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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海人在客廳，卻沒有刻意控制音量。

　柴曼娜站在衛生間門口，聽的清清楚楚。

　雖然不知道柳含煙說了什麽，可光從茶海的話中，就能猜到很多事情。

　她發現自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錯的離譜。

　她一直用普通人的視角，來看待茶海投資的事情，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搞的自己神經兮兮，卻忘了茶海不是普通人。

　他的背景，以及背景帶來的人脈，都是普通人沒有的，甚至有些不敢想象。

　就像昨晚的KTV，剛剛開張，就來了那麽多捧場的人。

　柴曼娜能想到，今明兩天，肯定還會有更多、更重要的人過來。

　水中月沒了，KTV可以暫時發揮同樣的作用，只是少了一些私密性而已。

　不過，想也知道，願意跟柳含煙拉關系的人，不會在乎到底是喝茶還是唱歌。

　柴曼娜低下頭咬著嘴唇，在心裡嘲笑自己，整天擔心茶海連褲子都賠進去，結果呢?

　自己根本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丟人現眼。

　以後還是專心搞設計，不要再插手這些事，免得更加丟人。

　茶海裝了手機:“老婆洗完了沒?”

　柴曼娜輕輕退回衛生間:“我上大的。”

　“沒拉肚子吧?”

　“沒有！”

　茶海走進來:“那就好。”

　“你不嫌臭啊?”

　茶海開始擠牙膏:“咱倆誰跟誰?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前幾天拉的昏天黑地，腿都軟了，你不會忘了吧?”

　柴曼娜扭過頭不理他，實在太難看了。

　兩人收拾利索下樓，茶海掀開另一輛車的車衣:“今天翻它的牌子。”

　柴曼娜很擔心:“放了這麽久，也不知道行不行。”

　“放心吧，我隔幾天就會開出去溜溜，也在按時保養。”

　柴曼娜拉開副駕駛的門:“就是沒安全座椅，一會兒我抱著菓菓，用安全帶把我倆綁一起。”

　......

　剛進門，陳竹月就開始告狀:“你這閨女我真帶不了，你瞅瞅，牆面讓她糟蹋成啥樣了！”

　柴曼娜其實進門就看見了，電視機兩邊的白牆，畫滿了凌亂的鉛筆印子，想裝作看不見都不行。

　菓菓跑到茶海背後，抓著他的衣擺不說話。

　柴曼娜只能哄:“媽，我出錢，找人給你重新刷牆。”

　陳竹月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十分嫌棄:“你先把欠的外債還完了，請人給我刷牆?你錢多?”

　柴曼娜最聽不得這個，立刻炸毛:“你不給她鉛筆她哪來的作案工具?”

　“她哭著鬧著非要鉛筆，我能不給嗎?”

　“你既然給她了，就得看著她，放著不管到頭來還怨她亂畫?”

　茶海一看兩人吵起來了，趕緊勸架:“媽，我來刷牆，保證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停戰了。

　柴曼娜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陳竹月去了廚房，很快端著飯菜出來，語氣惡劣:“過來吃飯。”

　柴曼娜跟茶海抱怨:“你看看這老太太，一輩子沒說過一句好聽的。”

　“喲，你怎那麽愛聽呢?”

　“就像你不愛聽似的。”

　陳竹月瞪她:“我就不愛聽，那都是虛假的玩意，沒點兒用。”

　“行，你真實，我們都虛假。”柴曼娜說著把臉轉向一邊，拒絕她的瞪視。

　茶海腦袋都大了。

　這母女倆的相處方式，真是詭異。

　吃完飯，柴曼娜主動去洗碗，陳竹月擠進廚房，小聲問她:“昨天怎樣?”

　“超出預計，光KTV就收了三百多萬。”

　陳竹月驚呼出聲:“多少?”

　“三百多萬。”

　陳竹月捂著胸口:“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錢。”

　“這樣，等我們還完欠債，讓小海從銀行取三百萬出來，送到你面前讓你數著玩。”

　陳竹月給了她一巴掌:“我還不是擔心你。”

　“我知道。”

　“知道還氣我。”

　柴曼娜決定不討論這個，免得又吵起來。

　陳竹月喜笑顏開:“一天就收這麽多錢，看來欠債很快就能還完了。”

　“怎可能！”柴曼娜給她分析:“剛開業有活動，大家都來辦會員，再加上一些朋友來捧場，才收那麽多，以後不可能的。再說了還得交稅，還有進貨款、工資、租金、水電、損耗，加上各種管理費、人情支出，亂七八糟一扣，能剩下十分之一就很賺了。”

　陳竹月一聽要扣這麽多，又開始著急:“那啥時候能還完錢?”

　“媽，這事急不得，你就別操心了。”

　“我怎能不操心。”陳竹月扶著頭:“知道你們欠了債，我這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怕你們被抓走了。”

　柴曼娜哭笑不得:“抓走?誰抓我們?”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還不上你們不得坐牢?”

　柴曼娜忍不住笑出了聲，拉開廚房門:“小海，我媽說...”

　陳竹月捂住她的嘴，關了門。

　茶海一腦袋都是問號。

　為了安撫陳竹月的情緒，柴曼娜只能搬出柳含煙:“真不用擔心，實在扛不住了，還有小海他媽呢，對不對?”

　“我就說嘛，他媽還能看著不管?那可是他親兒子。”

　柴曼娜只能讚同，免得吵起來。

　刷洗完畢，柴曼娜借口還得去店裡，帶著菓菓走了。

　她怕待的時間長了，忍不住說出車禍的事，平白讓陳竹月更擔心。

　菓菓看見新車，興奮不已:“好奇怪的顏色！”

　“哪裡奇怪?”

　“像巧克力一樣。”

　柴曼娜把她抱上車:“光線不同，顏色就會有變化，就像天上的雲彩，早晚都不一樣呢。”

　“嗯，我覺得這個車好看。”

　柴曼娜一聽量詞錯了，糾正她:“一輛車，不是一個車。”

　“麻煩死了！”

　“沒辦法，你是中國人，就得學會中國的量詞。”

　菓菓靠在她身上:“你說是就是吧。”

　茶海發動汽車:“去哪兒?”

　“你安排吧。 ”

　柴曼娜打定主意不再插手店裡的事。

　茶海也沒多想，隨口說道:“先去火鍋店看一圈，然後去KTV，再陪菓菓去兒童樂園。”

　菓菓仰著頭，從上方看柴曼娜:“媽媽，我真的可以去兒童樂園嗎?”

　“真的，我昨天答應你了，不會耍賴。”

　菓菓開心地在她腿上彈:“太棒了，我最愛媽媽了。”

　“慢點兒，你媽腿斷了！”

　茶海聽著母女倆的對話，微笑著開車，時不時從後視鏡看一眼，覺得很幸福。

　就像他一直說的，他所追求的生活，不過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賺錢，也只是為了更好地實現這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