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即為鬼。”
“鬼者,魂之執念也。”
“鬼魂之物,於天地間,受天地所容。然人乃萬物之靈,恐懼之,故人所不能容。”
“天地憐憫之,乃設地府冥都,容於其中。”
“然有鬼魂因執念不願入地府者,留戀人間,常因怨恨禍害生靈,地府無力懲之,乃留人間陰陽鎮鬼法術,得之勤修可驅鬼鎮邪,助地府收怨魂,還人間以正氣。”
“故地府於人間各處設鬼門,乃聯通人間與地府之橋梁。一者人間鬼魂可通鬼門入地府,二者人間鬼使可遣怨魂通鬼門入地府,三者可使人間鬼使於鬼門吸幽冥之氣習捉鬼之法。”
“鬼門者,藏於虛無,顯於人間。多以荒僻村落掩蓋之。然因幽冥之氣繁盛,故平常之人常待之易病纏身。是故鬼使者須阻平常人之人靠近。”
吳天林一手狠狠的揉著太陽穴一手翻動著破舊辦公桌上的殘破古籍。
窗外的陽光照射在不足十平米的房間內,斑駁發黃的牆壁,牆邊老舊的露出黃色海綿的沙發,牆上的一塊不知多久前就不在走動的鍾表,或許整間屋子裡最值錢的就是挨著門口牆邊的那一個生滿鐵鏽的文件櫃了。
“啪!”吳天林抓起殘破古籍狠狠的砸到了牆角堆滿各種煙盒的垃圾簍裡,垃圾簍強烈的震動驚的牆角三隻手掌大小的蟑螂爬了出來。
“媽的!又被騙了,我的兩百塊啊!”吳天林仰天怒吼,伸手抓過桌上的煙盒。
“媽的,你也跟我作對!”空空如也的煙盒也被砸到了垃圾簍,這次又驚出了兩條一尺長的蜈蚣。
吳天林眼皮狂跳的盯著這兩條出雙入對的蜈蚣,然後重重的歎了口氣,如泄了氣的皮球般靠在了椅背上。
然而,“哢嚓!”一聲,椅背斷了,擁有十五年歷史的老板椅結束了他光輝而又燦爛的一聲。
吳天林如願以償的“砰”的一聲砸到了身後的牆上,然後順勢靠著牆坐倒在了地上。
“呲呲,呲呲!”一條一米長的花紋大蛇吐著信子掙扎的從他的屁股後面遊蕩了出來。
看著地面上歡快玩耍的蟑螂,蜈蚣,大蛇,吳天林想死的心的有了,自己現在的生活過的還不如眼前的幾個畜生,尤其是今天,什麽倒霉的事兒都能讓自己碰到。
吳天林,現年25歲,一米七八的個頭,雖說不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吧,但那樣貌也算是中上等,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一頭毛寸發,如果不是現在頹廢的模樣的話,還真有鄰家陽光大男孩兒的感覺。
不過唯一有點遺憾的就是他那兩隻黑色的眼球中透露著的一點血紅色,為此,在學校裡吳天林並沒有幾個朋友,因為都怕傳染得紅眼病,雖然老師一再說這算一種生理缺陷不會傳染,不過人言可畏,雖然表面上對吳天林客客氣氣,不過能離多遠還是離多遠。
就連吳天林唯一的同桌兼死黨閻大富閻小胖有時候也拿他的紅眼珠說事兒。
而之所以吳天林整日裡研究那些神啊鬼啊的志怪古籍,完全是因為他那雙紅色眼球的緣故,這也是他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一個秘密。
原因就是,在他十八歲剛步入成年的時候,他居然可以看到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簡單來說就是——鬼。
不用想,肯定是因為紅色眼球的緣故。
雖然這些鬼對他沒有什麽影響,不過整天遇見也不是個辦法,正常死亡的鬼還好,至於橫死的,那畫面都不敢想象!
因此,
在上了大學之後他就很少回家,即使是每次回家他都會很快離開,因為他不想把一些比較晦氣的東西帶到家裡影響父母。 就比如眼前的這一條蛇,兩條蜈蚣,三隻蟑螂,或許是因為眼睛的緣故,也或許因為其他什麽緣故,反正他的身邊總會出現一些荒誕的東西。
什麽?你說為什麽荒誕?你特麽見過跟手掌一樣大小的蟑螂這麽荒誕的東西嗎?
