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佳收了拳,像是頭痛似地坐了回去,“你能不能正經點?現在這地方有我們兩人,本來好好的說,別老這樣好嗎,我覺得惡心。”
“額……”我好像什麽都沒說啊……
“總之,先不管你其他方面的問題,但只要你繼續用這個眼神盯著我,我就很不舒服。就算你長得還算過得去,但也不能掩飾你內心的邪惡。”寧小佳雖然用很平靜的語氣說出這番話,表情卻不是那麽一回事,她的眼神完全像個法官。
“等會,你是說,我長得還算過得去?”
王小二當場就震驚了。
僅僅是……過得去?
說實話,不是王小二自我感覺還是不差的,畢竟他長得不差,個子也不矮,連姐姐覺得他要再大個幾歲,甚至可以一起出去給她撐場面了。
老姐不愧是老姐,大個幾歲就是看得開,相比之下,同齡女生的審美簡直不可理喻,總喜歡又會唱又會跳又會胯下運球的,恐怕只有坤坤適合她們。
寧小佳快要氣死了,“重點不是這個啊!”
“……話說回來,我的眼睛真的那麽邪惡嗎?”
王小二覺著那也是這種平淡的眼神吧。這叫寵辱不驚好嗎?怎麽就邪惡了?
在他對此產生懷疑之時,寧小佳很自然地點頭歎息,“是啊,而且這種眼神是與生俱來的,治不好了,哎,我無能為力。”
“你是不是該出戲了?明明你才是病人。”
王小二針鋒相對地吐槽一句。寧小佳似乎也有所反省,表情變得冷淡。“的確,我是病人,可你要知道,真正的精神病人是不會說自己有病的。”
說完看向王小二。
王小二呵呵了,這嘲諷不要太明顯。可我怎麽就有病了啊,什麽亂七八糟的?!
“夠了,其實我沒病。算了算了,我也有病,你滿意了吧。”
王小二選擇妥協,他突然領悟到跟女生吵架說什麽都沒用,隻好想象自己比她高出一個境界。
寧小佳也跟著住嘴。
過了一會,寧小佳再度開口:
“好,台詞對完了,診斷完畢。你能很自然地接完這些話,說明你有正常的社交能力,只是缺乏勇氣,會好起來的。”
“???”又是哪一出?
她得意地笑了,“如此一來,你的治療已經結束了。”
果然。
“你這趕人方式也太生硬了吧……”
“嚇你的,畢竟才是診斷完畢,不算治療結束……如果要邁出社交的第一步,根據我的經驗,你可以試試背台詞,把交流當做工作,把社會當做舞台試試,這樣可以緩解你的恐懼感。”
“那叫應酬。”
“哎呀,你這麽憤世嫉俗啊?怪不得不合群。”
“是啊,你會合群?你合群你會來這裡?”
“……你真無聊。”
面對王小二的靈魂拷問,寧小佳頓時泄了氣。
王小二樂了,這下反擊直中要害。
寧小佳則是用“你這人壓根聊不來”的眼神瞪過來。
於是下一秒,室內陷入一陣尷尬的死寂。
寧小佳:……
王小二:……
這時,咚咚咚。
“寧小佳,我進來咯。”
“這回記得敲門了。”
“謝謝誇獎,我沒別的事,只是來確認一下情況。”
寧小佳無奈地歎息,松蘿老師則悠然一笑,然後站在門口來回看著王小二和寧小佳。
“看你們聊得挺開心的嘛,太好了,實驗大獲成功。”
額……她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
“那麽王小二,看來你已經適應了,接下來就努力改變現狀吧,生活會越來越多姿多彩的。我下周有事要出去一趟,鑰匙放這裡了,走前記得要關空調啊。”
“不是,等一下!”王小二有些好奇,“你是說我每天都要來這裡?”
要是我就不來,你能拿我怎麽樣。
“也不是每天啦,按理說每周都得來一次,但具體來不來,什麽時候來是你的自由啦,但是來了就要遵守規矩,如果違反了規則,我可是要收雙倍谘詢費的喔。”
額……
“這個制度也太無力了吧?能不能用點心啊老師,就連路口那家健身房都要上千會費讓你珍惜,後續也會有各種私教來貼心指導(套路)你呢!”
“你懂得還挺多耶……嫌我收費低?那就每周強製來一次吧,不來就追討谘詢費!”
“好吧,一周一次還行……不過要我改變現狀是什麽意思?說得我像問題少年一樣。還有這裡的設施也太少了吧,不讓碰手機會發瘋的好嗎?”
“嗯……”松蘿老師聽完王小二的問題,捏著下巴一陣沉思。
“小佳沒跟你說明嗎?這個俱樂部主要是互助的,也就是說一切玩法由你們自己定,可以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帶進來,一起分享屏幕以外的快樂。我會把認為同樣有社恐症的同學介紹來這裡,你當這裡是個不要錢的咖啡館就好(咖啡機呢?),還是說就像《放課後俱樂部》一樣,你就懂了?”
哦原來是這樣?不過《放課後俱樂部》是什麽鬼?不不!我不懂!老師你到底在說什麽?為什麽我會越想越奇怪?!
“……好吧,我明白了。”
盡管這是個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是的廢棄按摩會所,但王小二還是決定理解萬歲,好歹勝過窩家裡挨懟,於是無奈答應。
松蘿老師看到他的樣子,歎一口氣說道:“小佳,他交給你了哦。”
“我拒絕,我和這貨完全沒有能聊下去的動力。”
寧小佳果斷回應。
這回輪到王小二不服氣了……不是吧,剛剛不是話挺多的嗎?明明說我的話不排斥的說……這種突然變卦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不,重點不是這個。
“寧小佳你過分了,從一開始你就把我當病人看,又說會對我負責的(寧小佳:???),怎麽現在又換了個人似的?你是不是有精分傾向?”
王小二說完後,松蘿老師微微聳肩。
“什麽?!你居然說我精分!”寧小佳的頭頂突然豎起一根呆毛, 宛若一場大戰要開啟的信號。
“……事實就是這樣吧,大家都是病人,你要是繼續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以後很難跟人聊得來哦。”
“那是你自取其辱後的角度罷了,我對你的預想比現實要高很多,難道你就不想要恢復你在我心中的人設嗎?還是你壓根就沒有半點上進心?那次考試也是運氣好罷了?”
“胡說八道!我平時都是故意做錯題的!只是不想別人用分數衡量我而已。一個人不能因為別人設立的標準就擅自改變‘本我’吧!所謂的‘本我’,完全是……”
“呀!還聊起哲學了?你中二病犯了?”
“???”王小二當時就噎住了。
他本來想借用弗洛伊德的話來著:本我是人格中最早,也是最原始的部分,是生物性衝動和欲望的貯存庫,是按“唯樂原則”活動的,它不顧一切的要尋求滿足和快感,也完全處於無意識水平中,是長久被壓抑本能心理。
本來這麽富有哲理的一番言辭,卻被寧小佳硬生生打斷。這可是很令人生氣的好嗎?
“你只是在逃避,因為人和人就是通過外在交流的,若人不改變外在,是無法在社會立足的。”
寧小佳毫不留情地否定王小二,最後還甩出王炸。
“在我看來,你根本就是以本我掩飾自己,本質就是懶惰。”
三連擊之後,王小二當場就一肚子氣,這女人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叨逼叨逼起來跟機關槍似的?
不就是辯論嗎?說白了就是高級吵架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