吧?這要是碰到個精神病、碰到個文盲怎麽辦?再說了,你丫都這麽有背景了,幹嘛還惦記著一個小老師的職位啊。
無奈之下,宋中華只能咬了咬牙,“行,我明天就請縣教育局的同志,把這個事情給綜合考慮一下。”
“還考慮個屁啊,我小舅在江橋鄉民辦中學當過老師……”
小胡步步進逼,當然不是他突然間摔壞了腦袋。他請林芷卉出面幫忙,那是有理有據有道義,畢竟他們家受著欺負呢。但逼著當地領導幫忙解決工作,這個理由要是說出去的話,別說王明亮了,就連林芷卉都不會搭理他。
於是在滿屋子人的呆傻目光中,宋中華突然伸手一拍大腿。
“你早說嘛!原來黃兵同志現在就是老師,這太好辦了!我明天就讓縣教育局的人過來,縣一中、二中、三中你們隨便挑。”
你娘的!反正要做人情,那老子再送你們一個又有何妨。既然你丫本來就是個民辦老師,不是殺豬的屠夫,那我也就放心了。
胡家人頓時大喜過望,那熱情勁簡直就快要把宋縣長給融化。
於是宋中華趁熱打鐵,一臉痛心地道:“對於這次發生的事情,縣委領導非常重視,剛剛已經連夜布署了抓捕命令,誓要把這些無法無天的暴徒,給徹底一網打盡……”
胡家這會兒本來就對宋胖子感恩戴德,等聽到縣警察局已經行動起來,準備把打人的暴徒全給抓起來,於是他們更是感動的不行了。
胡大可緊緊握住宋中華的手, 哽咽道:“宋縣長,真是太感謝您了……”
宋中華擠出一絲愧疚的笑容,“大可同志,你受委屈了,是我們對不住你們一家啊……”
小胡知道要是沒有王明亮打招呼的話,這幫人根本理都不會理他,所以他倒是沒啥感激的心思。於是就上前扯開他老爸道:“宋縣長,幫凶還不是最可惡的,最可惡的是幕後指使,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查到,到底是誰在幕後主使的啊?”
“這個,根據我們的調查,這是永安拆遷公司的一位副總指使的……”趙軍讓他們把參與打人的家夥統統都交出來,可梁彪的妹妹是他的二奶,他怎麽舍得把梁彪給交出去?好就好在梁彪沒有親自參與打人,這抓人頂缸,找點臨時工和副職頂缸,也不是政府才有的專利。
“哦,又是副的啊。”小胡一臉玩味。
不過他倒也沒想真把這幫人給逼急了,畢竟他的父母親人,還要在炎江這一畝三分地上繼續混下去,真要是鬧得不可開交的話,絕對不會是一件好事。
至於真正的幕後主使,嘿,你們不動也沒關系,反正老子閑著也閑著,真當殺手就不會免費乾上幾票?
宋中華一臉痛心地點了點頭。
“唉,到處都有害群之馬啊,小胡同志,我已經讓永安公司的梁彪親自過來,跟你們全家賠禮道歉。”
說完後,這廝就大喊了一聲。
“梁彪,梁彪……”
躲在病房外的梁彪趕緊擠了進來,點頭呵腰地道:“胡先生,您好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