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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曼娜不想讓陳竹月擔心，裝作犯困的樣子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我覺得這天氣可以穿短袖了。”

　果不其然，陳竹月開始嘮叨:“陰歷才幾月份，你就想穿短袖?凍不死個你。我剛在超市，還看見穿棉襖的，人家怎不熱。”

　柴曼娜莫名有些想笑，明明回來喊熱的是陳竹月，這會兒又說別人穿棉襖都不熱。

　那到底是熱，還是不熱呢?

　本來冷熱這件事，完全是個人的主觀問題，覺得熱少穿點，覺得冷多穿點，又有什麽關系?

　“跟你說話呢，怎不吭聲?”

　“我打算哄菓菓睡午覺，你也歇會吧。”

　陳竹月哼哼唧唧:“我可沒你那麽好命，歇啥歇，活還沒乾完。”

　很快，柴曼娜就聽到電視機打開了，裡面傳出熟悉的戰爭片台詞。

　菓菓哭了一陣子，本來已經有些迷糊了，被電視機的聲音一吵，又睜開了眼睛。

　柴曼娜趕緊關上了房門，哄著菓菓睡覺。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黃昏時分，柴曼娜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斑駁的光線，莫名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就像之前那個充滿了戾氣的自己，驟然消失了。

　很奇怪，此時此刻，就算想起黎洪哲撒的謊，柴曼娜的內心都毫無波動。

　甚至還有一些想笑。

　把那麽多時間耗在跟他扯皮上，真是沒有意義，還浪費精力。

　柴曼娜扭頭看著旁邊的菓菓，微微向一旁側著的腦袋，被夕陽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線，肉嘟嘟的小臉蛋上，連茸毛都清晰可見。

　柴曼娜心底最柔軟的那處被輕輕觸動，情不自禁露出了慈母笑。

　手機響了，溫馨的氣氛被打斷，柴曼娜迅速翻身，拿了手機按下靜音，免得把菓菓給驚到。

　拿著手機走到陽台，剛接通電話，黎洪哲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老婆，我想你。”

　柴曼娜淡淡地“嗯”了一聲，她開始懷疑這句話的含水量，到底有多少。

　“這麽冷淡?”

　“剛睡醒，還有些迷糊。”

　黎洪哲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啊。”

　柴曼娜忍不住笑了一聲，心想我中午那會兒確實挺生氣的，可現在我真的不生氣了。

　別問原因，她也不知道。

　“老婆，我前段時間太忙了，就忘了跟你說珊珊的事情。現在就業形勢這麽嚴峻，我不帶著她，就憑她的學歷，根本找不到工作。”

　柴曼娜聽著他說話，思緒卻飄到了窗外，咦，今天的夕陽好像一顆鹹鴨蛋黃。

　那邊的雲彩，好像一隻小象。

　天氣真的越來越熱了，完全可以穿短袖出門。

　黎洪哲解釋了半天，見柴曼娜沒反應，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我是她哥哥，總得幫她吧。”

　柴曼娜還在走神，完全沒聽到黎洪哲在說什麽。

　“老婆?老婆?”

　柴曼娜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就像在說天氣不錯:“哦，沒事，你做得對。”

　黎洪哲更加不安:“你真的不生氣?”

　“有這功夫我還不如多睡會兒。”

　黎洪哲松了口氣，聲音明顯輕松了許多:“你想不想老公呀?”

　“還行吧。”

　“什麽叫還行?”

　柴曼娜望著空中的那隻小象，幽幽說道:“還行的意思，就是想也沒用，不想還能高興點兒。”

　“你還是生氣了。”

　“我真的沒...”

　話還沒說完，柴曼娜聽見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差點兒把魂都給嚇掉了。

　也不知道菓菓什麽時候醒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竟然扒著護欄站了起來，兩隻胳膊還放在了護欄外面，感覺她再用點兒力氣，就要躥出來了。

　看見柴曼娜回頭，菓菓開心極了，兩條腿奮力向上一瞪，大半個身子露出了護欄，眼看著就要摔下來。

　柴曼娜根本沒有思考，轉身就往床邊走，可菓菓的動作實在太快，柴曼娜眼睜睜看著菓菓從護欄上方摔了出來，先是兩隻小手碰到地板，接著是手肘，肩膀，腰部，腿部，小腳，最後腦袋撞在了她自己的胳膊上。

　柴曼娜心跳差點兒都停了。

　從護欄上方到地板，高度差不多有一米二，菓菓就這樣摔了下來！

　直到柴曼娜把菓菓抱起來，她才張開嘴放聲大哭，同時還往柴曼娜懷裡蹭。

　柴曼娜顧不上別的，連忙把菓菓身上的衣服脫掉，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發現只有手腕那裡有些發紅，別的地方都完好無損。

　最重要的，腦袋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

　柴曼娜想起上次她掉床的事情，知道現在送醫院也沒用，還是再觀察觀察吧。

　等到哄好了菓菓，柴曼娜才發現電話還沒有掛斷。

　為了不讓黎洪哲擔心，柴曼娜拿起手機:“喂。”

　“怎麽了?哭的那麽厲害。”

　柴曼娜又自責又後悔:“從護欄上方摔下來了。”

　“不會吧?”

　“要不是我親眼看見，我也不相信，她才七個多月，竟然扶著護欄站起來了。”

　黎洪哲來了一句:“牛逼大發了！”

　柴曼娜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再給我說一遍。”

　“你不覺得嗎?才七個月，都能站起來，太牛逼了。”

　柴曼娜直接掛斷了電話，還把他的號碼加進了黑名單。

　坐在客廳看電視的陳竹月，早就聽到菓菓哭了，想著柴曼娜會哄，就沒有動。

　柴曼娜抱著菓菓去了客廳，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陳竹月開口就是訓斥:“我早說了那玩意沒用，你看看，摔了吧?萬一摔了頭，有你後悔的。”

　柴曼娜本來已經夠難受了，被陳竹月這麽一說，實在憋不住:“怎麽沒用?她睡覺的時候，在床上360度的滾，不裝那玩意，晚上她肯定滾下去。”

　“你小時候也沒裝，不也好好的。”

　“姥姥家的床，兩面是牆，床尾是大衣櫃，姥姥睡在外側，我要是能掉下去，才是見了鬼。”

　陳竹月很是驚奇:“你還記得這個?”

　“廢話！我睡了那麽多年，怎麽可能不記得！”

　“你還記得什麽?”

　柴曼娜真是服了，明明在說菓菓的事情，怎麽又扯到這裡來了。

　不想再跟陳竹月多說，柴曼娜往廚房裡面走:“我餓了，有啥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