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曼娜腦殼疼。

　　菓菓只是一個不到半歲的嬰兒，所作所為全都是本能而已，很有可能她自己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做了什麽。

　　陳竹月都六十多了，跟菓菓計較什麽?

　　可是柴曼娜也不能跟陳竹月這麽說話，那可是她親媽呀。

　　思來想去，柴曼娜只能無奈地歎氣，看來以後不管去哪兒，都得把菓菓帶在身邊。

　　好在陳竹月氣來得快消得也快，到了吃飯的時候，陳竹月已經和平時看起來沒什麽兩樣了。

　　柴曼娜餓壞了，大口大口往下咽。

　　陳竹月見她吃的這麽急，趕緊勸著“慢點兒，沒人跟你搶。”

　　柴曼娜又吃了一陣子，才緩過了勁“我都快餓死了。”

　　“不就是出去買個菜嘛，怎麽這麽久?”

　　柴曼娜可不敢告訴陳竹月實話，只能打馬虎眼“菜市場人太多了，真可謂摩肩接踵，車水馬龍啊。”

　　陳竹月板著臉瞪了她一眼“吃飯。”

　　一頓飯吃完，柴曼娜癱在沙發上，兩隻手扶著菓菓的腋下，讓菓菓坐在她肚子上。

　　菓菓一上午沒見到柴曼娜，此時坐在她身上開心極了，揮舞著手腳發出“咯咯”的笑聲。

　　柴曼娜看著菓菓的小臉，嘴角帶著笑容“真是神奇啊，本來我挺累的，怎麽一看見你就覺得精神百倍呢。”

　　菓菓當然聽不懂，可她能從柴曼娜的語氣中，知道柴曼娜說的是好話，於是更加開心，嘴巴裂開的更大，口水又流了出來。

　　柴曼娜一隻手扶著她，一隻手拿起別在她衣服裡的手絹給她擦嘴“小臭蛋又流口水了，下巴都紅了。”

　　擦著擦著，柴曼娜隱約看到一點兒白色的東西，迅速把手絹丟到一旁，把菓菓平躺著放在沙發上，輕輕掰開她的嘴巴，果然看到下門牙的位置，冒出了一點兒白色。

　　柴曼娜興奮極了“媽，菓菓出牙啦！”

　　陳竹月從廚房走出來“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也該出牙了。”

　　“昨天你好像不是這麽說的吧?”

　　柴曼娜用手指輕輕摸著菓菓的牙齦，明顯感覺到裡面有兩個小小尖尖的東西，開心不已“出了兩個呢。”

　　“出牙都是一對一對的，哪有出一個的?”

　　柴曼娜抬起頭“媽，你吃槍藥了?”

　　陳竹月轉身就走“我累了，要躺會兒。”

　　柴曼娜抱起菓菓追在她後面“你看你，有話直說唄，我可猜不透你的心思啊。”

　　陳竹月直接把柴曼娜關在了門外。

　　柴曼娜無語極了，隻好抱著菓菓回了次臥，把她平放好，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臉蛋“小寶貝，姥姥年紀大了，我們別跟她計較，好不好?”

　　菓菓哪能聽懂這些?

　　她只是覺得好玩，也伸手去摸柴曼娜的臉。

　　轉眼之間就到了大年三十。

　　陳竹月從下午三點就開始包餃子，等到晚上七點，又招呼著柴曼娜出門給老柴送紙錢。

　　柴曼娜把菓菓綁好，跟著陳竹月來到十字路口，看著她用粉筆在地上畫了一個不完整的圈，把紙錢放進了圈裡。

　　陳竹月點燃了紙錢，開始念念叨叨，主要內容就是我們都挺好的，你別操心，缺什麽想要什麽，記得告訴我們。

　　柴曼娜蹲不下去，只能站在一旁。

　　周圍還有好幾家，柴曼娜看了一圈，心中默默想著，雖說這些都是封建迷信，卻寄托了人們對逝去親人的思念，就算不值得提倡，也沒必要全盤否定。

　　送完了紙錢，回到家剛好趕上春節聯歡晚會。

　　柴曼娜和陳竹月兩個人把菓菓夾在了中間，讓她自己坐在沙發上，好騰出手來吃餃子。

　　菓菓還是第一次過春節，更是第一次看電視，對於電視上播放的內容十分好奇，兩隻大眼睛死死盯著電視不放。

　　柴曼娜咽下嘴裡的餃子，伸出手在菓菓眼前晃了晃“今天情況特殊，就讓你看一次電視，以後可沒這待遇了。”

　　陳竹月不以為然“你小時候不也整天看電視，我也沒見你受到什麽影響。”

　　“我近視呀！”

　　“又不嚴重。”

　　柴曼娜無可奈何地回道“媽，實話告訴你，我已經達到了百米之外人畜不分的境界。”

　　陳竹月險些被噎住“咳咳咳，怎麽說話呢?”

　　柴曼娜笑嘻嘻地幫著她捶背，結果擋住了菓菓的視線，菓菓不滿地揮舞著小拳頭抗議。

　　柴曼娜扭頭看著菓菓“你現在太小了，電視畫面太刺激你的眼球，看一會兒就得歇一會兒。”

　　陳竹月緩過了勁“她能聽懂個啥。”

　　“你可別小看她，聰明著呢。誰真心對她好，誰糊弄她，一清二楚。”

　　說話間，門鈴響了，柴曼娜立刻站起身去開門。

　　黎洪哲拎著行李站在門外，看到柴曼娜，直接用一隻胳膊摟住她“老婆，我回來了。”

　　柴曼娜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蛋“剛好， 吃餃子吧。”

　　“媽，我回來了。”

　　陳竹月答應一聲，去廚房給黎洪哲下餃子。

　　黎洪哲進門換了拖鞋，脫掉了大衣，伸手就要去抱菓菓，柴曼娜拉著他的胳膊“洗手去，別把細菌帶給她了。”

　　黎洪哲笑著去衛生間洗了個手，想要抱菓菓，卻突然發現自己不會抱這麽大的孩子。

　　猶豫了一下，黎洪哲把雙手放在了菓菓的腋下，就這麽把她提了起來。

　　菓菓顯然不認識他，裂開小嘴開始哭。

　　柴曼娜站在菓菓背後，用手托著她的屁股“小寶貝，這是爸爸，爸爸。”

　　菓菓可不買這種帳，依舊哭鬧不休。

　　黎洪哲尷尬極了“老婆，還是你抱吧。”

　　柴曼娜輕輕拍了拍菓菓的小屁股“爸爸都不認識，完蛋了。”

　　菓菓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麽對待過，頓時委屈極了，哭的更加大聲。

　　柴曼娜這叫一個鬱悶，伸手把她抱過來，用力親了親她的小臉蛋“矯情啊，戲精啊，那麽輕的力度，至於嗎?”

　　黎洪哲笑著看母女倆互動，感覺人生追求的幸福，也不過如此。

　　陳竹月又重新下了一鍋餃子，等熟了盛出來，招呼黎洪哲“吃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