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棄了轎子的官員們氣喘籲籲地趕到午門時,常不易他們幾個正由胡旭剛帶著,與幾位朝中大臣閑聊。
他們瞧見這些大臣都是當朝重臣,自己平日裡巴結的對象,更加確信常不易他們幾個地位超然,不是自己能夠惹得起的人物。於是,便全都很自覺地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尤其是那些和他們打過架,被他們給揍的鼻青臉腫的家夥,更是小心翼翼地藏在人群後頭,唯恐他們看見。
殊不知,他們藏得雖然嚴實,卻並未逃過常不易的眼睛。只不過,常不易已然不想再與他們計較剛才的事,根本就不會再來尋他們的晦氣而已。
他只是暗中瞧了幾眼他們的狼狽樣兒,心裡偷偷笑了一陣,便不再關注他們。
他繼續與那幾位大人聊天,而且相談甚歡。
而那些官員見他們這邊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便漸漸放下心裡,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閑談是非,等候上朝。
便在午門前一派祥和,風平浪靜之際,一群身著家丁仆役打扮的人,一路哀嚎著向午門外跑來。
聽到動靜,大家一起看向這群人。然後,有很多官員就看清了這些人是誰。
他們不是別人,正是官員們的轎夫和仆從。
他們心中驚詫萬分,不知自己的仆役們遭遇了什麽,竟然會發出這等不似人聲的慘嚎。於是,他們趕緊迎過去,向這些人大喝呵斥,要他們不得在皇宮禁地喧嘩叫喊。
但這些平日裡對他們的話不敢違拗半分的仆役們,卻好似沒有聽到一般,依然慘嚎不止。並且,更為過分的是,他們竟然在見到自己的主子以後,不住腳,不行禮,繞開他們繼續往前跑。
眾官員一瞧,氣壞了。紛紛破開大罵,甚至有人還拿著手中芴板,追著自己的仆役邊罵邊打。
“站住,大膽惡奴,居然敢不聽主子的命令,找死啊?”
“你給我站住,聽到沒有?喲,還跑?膽兒肥了是吧?看我怎麽收拾你。”
“瞎了你的狗眼啦?沒見到你主子我在這裡嗎?”
“反了,反了,狗奴才們反了天了。”
但是,對於官員們的打罵,仆役們全然不顧,只是一味向前跑。這情形,就好像此刻正有吃人的妖怪在後面追他們,他們於逃命之際,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一樣。
他們的這種表現,令官員們更加惱怒,同時也令他們心中生出更多的疑惑。他們中便有人放過自己的奴仆,向他們的身後望去,探究奴仆們表現異常的緣由。
結果,他們很快便弄清了數百奴仆逃命似的狂奔不止的原因。原來,在他們身後,真有要他們性命的東西在追。
那不是妖怪。乃是一片上下紛飛,不管不顧向著奴仆們身上招呼的刀槍棍棒。
看清楚這些,有些官員心中頓時生出比原先更加強烈的怒意。
“打狗也得看主人,這些人竟然敢隨意毆打砍殺本官家奴,真是太混帳了。本官要……”一名官員忍耐不住,擼起袖子便要上去跟這些人理論。
便在他要衝上去時,一名與他要好的官員上去將他攔腰抱住,勸說道:“你要死啊?也不看看那是誰的家將!”
“誰的?誰的也不行。崇武帝國沒有王法了嗎?我就不信,在這宮門外,有人縱奴行凶會不受王法制裁。你別攔住我,我非要過去跟他理論理論不可。”官員一邊怒吼著,一邊掙脫好友的胳膊,向打人的人衝去。
但才走了兩步,他便像瞧見貓的小耗子一樣,飛快地轉過身,抱著頭跑了回來。
攔阻他的那名官員見狀,笑著問道:“你怎麽不去了?”
“要死啊?看出是橫王的人也不說提醒我。”他抱著頭,用袖子捂住臉,用力撞了一下自己的朋友,責罵道。
“你這憨貨。剛才抱住你的不是我嗎?”友人笑罵。
聽到兩人的對話,許多人才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兒。
怪不得他們的家奴會逃命般地狂奔,且在中途不理會他們這些當主子的打罵。那是因為他們知道,被橫王的人追砍,他們停下來求自己的主子,要他們為自己做主根本就沒用。那樣做,還不如跑快點兒更為實際。
同官員們一樣,常不易也弄清了怎麽回事。他心中頓時對橫王的專橫跋扈,和他在朝中的實力,有了一個深刻地印象。
“這橫王果真是權傾朝野,無人敢惹的家夥啊。若非如此,他哪裡敢在宮門前縱奴行凶,追砍朝廷官員的仆役呢?由此看來,我對他絕不可以掉以輕心。畢竟,我可是得罪了他不止一次兩次了。”
正當他心中暗自思量之時,那群身著統一樣式的錦袍,手持刀槍棍棒的家將,已經追到了眾人的面前。
由於仆役們早已跑到官員身後去了,此刻面對這些人的全是官員。但即便是這樣,這些家夥,卻好像並沒有停手的意思。走過來之後,手中的刀槍棍棒隻管向官員們招呼。
“砰!啪!噗!”
幾名官員躲閃不急,身上便挨了幾下。
“住手!不得對各位大人無禮。 ”眼看一名官員就要被這些家將給一刀砍死的時候,一個威嚴的聲音壓過現場所有的喧囂,響了起來。
聽到這聲音,手持快刀砍向官員的那名家將,如同一個對主人的命令無條件執行的機器人一樣,硬生生地停止了砍殺的動作。
然後,他和自己的同伴收起兵器,迅速排列出一個整齊的隊形,威風凜凜地站在那裡,恭候他們主子的到來。
“靠,這就是所謂的馭下有術,紀律嚴明?把人都搞得跟木偶一樣,這家夥絕對是個心理變態的控制狂。而這樣的人,必定是一個迷信暴力,迷戀權力,內心冷酷的家夥。由此,便不難明白,他當年為何會跟太子爭皇位,又為何會在失敗以後,暗地裡搞隱龍會,建劍魔地獄,掌控武政司並妄圖通過它控制整個江湖了。”常不易暗自吐槽。
便在些家將列隊完畢後,被他暗中吐槽那人,當今聖上的親弟弟橫王狄問天,頭戴金冠,身著龍袍,足蹬銀靴,在仆從為他挑起轎簾兒後,一臉寒霜地由一頂明黃頂子的大轎中鑽了出來。
他一現身,現場頓時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