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博舒家中
“真的,景鵬,她跟我說過。”殷俊哲坐在客廳的吧台上,一臉認真地對著劉景鵬說。
“你聽誰傳的?俊哲。”劉景鵬站在殷俊哲旁邊,靠著吧台,根本沒把殷俊哲的話當回事。
“沒有,莉婭跟我的關系,嗯......就想兄弟一樣,雖然是表姐弟的身份,你能懂嗎?我們啥都聊。她跟我說她喜歡的男孩子,電影、音樂......”殷俊哲手舞足蹈,有些小驕傲。
葉清披散著頭髮,面容憔悴,正在在廚房準備早餐,聽聞外面有說話的聲音,便走了出來,看見是殷俊哲又折了回去。
“還有一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殷俊哲看見葉清,有些不好意思地從吧台上蹦了下來。
“俊哲,早餐吃了嗎?”葉清在廚房裡喊了聲。
“不用了阿姨,謝謝。”殷俊哲乖巧的道謝。
“是三明治。”葉清繼續問道。
“嗯,那就給我來點吧。”對於吃的,殷俊哲不存在客氣的,話不過兩句就沒了定力。
謝博舒倚在房門聽了好一會了。
他忙完事務從書房走出來,便聽見殷俊哲坐在吧台上翹著兩條小腿晃啊晃的,興奮地說著關於謝莉婭的種種。
忽然殷俊哲沒說下去了,便走到客廳,與殷俊哲打招呼:
“早啊,俊哲。莉婭跟你說了什麽?”謝博舒不想放過任何有關謝莉婭的線索,包括從一個小孩子口中聽到的。
殷俊哲沒有馬上回答,看了看旁邊的劉景鵬,劉景鵬歎了口氣說:“他自認為知道莉婭去了哪裡。”
“不是我自認為,是我肯定。”殷俊哲急著解釋道。
葉清已經端出一盤三明治放在吧台上,斜靠著聽著殷俊哲說下去。
“你還記得我過十一歲生日的時候嗎?”殷俊哲問道。
“那會,我們全家都去了他家。”劉景鵬幫忙解釋。
“嗯,我記得。”謝博舒示意劉景鵬不要打斷殷俊哲。
“我求我媽媽叫你們來,我們好久沒見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吹了蠟燭之後,也沒像往常那樣一起玩,我就上樓回房間了,我說我想玩俊祺送我的遊戲機,但我上樓真正的原因不是這個。你們所有人都在吵,吵個不停,這不公平,那是我的生日......”殷俊哲說著說著情緒有些低落。
謝博舒聽著一個小孩的委屈抱怨,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又不好意思打斷,乾咳了一聲。
葉清看了看謝博舒,似乎會意到,上前拍了拍殷俊哲的袖子,提醒他旁邊有吃的。
“我當時特別生氣......”殷俊哲說著又有點氣,正想宣泄,被葉清拍著分了神,拿起一塊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咀嚼了一會,接著說:“莉婭是唯一發現這件事的人,她了解我,俊祺雖然也站在我這邊,但她卻更了解我。她來房間找我,坐在我身邊,從口袋裡拿出了鋼鐵俠的鑰匙扣送給了我。”俊哲說著端著盤子在客廳的沙發坐下,盤起腿。謝博舒等人也紛紛靠過來,坐在了殷俊哲對面。
“我問她,你怎麽騎摩托回家?她回答我說:因為騎摩托特別開心呀!她竟然知道我最喜歡復仇者聯盟中的鋼鐵俠。”殷俊哲從口袋裡取出鑰匙扣,磨搓著,笑著說。
“然後,她躺在我床上,和我說她學的法律,很沒意思。人的一生應該做他自己真正喜歡的事。而她真正喜歡的是跳傘,她說這讓她覺得自己是自由的,
像鳥一樣快活,感覺風拂過臉頰,那一刻與自然融為一體,任由它帶著你翱翔天際,那種感覺簡直太暢快了,而且那一刻也沒有考試,沒有控制你的父母,也沒有討厭的男生或者愛嫉妒的女朋友,那一刻什麽都沒有的同時,你也擁有一切。” 殷俊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面,大家都聽得入了迷。
“俊哲,你說話的樣子真像莉婭。”劉景鵬此刻有些傷感。
“因為這都是她跟我說的,她還跟我說,有一個特小的島,它有一個奇怪的名字,莉婭認為那個地方就是天堂,也就是那時候她跟我說的......”
