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林雨背著包,手上拿著資料袋穿過人行道,在街角與楊超傑碰頭。
楊超傑手提著三杯咖啡,將其中一杯遞給林雨,“加奶的。”說完朝前走去。
林雨有些不好意思,接過杯子,跟在楊超傑後頭說:“阿傑,昨天的事...”
“嗯,我很清楚昨天發生了什麽。”楊超傑沒有回頭,仰頭喝了口咖啡。
林雨不再說話,與他並肩走著。
“我想你知道我是不同意這次拜訪的。”楊超傑忽然開口。
“你在害怕什麽?”林雨疑惑的問道。
“你。”
“我只是想要推進調查。”
“這個家夥在干擾你。”
“有個二十三歲的女生失蹤了,每過一天,她被發現的可能就降一點,你覺得我是為了我自己?”楊超傑走的有些快,林雨幾乎是小跑追上,她對楊超傑的話辯解道。
“我看到了你昨天在酒店的反應了。”楊超傑面無表情地轉頭看了眼林雨。
“你指什麽?”
林雨問著,還未等楊超傑回答他們已經到了小區樓下。
一位老奶奶正費勁的開著小區鐵門。
楊超傑一個快步上前搭了把手,然後問候道:“早上好!”
老奶奶道了謝,便蹣跚地走了。
林雨無奈,見楊超傑沒有回答的意思,問道:“她住幾樓?”
“三樓。”
“你經常來嗎?”林雨問道。
“來過一次,因為工作需要。”楊超傑解釋著。
“我沒事,你不用解釋。”林雨笑笑。
“我只是想盡一切可能,去找到那個女孩,殷慕海只是一條通向她的線索,只是因為這個,阿傑。”林雨過多的解釋在楊超傑看來只是感情用事。
他們在三樓301門口停住,他看著林雨,順手按了門鈴。
“我們要麽主動出擊,要麽永遠落在後面。”林雨繼續說著。
“你去說服她。”楊超傑打斷道。
這時門打開了,陳敏頭髮有些凌亂,蓋住了半邊臉,從眼神中看出了不滿。
她穿著真絲睡衣,睡意惺忪,一看就是被吵醒的。
“我們給你帶了咖啡。”楊超傑說道,絲毫沒有歉意。
陳敏翻了翻白眼,搶過咖啡,砰地一聲將門重重關上。
楊超傑頓時失笑,林雨白了白他,繼續按著門鈴。
“停停停,別按了!”陳敏徹底被吵醒了,對他們倆氣得不行,隻得放他們進屋。
“有人通知了殷慕海,讓他在警察到之前,銷毀了菜園的證據。”林雨剛進門,就直奔主題。
“昨天又有人告訴他在我們到之前,清空了君尚酒店房間內的東西,跟得上嗎?”林雨說著將資料和咖啡放在餐桌上。
“我是困,又不是死了。”陳敏走到客廳,盤腿躺在沙發上,捧著咖啡抿了一口。
林雨從資料袋裡拿出一疊文件繼續說:“只有三個人同時知道這兩件事。”
“凌穆警官、你,還有你跟阿傑說過的上官晴法官。”說著轉身面對著陳敏。
“凌穆不是。”陳敏斜著頭,癱在沙發上說道。
“他不會承認,但是他討厭葉瀾,他倆之前由於一個案子結下了梁子,而且他之後再也不想與她共事。”楊超傑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說道。
“那我呢?”陳敏笑著問。
“我倒希望是你。”林雨說著走到了陳敏跟前。
“但是,現在看來,我們更傾向於另一邊。”楊超傑說道。
“之後我們再看,葉瀾法官她有一個案子跟上官晴法官有關。”林雨將手中的資料遞給陳敏。
陳敏沒有接,站起身走向廚房,“最近幾年中他們的案子經常碰到一起,所有的法官都有相似的過去,這完全不代表什麽。”
“另外,昨天上官晴法官讓我產生懷疑,她好像對於找到內鬼很感興趣,她看起來很真誠,誰知道她是不是呢?”陳敏將咖啡杯蓋子打開,然後轉過身,靠著灶台。
“那是誰?”林雨問道。
“她、凌穆,或者是你,沒有別人了,還指望我懷疑誰呢,等我們放棄調查?他肯定會偽裝,而且在這件事情上,誰最堅持找內鬼,誰就是內鬼。”楊超傑分析道。
陳敏陷入了沉思,“也許還有別人知道。”
“你到底聽沒聽林雨在說什麽?”楊超傑一臉無語地看著陳敏。
陳敏白了白眼,她思維有些不在線。
“我說的這個案子涉及上官晴法官的兒子,盡管有很多證據證明他有罪,最後卻依然被無罪釋放了。”林雨將那疊資料重新遞給陳敏。
陳敏接過,翻閱著,“這只是情侶間的吵架而已。”
“是家暴,這之後他們就分手了。”
“就算如此,這也只是偶然。”陳敏攤了攤手,不以為然。
“上官晴欠葉瀾錢,這麽做明顯在還人情。”
“這只是你的猜測。”
“要麽現在我們利用已知信息主動出擊,要麽就只能眼看著他們為所欲為!”林雨說著有些激動。
“可你現在什麽都沒有啊。”陳敏依舊淡定不動搖。
“我們掌握的已經足夠了,要麽她主動辭職,要麽我們把消息透露給媒體,輿論就能擊潰她。”林雨信心十足。
“我靠,你這招真夠陰的。”陳敏笑著看著林雨,然後對楊超傑問道:“你也同意?”
