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波折

　　在平均二十度上下的溫度，保持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濕度，不被太陽直接照射的陰暗，如同蘑菇培育室的情況下，屍體到底有多快會腐爛呢?

　　「哇——好臭——嘔……」在劉明打開艙門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來自世界的惡意，那似要毀滅他自身嗅覺的氣味，突破了次元限制，直衝向大腦最深處。

　　「這是怨靈的味道！快關上它！」

　　被刺激到的不只是劉明，還有以杜杜為首的那一群阿茲特克人。腰間都綁著一根麻繩以固自己在船上的他們齊刷刷地跟著杜杜一同跪下，吟誦著連劉明都不知道的語言，大概率是在進行他們一族的習俗……

　　如果在平時劉明的好奇心會讓他好好研究，可是現在卻不行，因為他打開船艙的目的是找吃的，船上所有人的晚餐需要得到解決。

　　憤怒的劉明，啪的一聲把艙門關上，轉頭直瞪向那個將自己掛在桅杆上吹風望夕陽，顯得十分悠閑的阿天。

　　「天——使——面——給——我——下——來！」

　　「怎?」阿天有點呆地轉頭。

　　「還問我怎麽了?這船艙裡的是什麽東西?」

　　「那些海盜的屍體啊，不然呢?」

　　「不然你妹啊！」

　　要不是劉明知道自己打不過阿天，他絕對會二話不說把這懶貨給拉下來狠狠地抽他好幾十棍。

　　「是你讓我放船艙的。」阿天推卸責任。

　　「我是讓你先放船艙沒錯，可是你有沒有常識的啊?出海之後不是閑下來了嗎?時間有了就立即處理掉啊！還讓它們在船艙裡長蘑菇﹑發臭?」劉明沒好氣地說道。

　　「啊﹑那你幫個忙處理掉吧。」阿天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幫?不是處不處理的問題，問題是現在我們的食物都不能吃了！」

　　劉明那個火大，這錢進號的船艙本來就不大，而且那些火腿﹑乾肉﹑香腸等等的食物都是沒有包裝的，就算沒有沾上細菌，可是被那種惡心的氣味給熏了一整天，基本上吃是不能吃的了，那會吃壞人的。

　　「呃……好吧。」阿天愣住。

　　劉明氣歸氣，阿天懶歸懶，可是兩兄弟在乾活時還是沒有半點含糊的，兩人三下五除二地把艙裡似要長出蛆的三具屍體給抬到甲板上。

　　這時杜杜他們也像是完成了他們的祈禱，在船尾那邊遠遠地看著劉明和阿天兩人在進行處理。

　　是的，屍體是需要處理的。

　　如果是十六年前的劉明，大概就不會管什麽，直接把屍體丟海裡算數，不過作為有了十六年經驗的船長，他就沒有這樣莽撞。

　　小心使得萬年船。

　　加勒比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能這頭把屍體丟下去，明天它就漂回到拿騷，到時海盜共和國的那群人就馬上知道劉明「叛變」的事實。

　　可能會有人問，這屍體先是腐爛之後又泡過水又是浮腫，怎可能認得出他們是海盜呢?

　　這就錯了，海盜共和國那群人的身上都有一個紋身，要不是劉明和阿天需要打入皇家港的內部，他們都會被要求紋上一個海盜的骷髏頭。

　　「先割下了這塊有紋身的皮。」

　　惡心的人皮三塊被阿天和劉明一同切了下來，然後兩人又是一番折騰。

　　——咚咚咚。

　　三具屍體用了三塊壓艙石，綁好在身上，只要在麻繩沒有斷裂之前被海洋生物吃完，那他們都不可能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現在臭源是處理好了，接著問題又來了，今晚以及這幾天我們的吃食要怎麽解決呢?」劉明望了一眼散去了大量臭味，但氣味依然惡心的船艙，被他搬到甲板上那些已不能吃的食物。

　　阿天拿起了一串香腸打量著，然後又說道:「呃﹑這也不是不能吃嘛，那些年我們不也吃過發霉了的黑麵包。」

　　的確在海上的時候是不能夠挑三揀四，有吃的東西，吃不死那就已經很不錯了，別說在意味道會如何。

　　「發霉的東西不一定會生病，可是吃這種東西，很有機會生病，更有可能出現瘟疫，你是沒見過鬼船是吧?」

　　「你也沒見過啊。」

　　「對，所以我不想親自成為鬼船的船長，我可不想看到我們一直拉肚子然後死去，最後整艘船在海上飄蕩。」

　　在船上死亡的原因最多的並不是戰死，而是各種各樣奇怪的疾病，以及想不到的情況。

　　拉肚子會死人嗎?是有機會的，而且死的方法多得連劉明自己都沒想得全。劉明這麽說的原因很簡單，在錢進號上就曾經發生過一次水手因拉肚子而死亡的事故。

　　脫水可以用鹽水補充水份，維持著生命，可問題是人總會因而變得虛弱同時腳步虛浮，可是錢進號這種小帆船也沒有廁所，如廁的時候只能在船尾，一個不慎就掉下海去，救也救不了。

　　「那……我們回去哈瓦那?」阿天搔頭，他也發現了問題嚴重的地方。

　　劉明「呵呵」地笑了兩聲，那樣子就像是在說「回去找死嗎」一般。

　　「那……」

　　劉明重重地歎了口氣，說著的同時他望向船尾的杜杜，「回去哈瓦那是不可能的了，不管是會不會被那些海盜的同夥發現，還是即將在哈瓦那發生的事！」

　　「那打漁吧……」阿天最討厭就是打漁。

　　「是的，這兩天先打點魚上來應急吧！」

　　這時作為老板的杜杜也立即插口問道:「所以改變了目的地?」

　　「沒錯，我們不會直航到皇家港，而是先在坎昆的小港口進行補給。」

　　如果情況許可，那劉明更傾向於設備更更完善的梅裡達進行補給，可惜他很清楚在那些大港口裡有太多說不清的齷齪，尤其是必然會有海盜共和國的線人存在，而小港口可能補給的東西不多，但至少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杜杜皺了一下眉頭，似乎是在衡量到底會失去多少時間，畢竟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不過她作為土著中掌握知識的貴族份子，也明白劉明不吃那些食物的決定是正確的。

　　「其實我覺得可能在坎昆也會得到線索，皇家港那些私掠海盜幅射區域最多的地方，就是即將進入墨西哥灣前沿的坎昆。」劉明如是說。

　　作為這次任務的船長，劉明並不能像阿天那般可以吃飽了就工作，工作累了就睡覺，睡醒了就發呆。他上岸之前有在研究海圖上各方勢力，在上岸之後除了在酒館喝酒之外，的的確確也是有在收集情報，尤其是那些關乎生死的情報。

　　「的確。」

　　「而且到那裡我們也有可能提前接觸到那些隸屬皇家港的私掠海盜，先收集更多的情報。」

　　杜杜聽到這句話之後眼前一亮，在早上經過劉明的說服之後，她已經接受了「搶他們一族護符的人就是不國人」這個設定，而不國人所眾集的皇家港就是她奪回護符的最終站。

　　「那就這麽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