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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曼娜還沒捋明白，菓菓困了，該睡午覺了。

　茶海抱著菓菓正要走，柳含煙和鄭興平從餐廳裡走出來。

　三個小輩都很驚訝。

　他們都以為兩人早就和好上樓去了，怎麽才出來?

　不過看柳含煙的表情，兩人確實和好了。

　柳含煙笑著告訴他們:“下午老鄭陪咱們去騎馬。”

　本來已經昏昏欲睡的菓菓，聽見騎馬，唰地坐起來:“我也要去！”

　柳含煙很開心:“我們全家都去！”

　柴曼娜有些不開心。

　本來說好的，周六下午要回陳竹月家，可是這邊經常有事佔用，連晚飯都不能跟陳竹月一起吃。

　再說了，柴曼娜不會騎馬，也沒有裝備。

　可這些話沒辦法說出來。

　哄了菓菓睡覺，柴曼娜看著天花板發愣。

　茶海也困了，見她這樣納悶道:“怎麽不睡?”

　“我在想多多說的話。”柴曼娜自嘲地一笑:“我才發現，其實我也是個虛榮又俗氣的人。”

　“別聽他瞎扯，他三觀還沒成型。”

　“可是他說的有道理。我一直說自己要的只是吃飽穿暖有床睡，可吃什麽穿什麽，睡在哪裡，都是有要求的。我以前，特別想在魔都買房子留下來，可是憑我和黎洪哲兩個人，根本買不起。”

　茶海安慰道:“你們努力過了。”

　“後來退而求其次，在這邊買房子，結果呢?要不是你幫忙，我按照原價交完房款，肯定沒錢裝修。再後來，你也知道了。”

　柴曼娜翻身看著茶海:“如果我和黎洪哲，手裡的錢能再多一些，我和他不至於走到...”

　“沒有如果。”茶海有些慌，不想也不敢聽剩下的話。

　柴曼娜微微歎了口氣:“你說的對，沒有如果。”

　“娜娜...”

　柴曼娜不由自主流下眼淚:“我真是一個虛榮、膚淺、俗氣、無恥的女人。”

　“你不要這麽說自己，你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

　柴曼娜眼淚流的更多了:“我不應該跟黎洪哲離婚的，他在人生低谷，我身為他的老婆，應該支持他、鼓勵他，而不是放棄他，讓他一個人在那裡掙扎。”

　茶海更慌了，緊緊抱著她:“你沒有做錯事，你沒必要自責，你也幫過他了，不欠他的。”

　“我明明就有錯，我不應該離開的！”柴曼娜嗚嗚哭出了聲。

　“那我呢?我在你心裡算什麽?”

　茶海既鬱悶又難受。

　這段時間，他明顯感覺柴曼娜比以前依賴他，可今天這情況，怎麽又變了?

　柴曼娜哭的喘不上氣。

　茶海只能抱著她，像哄菓菓一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好一陣子，柴曼娜才緩過來，淚眼朦朧地看著茶海:“我們...”

　茶海堵住了她的嘴。

　不想聽，什麽都不想聽。

　本來她就容易感情用事，情緒又這麽激動，肯定不是好消息。

　該怎麽辦?

　要說些什麽，才能讓她明白，她真的沒有錯。

　柴曼娜氣喘籲籲推開茶海:“你聽...”

　又被堵住了。

　反正不讓她說話就對了。

　最後柴曼娜窩在茶海懷裡迷迷糊糊睡著了。

　茶海睡不著啊！

　昨晚上還興奮地研究怎麽求婚，今天柴曼娜這表現...

　茶海越想越煩躁，悄悄起身拿了手機，去陽台給黎洪哲打電話。

　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喂。”

　“你想跟娜娜複婚嗎?”

　正忙著布置網線的黎洪哲愣住了。

　突如其來，怎麽問這個?

　“想。”黎洪哲拿著手機走到一旁:“我當然想，你能給我機會?”

　茶海發現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還是直接說事:“她今天情緒很激動，說不應該離開你，她非常自責，說應該陪著你走出低谷，說她自己是一個虛榮無恥的女人。”

　黎洪哲透過窗戶，看著不遠處的高樓，心情複雜。

　兩人都在自我反省，只是，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沉默了一會兒，黎洪哲輕輕回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對不起，我...”

　黎洪哲露出一個苦笑:“我明白。如果換了是我，自身條件那麽好，她還這樣變來變去，我早就煩了。”

　“她不欠你的。”

　“我知道，是我欠她的，我知道該怎麽說。”

　黎洪哲裝好手機，重新投入到布線的工作中。

　茶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躺回柴曼娜身邊，摟著她睡了。

　......

　茶海睡醒天都黑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柳含煙說了要去騎馬的，自己睡到這時候，怎麽沒人喊自己起來?

　床上沒人，再一看，菓菓也不見了。

　一起去騎馬了?

　還是帶著菓菓走了?

　茶海打開台燈，拿了手機一看，已經晚上八點多。

　衛生間傳來衝水的聲音，接著門開了，柴曼娜從裡面走出來:“你醒了?”

　“你...”

　“我跟媽說你昨晚沒睡好，讓他們帶著菓菓去了。”

　茶海伸手招呼她:“過來。”

　“餓不餓?”柴曼娜坐在他旁邊，咬著嘴唇，表情十分糾結:“不餓的話，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我不想聽。”

　“為什麽?”

　茶海把她扯到懷裡:“肯定不是好消息。”

　柴曼娜不吭聲了。

　她在心裡琢磨著，好像確實不算好消息，可也不是太過分。

　“你再想想好不好?”茶海不知道該怎麽勸，只能連續親著她的腦門，希望能改變她的想法。

　柴曼娜苦笑著:“看吧，我還沒說什麽，你對我就這麽沒信心，何必呢。”

　“你別這樣...”

　話沒說完，柴曼娜的手機響了。

　她伸手拿過來，屏幕上閃爍著“黎洪哲”三個字。

　“喂，有事?”

　黎洪哲的聲音很平靜:“娜娜，明天我約了人逛街看電影，所以不能帶菓菓了，跟你說一聲。”

　“哦，那我帶她回我媽那兒了。”

　“就這樣，掛了啊。”

　柴曼娜看著掛斷的屏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乾些什麽。

　茶海假裝隨意問道:“有事?”

　“沒事。”柴曼娜放下手機:“起來吃飯吧。”

　“到底怎麽了?”

　柴曼娜還有些暈:“黎洪哲說他明天有約會， 不能帶菓菓了。”

　茶海沒想到黎洪哲會用這種辦法。

　稍稍一琢磨，能徹底讓柴曼娜改變主意，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假如黎洪哲已經開始了新生活，柴曼娜就沒必要回頭，也不必再自責內疚。

　茶海暗暗想著，其實黎洪哲，非常了解柴曼娜。

　柴曼娜站起來又坐下去，苦笑著:“我真是杞人憂天，我...真是想的太多。”

　“想了什麽?”

　柴曼娜低下頭自嘲:“我太高看自己了。”

　“我餓了。”

　“起來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