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海轉回來的時候，安娜除了眼睛有點兒紅，已經看不出來什麽異常了。

　柴曼娜吃光了整盤點心，喝了幾杯水撐的不行。

　安娜挺意外:“這就撐了?”

　“胃給餓小了，稍微吃的多點兒，就難受。”柴曼娜揉著胃部:“慢慢來吧，總能撐起來的。”

　“六個月了吧?”

　“嗯。”

　安娜不由得替她擔心:“你吃的太少了，營養跟得上嗎?”

　柴曼娜不禁失笑:“我雖然吃的少，可我吃的勤啊，一天五六頓的吃。”

　“那你怎麽不長肉呢?”

　“長呀。”柴曼娜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胖了五斤，腰都粗了一圈，以前的褲子全穿不上了。”

　茶海終於插上話了:“哪胖?現在才剛剛好，之前太瘦了。”

　“以後會越來越胖的。”柴曼娜伸出手:“咱倆撤吧?我開始犯困了。”

　茶海把她拉起來:“困了就睡覺，睡醒再回去。”

　“我擔心菓菓。”

　“黎洪哲陪著她玩，飯菜有劉凱送，你擔心什麽?”

　安娜聞言很驚奇:“黎洪哲去你們家了?”

　“嗯，今天我們都出來，菓菓一個人在家，哦，還有保姆，反正是不放心。”茶海扶著柴曼娜往外走:“先睡覺，睡醒再說。”

　安娜跟在後面:“二姐，為什麽你們可以繼續來往，我跟小仔就不行?”

　茶海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安娜:“你跟小仔有孩子嗎?”

　“沒孩子就不能聯系了?”

　“沒孩子你們還聯系什麽?準備生個孩子?”茶海扒拉柴曼娜的腦袋:“老婆，要是沒菓菓，你還跟黎洪哲聯系嗎?”

　柴曼娜眨眨眼:“沒菓菓，我跟他早離婚了，這輩子估計沒機會見面。”

　茶海心滿意足地扶著柴曼娜走了。

　安娜站在原地，還是想不通，憑什麽有孩子就能聯系，沒孩子就不行?

　......

　進入八月，柴曼娜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茶海要給她過生日，她不樂意，覺得一過生日就老了一歲，寧願自欺欺人還是小姑娘。

　還沒等他倆達成一致，柳含煙住院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茶海整個人都呆滯了。

　在他心裡，柳含煙的身體一向很好，怎麽就住院了?

　柴曼娜匆匆換了衣服，又給菓菓收拾利索，招呼茶海去醫院。

　中心醫院，婦科住院區。

　病人太多了，柳含煙倉促之間只能住在四人間。

　每個病床前至少都有一個家屬，加上病人，整間病房亂糟糟的。

　茶海跟柴曼娜進去的時候，鄭興平跟張姨都在。

　柳含煙側躺著，好看的眉毛因為疼痛皺了起來，越發讓人憐愛。

　“爸，張姨。”

　打了招呼，柴曼娜牽著菓菓的手走到柳含煙旁邊:“媽，你哪疼?”

　“小毛病。”柳含煙見她來了，擠出笑容:“我說了別告訴你們，就怕你們擔心。這兒不乾淨，讓菓菓回去吧。”

　菓菓喊了一句“奶奶”，伸出小手去摸她的額頭:“你生病了嗎?”

　“奶奶沒事，小寶貝回家去，好不好?”

　“我給你揉揉，媽媽說了，揉揉就不疼了。”

　柳含煙抓著她的小手:“奶奶真是沒有白疼你。”

　接著她招呼張姨:“把菓菓帶出去，這兒不乾淨，別讓她待這兒。”

　張姨牽著菓菓出去了，說是在中廳玩一會兒。

　柳含煙招呼道:“娜娜坐下吧。”

　茶海有一肚子問題，卻不知道從哪兒問。

　這裡是婦科住院區，想也知道，柳含煙肯定是得了婦科病，他作為兒子，怎麽問?

　可柳含煙這麽大年紀了，能得什麽婦科病?

　茶海雖然不懂，可他又不傻，總覺得這事不對勁。

　還是柴曼娜開了口:“媽，到底什麽情況?我看你疼的厲害。”

　“四十多就有的小毛病，子宮肌瘤，醫生說等絕了經就會萎縮，我就沒管。”柳含煙說的輕松:“誰知道它不僅沒萎縮，還變大了，半個月了，越來越疼，我就過來查了一下，得開刀。”

　茶海有些尷尬。

　雖然柳含煙是他親媽，可這些事情...

　柴曼娜語氣帶著一點點埋怨:“你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剛不舒服就得來醫院，還拖了半個月?”

　“我這不是忙嘛。”

　柴曼娜是真著急:“醫生怎麽安排的?”

　“那個瘤子長的好大，直徑快十公分了，醫生建議直接把子宮摘了。”

　柴曼娜張了張嘴，突然就掉了眼淚。

　她是女人，她知道子宮對於女人意味著什麽。

　雖然柳含煙六十多了，不可能再生育，但是子宮帶給女人的並不僅僅只是生育這個功能。

　切掉子宮，至少會影響到雌性激素的分泌，柳含煙這麽愛美的人，以後怎麽辦?

　柳含煙抬起手:“別哭呀，我都沒哭呢，你怎麽就哭了。”

　“能不能隻切掉瘤子?”

　柳含煙語氣平靜:“醫生說越大的瘤子，發生惡化的幾率越高，為了保險，直接連根去掉。”

　茶海忍不住喊了一聲“媽”。

　柳含煙看向他:“我都這麽大年紀了，又不可能再生，摘了就摘了，沒關系。”

　一直沉默的鄭興平，抓住她的手:“我會陪著你的。”

　柴曼娜又問了手術時間，知道是明天早上，從今晚八點開始，柳含煙就得禁食禁水，免得手術期間出現意外。

　柳含煙一直催著她走，聲音壓的極小:“好多流產的，你懷著孕，還是回去吧。”

　柴曼娜想了想，決定先把菓菓安排好，等明天柳含煙動了手術，肯定需要人貼身照顧的。

　離開病房，茶海都是飄的。

　柴曼娜去了醫生辦公室， 詳細問了問柳含煙的情況，知道這個手術是非動不可了。

　出於擔心，她還問了子宮切除後有什麽影響。

　醫生見她大著肚子，還這麽關心病人，仔仔細細跟她說了一通:“每個人都不太一樣。有些人，神經路徑會產生一種永久的劇痛，從腰部一直到膝蓋，走路或者坐著，都會疼。”

　茶海聽見這個，心都揪到一起了:“這麽嚴重?”

　“只是有可能，不是肯定。”醫生看向他:“還有的病人，會因為這個產生心理障礙，擔心影響夫妻生活和家庭生活，這就需要你們幫著勸一勸。”

　柴曼娜連連點頭:“我們會的。”

　“再就是，切除子宮之後，會影響雌性激素分泌，同時也會影響泌尿系統，以後可能會出現尿失禁。”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柴曼娜小聲安慰茶海:“醫生說的那些，只是有可能，媽肯定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