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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林旋渦》第19章:1場空
  徐明拿著鐵鍬飛也似的跑向園子最角落,殷慕海也轉頭拿上了鐵鍬追上。

  徐明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挖了一個小坑了,殷慕海低下頭就是猛地開始挖,徐明看呆了,這是下面鐵定有東西啊!

  隨著坑越挖越大,徐明已經開始有些乏力了,殷慕海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忽然黑色的塑料袋似的東西浮出面,殷慕海用鐵鍬懟了懟,很硬,然後他扔掉了鐵鍬,蹲下身,使勁用手扒,塑料袋露出越來越多,殷慕海喘著粗氣對徐明說:“快,搭把手!”

  當看到越來越大的塑料袋時,徐明整個人已經愣住了,他現在很慌。被殷慕海叫了一聲才緩過神來,忙上前去。

  他們用力地拉扯著塑料袋,一點點地浮現出來,“快出來了!”

  正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園子外面,警方已經趕到了。

  “停停停,不要動了,快離開那!”凌穆從車上跑下來,老遠就開始喊著,後面跟著秦雲等人。

  徐明站起身,有些驚慌,喘著氣說:“我是殷慕海的律師,他從來沒有在菜地埋過任何屍體,他也是受害者。”

  凌穆耐著性子一個勁地點頭:“行了,從這出去,你想看搜查令嗎?”說著從口袋裡甩出一張紙,然後轉頭對秦雲說:“把袋子打開。”

  殷慕海站在一旁已經氣喘籲籲,但毫無反抗權利,他不知道袋子裡是什麽,他很緊張,手心在冒汗。

  秦雲將袋子使勁地拉出了些,走到開口那頭,小心翼翼地打開。在場的每個人屏住呼吸,空氣似乎凝聚了。

  隨著開口一點點打開,黃色的毛發映入眼簾。

  “是團團,TM的是團團,你的狗,半個月前死了,你把他埋在了菜園子裡,變成了廢料。”徐明一看激動地跳起來,指著塑料袋對著在場的人喊著。

  當看到黃色的毛發時凌穆就已經知道是條狗了,他扶著額,皺著眉一臉失望。

  殷慕海松了口氣,手心的拳頭漸漸松開,帶著質問的眼神看著凌穆。

  “你是負責謝莉婭案件的警官是吧?”

  “對。”凌穆仰頭看著殷慕海。

  “根據你現在的調查來看,你認為誰是凶手?”殷慕海不卑不亢地問道。

  凌穆盯著他,並沒有直面回答,而是問:“那目前看來你什麽想法?”

  “他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侄女失蹤了,你卻在這浪費時間,給我們找麻煩,看看我們的菜地,都被你們踩爛了!”徐明有些氣憤。

  “我是唯一的嫌疑人嗎?”殷慕海始終看著凌穆。

  “是的,至少目前看來,你在擔心嗎?”凌穆絲毫不理會徐明,他直覺告訴他殷慕海絕對有問題。

  “當然!”

  凌穆看著殷慕海目不轉睛,眼神中帶著犀利:“那請你好好合作。二位正在做什麽?”

  “我們在種菜,你看不出來嗎?”徐明嗤笑著:“我們正挖得起勁,松土你懂嗎?”

  “這樣吧,殷先生,如果你的失憶是真的,並且你在我掌握證據之前回想起你犯罪過程,我建議你去自首,我不會允許任何一個犯罪分子隱藏任何證據!”凌穆看著殷慕海鄭重其事地對他說道。

  “我的當事人沒有任何要說的,請給我看下搜查令。”還未等殷慕海說話,徐明就伸出手,向他索要。

  徐明接過搜查令就拉著殷慕海走到一邊,作勢要走。

  “拿著所有的鐵鍬,

工具什麽的都拿上。”凌穆知道從殷慕海口中是得不到任何信息了,再問也是無果。一群人站著莫名有些尷尬,便吩咐手下都拿上可疑物品。  凌穆從口袋拿出手機,給上官晴發了條信息:上官,殷慕海和他的律師很清楚我們要來菜園,還有誰知道我們要過來?有人泄漏了信息,看到回我電話。

  凌穆此時很煩躁,事情進展的並不順利,矛頭指向一定是嫌疑人殷慕海,但他背後支撐的人攪亂著局面,這個案子看來不好辦。

  殷俊哲愁著臉坐在沙發上捧著電腦翻著博客上的信息,網上對殷慕海罵聲一片,殷俊哲決定發個視頻,為殷慕海澄清,也希望利用網絡發動網友來找尋謝莉婭。

  “我爸爸是無辜的,我比你們更了解他,我知道他永遠不會傷害任何人,他出了車禍,受傷了,什麽都不記得了,當他記起來的時候一定會幫助我們破案,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麽,那些汙蔑他的人要向他道歉。”

  殷慕海回到家中,天已經暗了,剛進門便聽到有說話的聲音。

  “他很愛我們,也很愛莉婭,他不可能傷害我表姐,因為她現在很好。我知道莉婭沒有死,她跟我說過她已經看透了這一切,她想要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

  “莉婭,如果你現在正在看,拜托打個電話或者回來吧,我們都很擔心你。如果有人看到她或者知道她的消息,請在我博客留言,或者發我郵箱。幫幫我,謝謝大家!”