殷俊哲說到這裡放下兩條腿,神秘的欲言又止。謝博舒有些緊張,又有些迫不及待,挪了挪位置靠向殷俊哲。
“有一天我離開,逃離一切,不告訴任何人,一個人住在島上。然後她跟我說: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信得過你。但是我不能再保守秘密了,大家都這麽難受,而且這對你們不公平。但是莉婭真的就在那,而且過得很幸福,現在這會估計正在唱歌呢,或許拿著椰子在跳舞。”
殷俊哲說著,笑得很燦爛,似乎著一切正如他所說的真實。
謝博舒手蒙著眼,已經止不住的眼淚染紅了眼眶。
葉清靠在謝博舒背上,似乎相信了童話般幻想滿足的笑了。
劉景鵬整個人有些顫抖,手扶著沙發,揪著沙發有些猙獰。
慕天律所
徐明推開頂樓大門,對後面跟著的殷慕海有些急切地說道:“我很擔心,慕海,從形勢上看對我們不利,每次都是形勢對我們不利,但每次我們都能突破障礙,我們要避免上庭,我們需要庭外和解,我們知道怎麽能贏這場官司,但是你得給力些,我了解你慕海,當你記起你是誰時,你會想贏的,你把自由置於道德之上,要是有人輸了,我希望不會是我們。”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相信,但是在這場官司裡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們重要客戶已經一個個減少,要是不希望事務所垮了,得證明你是無辜的。我盡力相信能做到,你得信任我,全權交給我。”
殷慕海沉思著,背靠著圍欄,抬頭望著天空,太陽已經有些刺眼,他皺了皺眉頭,低下頭說:“我們以前是朋友?”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徐明趴著扶欄,頭也沒轉的脫口而出。
“我信任你。”殷慕海追問。
“當然。”徐明轉過頭,肯定的眼神看著殷慕海。
“那你信任我嗎?”
“我全家都趕不上你。”面對殷慕海的質疑,徐明立場很明確,這是要牢牢抓住殷慕海的信任。
殷慕海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他的試問毫無意義,他現在別無選擇,至少徐明從一開始確實在盡心幫助他,而他此時也需要他。
“把車鑰匙給我。”殷慕海伸出手
徐明有些驚訝,但迅速反應過來,笑著從兜裡掏出車鑰匙送進殷慕海手中。
殷慕海拿過鑰匙就往天台門外走去。
“你沒忘記怎麽開車吧?”徐明望著殷慕海的背影,笑容漸漸收斂......
謝博舒家中
“就兩周,我覺得這事不會拖太久。”楊超傑此時有些緊張,對於謝博舒是否能夠把這個案子全權交給他們事務所處理還是有點懸。
“別讓他跑了,我們時間很緊迫。”謝博舒樹立在落地窗前,雙手插口袋。
這句話落在楊超傑心裡,十足的強心劑,楊超傑越發興奮:“您放心,我們事務所經驗豐富,林雨會跟進案件......”
“你負責公共關系,你的合夥人當我們的律師,否則我就找別人了,明白嗎?”謝博舒笑著說。
“嗯,非常明白。”楊超傑雖然也不知道為什麽謝博舒一定指名要林雨做案件律師,但是眼下已經沒有比能拿下這個案件更重要的事了。
“林律師要是明天不出現,我就換事務所了。”謝博舒手扶著玻璃窗,對楊超傑提醒道。
楊超傑點點頭,他心裡清楚,林雨他是有把握說服回來的。
“咣當~”謝博舒聽見從客廳傳來關門的聲音。
“你稍等。”對楊超傑說了聲便朝客廳走去。
葉瀾剛進門,就看見了站在玄關等候的謝博舒,葉瀾面無表情,但眼神冷傲注視著謝博舒。
“她在廚房,你要進來嗎?”謝博舒絲毫沒有邀請葉瀾的意思,說著不帶一絲感情。
葉瀾抿著嘴,撇了他一眼,便朝屋內喊:“俊哲!”
謝博舒冷眼後退了幾步,葉瀾緊逼著走了進去。
“我們在做餅乾。”葉清跟俊哲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開沾著麵粉。
“能等會嗎?”俊哲懇求道,他知道葉瀾此時有些生氣了。
“不行!拿上你的東西,我們走了。”葉瀾堅決得語氣讓殷俊哲又變得沮喪了,隻得轉身收拾東西去。
“你別責怪孩子。”謝博舒看著葉瀾命令的態度對著孩子,有些不爽。
“這我說了算。”葉瀾抬眼瞅著他。
“他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是嗎?包括從家裡偷跑出來?”
“支持家人!”謝博舒有些激動。
葉瀾嗤笑出聲:“家人,是一個非常寬泛的概念。”
謝博舒眯著眼,有些震驚:“你認為他是無辜的?”
“我認為他值得我的支持,最好的辯護和無罪的判決。”葉瀾依舊傲睨自若。
“沒有得到最後應有的判決,我們誰也不知道真相,這會讓我們成為對立的兩方。”謝博舒怒目而視。
葉瀾笑著說:“正好,我們很久沒有對著幹了。”
“七年前,你原諒他就是個錯誤,你現在犯的錯比那個更糟糕。”謝博舒看著這樣的葉瀾,覺得她已經無藥可救。
“關於這個博舒,也是我說了算。”葉瀾眼底冷了冷,仰著頭不甘示弱。
葉清牽著已經穿好外套的殷俊哲從客廳出來,殷俊哲朝謝博舒、葉清告了別,就被葉瀾攔著出了門。
謝博舒則轉頭回到了書房,那裡楊超傑還在等著。
葉清看著葉瀾最後的眼神,依舊是那麽冷酷,謝博舒頭也不回的走了。她心裡空落落的,這個家庭是沒有辦法修複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