也因為如此,七年的時間來,吳天林的神經被鍛煉的異常堅韌,也可以說麻木了,也因此有了一個響亮的稱謂——吳大膽兒!
你還別說,雖然看那些志怪古籍對他見鬼這事兒毛用沒有,不過吳天林卻也因此對那些鬼怪什麽得有了一些研究,而且多多少少從各種蛛絲馬跡中也自學了一些驅鬼之法,雖然他一向本著鬼不犯我,我不犯鬼的最高準則沒有對鬼施展這些法門,但想來也應該是管用的。
自從神經變的大條之後,吳天林就經常乾一下在外人看來不可以常理度之的事兒,比如夜探廢棄火葬場啊,夜探鬧鬼公寓啊等等之類的陰邪之地。並美其名曰練膽,其實他的死黨閻小胖知道,這家夥就是去撿漏去了,仗著沒人敢進去,裡面值錢的東西往往會被他賣個乾淨。
野雞大學畢業以後,吳天林留在了這個生活四年的城市。
跟大部分大學畢業生一樣,吳天林所學的這個國防信息工程專業跟他畢業以後的生活沒有半毛錢關系,至少他認為國防部不會把他招到裡面。
所以,快遞員,外賣員,傳單員,服務員,搓澡工,水電工,泥瓦工,電焊工,搞微商,搞電商,搞傳……推銷,搞直播等等各種各樣的工作都被他幹了個遍。
最後,在跟閻小胖通宵討論了一個創業計劃之後,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個名為“富林自媒體與直播策劃”的公司,公司總部就是這個十平米的小屋,位於這座城市郊區的一個八十年代的二層小樓裡,房租一個月五十塊,便宜的沒有天理。
至於他們為什麽會搞出這個勞什子策劃公司呢,那是因為在這兩年,自媒體行業與直播行業已經漸漸成為移動端的一種盈利主流,而且簡單易上手,不分男女老幼。最重要的就是你如果夠幸運,那麽就可以一夜爆紅,家財萬貫。
於是我們的閻小胖決定反其道而行,既然都想通過自媒體和直播賺錢,那麽我就交給你如何利用自媒體和直播賺錢,而且包教包會,不賺錢退學費。
當然,兩人的理想是很肥胖的,不過現實卻像一根竹竿,在花費了極大的精力與金錢做線上與線下推廣之後,收效甚微。
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一個刺兒頭曾大聲的質問他們:既然自媒體和直播向你們說的這麽賺錢,你們為什麽不乾?
於是,人類都是有從眾心理的,在兩人的極力解釋之下,反正結果也就這樣了,還沒開始,就注定失敗!
吳天林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腳將地上玩耍的六隻畜生踢到一邊,就準備出去買包煙。
哎!倒霉歸倒霉,畢竟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的。
臨出門前,吳天林翻了翻錢包,又看了看各種帳戶余額,現在的總資產還有4444.4元,很吉利的一個數字。
不過明天還要還花唄4440元,剩下的4元正好買一包紅梅,那4毛跟大爺還還價估計能買倆饅頭,你們看,多麽完美而又精致的生活!
什麽?你們說以後怎麽辦?那不還有花唄嗎!至於以後,愛怎滴怎滴吧!
正當吳天林準備開門出去的時候,老舊斑駁的天藍色木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結果不用多說,倒霉了一天的吳天林正面跟木門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一隻拳頭大小的黑色毛絨大蜘蛛吐著絲幽幽的從房頂降落到了吳天林頭頂。
吳天林揉了揉鼻子,看到提溜著大包小包的閻大富後,“嗖”的一下竄回到辦公桌後面,並順手將頭頂的大蜘蛛扔到垃圾簍裡,好整以暇的等了起來。
“我說大膽兒,你不幫忙也就算了,你他麽又跑回去是幾個意思?”閻小胖將大包小包一一擺到辦公桌上,拉過一個破凳子坐到吳天林對面,肉乎乎的胖臉上一雙小眼睛瞪著吳天林,吳天林則是深深的陶醉在滿桌的肉香酒香之中。
“別廢話,我還不是為了你,在不減肥你怎麽找個女朋友?”
“你有?”