“對。”楊超傑坐在沙發上堅定地點點頭。
陳敏撇撇嘴說:“總感覺我們在坑一個無辜的法官。”
但林雨堅決地說:“我不會讓上官晴法官再繼續管這個案子的。”
“那為什麽不是你們自己跟她說?”
“我們不想把消息泄露給媒體,而且你更適合威脅人。”楊超傑從沙發上站起身,林雨也走到他跟前,一同看著陳敏。
“哼,你們倆這時候倒像隻小綿羊了。”陳敏靠著灶台,雙手抱胸,白了他們一眼。
“有一個女孩失蹤了,很有可能......”
“好了!”林雨話還沒講完,被陳敏不耐煩地打斷了,“我會去找她的。”
林雨這才閉嘴,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收起資料準備出門。
楊超傑跟著後頭,忽然陳敏說:“對了,生日快樂!”
林雨回過頭,才發現陳敏是在對楊超傑說。
“謝謝!”楊超傑道了謝,轉頭看著林雨。
林雨識趣地先走了。
“你怎麽知道的?”楊超傑問道。現在房間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你和我說過的啊,我記日子記得很牢。”
楊超傑走近她,“你比我媽厲害。”
“等會見。”
“要送我禮物嗎?”
他們近在咫尺。
“你想多了。”陳敏笑著說,抬頭看著他。
楊超傑莞爾,便轉身走了。
“六點。”陳敏在身後說著。
殷慕海驅車行駛在無人的郊區。
天色已經越來越亮,但在路的盡頭你會發現已被無邊的黑暗所吞噬,灰蒙蒙地天際籠罩著上空,那裡像是一副棺材坐落在這偏僻的角落,矮矮的,充滿著壓抑,那裡就是無人關注的監獄。
門口高高的鐵門緊閉著,監獄外圍被高高的牆所包圍,圍牆頂端還栓著帶刺的鐵絲,隱隱約約,看得出有電網的支架。
這是真的裹得比渣滓洞箍得還緊。
殷慕海的車被攔在了外面,門衛上前詢問並做了登記。
鐵門自動緩緩打開。
是一塊空地,被四圈高高的鐵柵欄隔絕的空地,這裡停著幾輛車。
殷慕海下車環顧四周,這裡到處都是來回巡查的警衛。
他沿著綠色通道, 走進監獄谘詢大廳。
這裡有一道道關卡,入口也很窄,在進入監獄內部時,被門廳的警衛喊住:“身份證,您知道流程嗎?”
殷慕海搖搖頭,從西裝暗兜內拿出皮夾,從中抽出身份證通過小窗口塞給對方。
“我現在幫您開門,進去後會有工作人員帶您去安檢,以確保您沒有攜帶違禁物品。”警衛說著從小窗口出遞出一張小紙條,是探監證明,還有一個牌子。
殷慕海拿在手裡,他將之前謝莉婭的探監證明對比看了看,一模一樣。
“一張探監證明,一塊探監訪客牌,您需要隨時掛在脖子上,離開前,將探監訪客牌交至門衛即可,請進吧。”警衛說著流程。
門廳自動門打開,殷慕海走了進去,隨後有兩位警衛緊隨其後。
做完全身安檢,殷慕海就被帶進了探監室,這裡是開放式場所,一間大概有二十幾個座位,可以同時進行。
殷慕海被帶到了一張空位桌前在此等候。
隨後警衛帶著一位穿著灰色的囚衣外套、雙手銬著手銬的老人走了出來,是背對著殷慕海的後門,老人從背影便認出了殷慕海。
他有些震驚,也很疑惑。
他走近殷慕海,在對面坐下。
殷慕海始終嚴肅的臉這才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
面前這位老人個子不高,那一根根銀絲一般的白發在黑發中清晰可見,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留下的皺紋。
微微下陷的眼窩裡,一雙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