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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回事?”

　柴曼娜能聽出來，他這時候的狀態很不好，呼吸的聲音都不太對勁。

　“感冒了，發高燒，渾身酸疼。”

　柴曼娜沒有猶豫:“我就過來。”

　掛了電話，柴曼娜跟陳竹月說了一聲就要走。

　陳竹月不讓她去:“管他幹什麽?死了最好。”

　“媽，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他是菓菓的爸爸，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柴曼娜快速換了鞋，叮囑菓菓:“媽媽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你別搗亂。”

　走出小區，柴曼娜先去藥店買了退燒藥、感冒藥，想了想，又買了可以治療流感的奧司他韋。

　上到19樓，柴曼娜從兜裡摸出鑰匙，正要開門，隔壁的門開了，彭星華走出來:“好久沒見你了，幹嘛去了?”

　“上班掙錢。你沒去姥姥家?”

　“初三了，作業多。”

　柴曼娜點點頭:“加油啊，考上重點高中，咱倆又是校友了。”

　“哎，我怎麽聞到了一股炫耀的氣息?”

　“哈哈哈，你的感覺沒錯。”柴曼娜打開門，跟他告別:“回見。”

　陽台的窗簾關著，屋裡黑漆漆的，淡淡的煙草味，在空中飄蕩。

　柴曼娜打開燈，眼前亂的就像被轟炸過。

　沙發上、茶幾上扔滿了食品包裝袋，旁邊的垃圾桶，已經滿的溢了出來。

　原本乾淨的地板，此刻灰蒙蒙的，失去了光澤。

　只有菓菓玩的那片地方，落了一層塵土，看著還算乾淨。

　柴曼娜跨過地上的垃圾，走到主臥門口，看見裡面還和自己走的時候一模一樣，黎洪哲不在。

　推開次臥的門，發現次臥裡的垃圾更多，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黎洪哲躺在床上，臉色衰敗的可怕:“我聽見你來了，沒力氣喊你。”

　一個多月沒見，柴曼娜著實沒料到他會變成這樣。

　把手裡的藥放在床邊:“我去燒水。”

　走進廚房，裡面也是一團亂，所有能用到的鍋碗瓢盆，都髒兮兮的擺在外面。

　水池裡還泡著髒碗盤。

　柴曼娜歎了口氣，脫掉外套擼起袖子，先把燒水壺擦洗乾淨，接滿水插上電。

　接著把廚房打掃了一遍。

　水開了，柴曼娜找出兩個大杯子，來來回回倒了十幾次，等水溫差不多，才端著去了次臥。

　黎洪哲已經坐了起來，靠著床頭看她:“我兩天沒吃飯了。”

　“先吃藥吧。”

　柴曼娜把水杯遞給他，拆開藥按照說明書取出相應的數量，放在手心裡遞給他。

　黎洪哲有氣無力:“我抬不起手。”

　柴曼娜把藥送到他嘴邊，看著他吃進去，又拿了水杯喂他喝水。

　吃完了藥，柴曼娜抽了一張紙幫他擦了擦嘴角:“你趕緊找個人照顧你吧。”

　黎洪哲扯了扯嘴角:“我不會再找了，體驗過就夠了。”

　柴曼娜總覺得他這個笑容，有些諷刺:“真是對不住，讓你有了不好的體驗。”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黎洪哲的眼睛裡有哀傷，還有期待。

　柴曼娜站起身:“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

　“我愛你，比你想象的更愛你。”

　柴曼娜搖了搖頭:“你只是需要人照顧而已。”

　“老婆...”

　“我不是你老婆。”

　柴曼娜抬腳往外走，黎洪哲哀求道:“別走...”

　“我不走，我去打掃衛生，不管怎麽說，這都是菓菓的房子，要過年了。”

　雖然柴曼娜說的絕情，可她看見黎洪哲的慘狀，還是有些難過。

　兩人曾經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啊！

　多少甜蜜的日日夜夜，不是說忘就能忘掉的。

　更何況，柴曼娜也沒打算忘掉。

　只有正視過去，才能更好的生活。

　柴曼娜走進廚房，想了想，黎洪哲身體這麽差，還是熬粥吧，好消化。

　淘米，加水，插電，選擇按鈕，柴曼娜盯著電壓力鍋上面的劃痕，歎了口氣，心想好好的鍋，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熬粥需要時間。

　柴曼娜去了客廳，找出兩個大塑料袋，把所有的包裝袋收集起來，然後拿了掃帚簸箕開始打掃。

　客廳完了是次臥。

　黎洪哲眼睛追隨著她的身影，幾次想要說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忙活了一個小時，屋裡終於恢復了整潔。

　粥也熬好了。

　柴曼娜盛了一碗粥，端到黎洪哲面前:“你自己能吃吧?”

　“我全身無力。”

　柴曼娜把電腦椅拉過來，把粥放在上面:“有些燙，晾一會兒。”

　黎洪哲點點頭。

　屋裡還是有一股煙草味，柴曼娜準備打開窗戶透透氣，剛站起來，被黎洪哲拽住:“別走。”

　“我不走，我去開窗戶，勤通風有利於健康。”

　黎洪哲有些不放心:“真不走?”

　“等你吃完飯我再走。”

　黎洪哲松了手，看著她打開窗戶，等了一會兒，又關了窗戶。

　柴曼娜走回來坐下，試了試粥的溫度:“差不多了。”

　一碗粥喂完，黎洪哲還要吃。

　柴曼娜又盛了半碗。

　這半碗粥，黎洪哲吃的很慢，誰讓柴曼娜說等他吃完飯就走的。

　柴曼娜耐著性子，也不催他，反正就半碗粥，遲早得吃完。

　“老婆...”

　“我不是你老婆。”

　“你為什麽要跟我離婚?”

　柴曼娜真是哭笑不得。

　為什麽跟你離婚?

　你心裡就沒點兒數嗎?

　“我隻記得我跟你吵架了，可我覺得那只是普通的爭吵，沒想到你會跟我離婚。”

　柴曼娜收回杓子:“你讓我收拾東西滾出去。”

　黎洪哲很驚訝，他完全不記得這句話。

　他想解釋:“我的意思，肯定不是你想的意思...”

　“不重要了。”柴曼娜舀了一杓粥:“還吃嗎?不吃我收拾了。”

　“吃。”

　就算黎洪哲吃的再慢，碗也見了底。

　柴曼娜幫他擦了嘴:“我去洗碗。”

　收拾利索，柴曼娜倒了兩杯水，擰好蓋子放在電腦椅上:“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來看你，別忘了吃藥。”

　“我...”

　黎洪哲想留她，可他沒理由。

　“走了，拜拜。”

　離開單元樓，柴曼娜走在清冷的空氣裡，心情沉重。

　只不過一個多月而已，黎洪哲就把身體糟蹋成這樣。

　他什麽時候才能清醒過來，重新開始好好生活?

　算了，他自己不明白，別人再怎麽使勁，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