“給我隻煙抽。”
“別他麽給我轉移話題,你有女朋友?”閻小胖點了一隻煙,可是就不給對面的吳天林。
“好吧,小胖,我承認,我就是懶。”
“哼!”閻小胖冷哼一聲,將煙盒扔到了吳天林面前。
閻小胖將桌子上的袋子打開,掏出六個肉菜,兩瓶天之藍,然後熟練的拿出兩個杯子,打開酒瓶,將兩隻酒杯倒滿。
吳天林頓時瞪大了眼睛,那堆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硬菜先不說,只是這酒……
“小胖,你撿錢了?”
閻小胖端起酒杯,“來來來,先走一個,可憋死老子了!一會兒跟你細說。”閻小胖說著一飲而盡。
吳天林這時候也是饞的不行,先吃飽喝足再說。
“咕嚕!咕嚕!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此時的小屋裡煙霧繚繞,酒香撲鼻,在配上那幾個群魔亂舞的畜生,此情此景,還頗有一番妖怪洞府的感覺。
與此同時,在這棟陰森二層小樓的外面。
一對兒身背旅行包的年輕男女正站在一堆埋過腳踝的腐葉上面,看著眼前陰森的小樓猶豫不決。
女人緊靠在男人身上,哆哆嗦嗦的道:“你確定他們就住在這座小樓裡面?”
男人面色難看,掏出手機又看了看閻小胖發給他的位置,沒錯,就是這棟郊外國道邊原來屬於收費站宿舍的二層小樓。
“應該,可能,大概是吧!”男人不確定的說道。
“你找的這都是什麽人?靠譜嗎?”
男人咬了咬牙,強行平複了下恐懼的心情,“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上去看看。媽的,跟那胖子打電話也不接,不會黑了我定金了吧。”
“讓你先別給他錢你不聽,你看這怎麽辦,時間馬上就到了,要不我們認栽?”
“不行,我得上去看看!”男人強行掙脫了女人的手臂,毅然的朝小樓左邊的樓梯走去,閻小胖給他的確切位置就是二樓204號房間。
“我跟你一塊兒!”
兩人相偎相依的走到水泥脫落的樓梯口前,樓梯左邊一米的位置是一段坍塌了的圍牆,透過圍牆,借著國道上昏暗的路燈,可以看到樹林裡一個個的墳包。
女人將頭深深的埋在男人身上,男人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盡量不去看旁邊的墳包。
兩人顫顫巍巍的來到二樓的走廊,忽然一陣狂風刮過,挨著樓梯口的201房門“砰”的一下打了開來。
“啊!”女人大叫一聲,頭埋的更深了。
男人拉著女人慢慢走過201門口,盡量不去看房內的東西,不過借著強光手電的光芒, 男人眼角的余光還是瞥見屋裡地上躺著一個黑色長方形物體,旁邊有一個跟長方形物體長短變不多的長條形物體。
男人的身體顫抖的越來越厲害,他突然想到今天看到的一個視頻,說外國的一個葬禮上,抬棺的人突然失手,棺材掉在了地上,同時棺材裡屍體也滾了出來。
這情景……怎麽跟房間裡的景象如此相似?
男人的心越來越涼,他總感覺身後會有一雙手突然抓住他的肩膀。
突然,“咚……咚……咚……”的似人蹦著走路的聲音從身後響了起來,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啊……!”男人的神經瞬間崩潰,淒厲的大喊一聲,拖著女人瘋狂的朝前面跑去。
在經過204房間時,木門猛的打開,一雙大手一把將兩人拖了進去,然後木門轟然關閉。
吳天林看著地上眼神空洞的兩人,抽著煙問旁邊的閻大富,“這就是你說的號稱有千萬粉絲的野外探險直播界最膽大的兩個主播?”
“你麻蛋!他們那都是演的,你那是真的好吧!哎!這要是把我的金主嚇出個三長兩短,我特麽跟你沒完!”閻小胖對吳天林大聲吼道。
吳天林攤了攤雙手,一臉無辜的說:“小胖你也知道,他們的行為我真的管不了。”
“哼!”
這時,老舊的木門小窗裡突然出現了一張猙獰恐怖的鬼臉,只見鬼臉突然裂開了血紅的大口,那模樣像是對吳天林笑了笑。
吳天林看了看,隱蔽的對鬼臉比了一個“ok”的手勢,鬼臉瞬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