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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含煙剛走沒多久，陳竹星帶著陳竹月過來了，還替陳竹雲行了禮。

　不管怎麽說，章明俊都是茶海的親爹，陳家姐妹作為柴曼娜的娘家人，必須來一趟。

　茶海幫著把花圈從車頂拿下來，安排人寫挽聯，親手貼在花圈上。

　柴曼娜老實跪在靈棚裡。

　菓菓坐在她前面，無聊地玩著自己的手指頭。

　陳竹月祭拜完畢走過來:“讓菓菓跟著我。”

　“行。”

　柴曼娜身為一個成年人，在靈棚裡跪一天沒問題，可菓菓才四歲，太折磨她了。

　陳竹月伸手牽菓菓:“跟姥姥去旁邊等媽媽。”

　菓菓跳起來:“我想回家。”

　“乖乖聽姥姥的話，不能回家。”

　陳竹星看著靈棚前面的花圈，小聲問柴曼娜:“沒人來?”

　“明天應該會來人。”

　陳竹星點點頭沒說什麽。

　晚上十一點，陳竹星告辭離開，章明俊給陳竹月收拾了一間房，讓她帶著菓菓去休息。

　菓菓不肯，非要柴曼娜陪著才去。

　柴曼娜隻好抱著她一起過去。

　......

　郊區的夜晚，比市區溫度低得多。

　響器班已經休息了，章明俊年紀大了，也去睡了。

　只剩下茶海一個人跪坐在墊子上，盯著香爐後面奶奶的照片，越看越難過。

　柴曼娜抱著毯子走過來:“披著吧，冷。”

　“菓菓睡了?”

　“嗯。”柴曼娜抖開毯子，蓋在茶海身上，然後自覺鑽進毯子裡，跪在他旁邊。

　茶海伸手摟住她，順便捏住毯子的兩頭:“不用陪我，你去睡覺吧。”

　“我媽在，菓菓不用我操心，還是陪著你吧。”

　“我怕你累著。”

　柴曼娜看著奶奶的照片:“也就兩晚上，沒事。”

　說是這麽說，跪到後半夜柴曼娜困得實在不行了，稀裡糊塗躺在了墊子上，頭還放在茶海腿上。

　茶海也跪累了，乾脆坐在墊子上，抱著柴曼娜，用毯子把兩人蓋起來。

　只是夜間溫度很低，區區一個毯子根本不夠暖和，柴曼娜越睡越冷，越縮越小，還往茶海身上使勁靠。

　茶海想了想，準備把柴曼娜先挪開，過去放下靈棚的門簾，好歹能阻擋一些冷空氣。

　可他剛挪開一點兒，柴曼娜就哼哼唧唧地，聽聲音委屈的不行，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茶海沒見過這樣的柴曼娜，感覺新鮮的同時，還有些小開心。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一定要逗逗柴曼娜不可。

　沒辦法，他只能湊近說道:“我去放門簾，幾秒鍾就回來。”

　柴曼娜哼唧了兩聲，放開了手。

　茶海放了門簾走回來，把毯子對折一下，然後把柴曼娜抱到懷裡，這樣毯子夠厚，而且兩人都能蓋住。

　郊區本來就安靜，農家樂院子這麽大，隔絕了外面的動靜。

　在靈棚這個小空間裡，只有柴曼娜的呼吸聲，和蠟燭偶爾爆出燭花的聲音。

　茶海靜靜看著她，覺得黑夜似乎也沒那麽難熬了。

　柴曼娜睡著睡著突然驚醒了，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他懷裡，十分不好意思:“我是來陪你守夜的，怎麽睡著了?”

　“你太累了，睡吧，我盯著。”

　茶海說著抬頭看香爐，發現裡面的香快燒完了，趕緊站起來去續上。

　柴曼娜坐起身，用力掐了自己一把，還是覺得頭昏腦漲。

　茶海插好香，又燒了紙錢，回身一看柴曼娜在掐自己，趕緊過來:“困了就睡，折騰自己幹什麽?”

　“我真是年紀大了，熬夜都熬不住。”

　茶海心疼地卷起她的袖子，看著胳膊上的紅痕:“傻不傻?”

　柴曼娜輕輕掙脫:“一會兒就下去了。”

　“困了就去睡，誰都不會說你什麽。”

　“我拿了奶奶的項鏈，就得盡到孫媳婦的義務。”

　柴曼娜說著重新扎了頭髮，感覺精神多了。

　茶海坐在她旁邊:“太倔。”

　柴曼娜也不跟他多說，重新把毯子抖開，蓋在兩人身上。

　茶海摟著她:“爸去世的時候，你多大?”

　“比你小一歲。”

　“那你...”

　柴曼娜定定看著香爐，半晌才回道:“我媽打電話過來，說我爸腦溢血進了ICU，當時我，整個人都是暈的，連怎麽出的公司都不知道。還是黎洪哲買的機票，我們趕回來的時候，我爸已經不行了。”

　“對不起。”

　“其實我爸去世，對我的衝擊還好。”柴曼娜低下頭歎了口氣:“我姥爺去世的時候，剛好是高一暑假。前一天他還能認出我，給我錢讓我去買葡萄，說他想吃。第二天，他就已經不認識我了。”

　柴曼娜抬起頭看著他，淚眼朦朧:“我抓著姥爺的手，抓了一晚上，感覺到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從溫暖變成冰冷，僵硬地躺在那裡。對我最好的，最疼我的姥爺走了，以後再也沒人給我藏零食了。我媽想揍我的時候，再也沒人護著我了。”

　茶海用力把她摟到懷裡，親了親她的腦門:“沒事了，都過去了。”

　“我知道都過去了，我心裡清楚的很。”柴曼娜哽咽著:“我長大了，我能掙錢了，可是姥爺不在了。”

　“沒事了，沒事了。”茶海輕輕搖晃身體，就像柴曼娜哄菓菓那樣:“以後我護著你，好吃的都給你，一輩子都疼你。”

　柴曼娜哭的傷心，壓根沒聽見他說什麽。

　外面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天亮了。

　很快章明俊來了，還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

　柴曼娜眼睛還是紅的。

　章明俊以為是她熬夜的關系:“娜娜，吃了趕緊去睡，我盯著。”

　“沒事。”

　茶海拉著她站起來:“先吃飽再說。”

　......

　九點多，陳竹星又來了，帶著油志偉跟米文耀，後面還跟著米博簡。

　茶海趕緊去招呼，卻見米博簡拿起旁邊的孝衣穿上，給頭上綁好孝布，走進靈棚跪在了柴曼娜旁邊。

　柴曼娜看著他:“你這是?”

　“小姨說沒什麽人， 我來湊個數。”

　茶海招呼好外面，走進來蹲在米博簡面前:“你幹什麽?”

　米博簡重複了一遍。

　茶海拍拍他肩膀:“謝了。”

　“你有沒有把我當兄弟?這麽大的事，我媽在外地都比我知道的早。”

　茶海皺著眉頭:“我記得我跟你說了，沒有嗎?”

　“沒有。”

　“忙暈了。”

　柴曼娜問米博簡:“吃早飯了沒?”

　“還沒。”

　茶海把他拉起來:“走，跟我去吃。我爸手藝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