  客廳沒有開燈,隻留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圈灑在殷俊哲小小的背影上,他正聚精會神地錄著視頻。

  殷慕海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去打擾,他知道殷俊哲在用自己的方法貢獻著小小的力量,很溫暖也很糾結。

  當殷俊哲說完,準備關上電腦時,看見了站在一旁許久的殷慕海,他嚇了一跳,做賊心虛似的立馬關上電腦。

  殷慕海沒有拆穿他,微笑著說:“太暗對眼睛不好。你看見俊祺了嗎?”

  殷俊哲愣愣地回答:“他在樓上。”

  殷俊哲抿著嘴,腮幫子鼓鼓的,小心翼翼地說:“媽媽現在心情不好。”

  “嗯,我知道。謝謝你!她在哪兒?”殷慕海走進殷俊哲,捏了捏他的小臉問道。

  “在院子走廊上,偷偷吸煙。”殷俊哲吸了吸鼻子,瞬間變得鄒巴巴的。

  殷慕海笑了笑,轉身朝著院子走去。

  春天的夜晚有一種不一樣的聲音,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更不及城市的燈紅酒綠了。

  微風與雲的翻動,反而更襯出寧靜的氣息。院子裡的燈昏黃微微照映著一小片地方,它正聚精會神地凝視著葉瀾,那孤寂倔強的身影,似乎是燈依依不舍地拉著她,將她身影拉得老長。

  遠處是深深的黑暗,月亮在迷霧一般的雲層裡,朦朧地泛出詭異的光暈。寒氣將光與夜阻隔在黑暗裡。煙圈繚繞,隨風隨行,飄進更深的墨色中。

  葉瀾裹了裹披肩,又重重地吸了口,吐出一大片煙雲。她看著殷慕海朝她走來,坐在她身旁,看著她。

  葉瀾彈了煙灰,一臉凝重,沉了沉氣,對殷慕海說:“我當時27歲,剛生完孩子,是剖腹產,針口疼得我受不了,我還覺得我漸漸發胖,我一直在哭。”

  “一個月後我們才見到俊祺,在保育箱裡,一個變得越來越健康,慢慢長大,但另外一個......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你知道,就像......之後,我們把俊祺帶回家,偶爾也去醫院看另外一個孩子,我們不想虧待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但最後醫生還是說......她挺不過來了,可能就剩幾個月,我們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不想再經受一遍痛苦,我們把這個家包裹起來。”

  “那天,我們到家後,就躺在草坪上就像你第一次帶我來這棟房子一樣。然後你開始說起我們可能今後面對的是兩種生活......”

  葉瀾夾著煙已經燃燒了一半。殷慕海靜靜地聽著她的述說。

  “一種是帶這個孩子回家,這個早早就被判了死刑的孩子,連給我們認識的機會都沒有。把她放在醫院裡照顧,給她看最好的醫生,為的只是不讓自己感到愧疚。”

  “至於另一種生活,就像現在這樣,有自己夢想的大房子、車子,一個美滿的家庭,健康幸福。”

  “所以說,最後都是我的決定?”殷慕海望著黑夜,許久有些失神,就像有股力量將他吞噬,葉瀾的話就像空穴的風,嗡嗡回響。

  葉瀾自嘲地笑著,“不是,你只是說了這個想法,但其實我們倆都很清楚未來該面對的,是那個孩子不想讓我們擁有一個夢想的生活。”

  “然而她活過了那年,我們只能接她出院,把她送進了一家看護所,我們花錢雇人照料她,給她最好的環境、最好的醫療設施,然後告訴所有人她已經不在了。”

  “就這樣過了二十幾年,我們繼續過著自己的生活,我們無法改變,只能默許,然後繼續前進。”

  “我知道你為什麽要跟我這種人在一起了。”殷慕海將自己從黑洞中拔出來,望著葉瀾,深邃地瞳孔透著冷漠。

  葉瀾嗤笑著,猛吸了一口,然後俯身將煙掐掉仍在了煙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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