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頭,道路中央沒有了路,借著手電筒微光看下去,是個深坑,坑下立著些尖銳刀具。只要一失足落下,下場也就可想而知了。好在坑兩旁還有細窄的道路,一個人過綽綽有余,倆人並行通過就有些站不住腳了。
最惡心的是,原本就窄的路,墓牆上非要突出一個龍頭雕像。要想透過就只能貼著邊緣走,這就大大加強了失足的可能。
這些龍頭的擺放都是有規律的,每隔一一米就有一個龍頭雕像,左右兩邊的龍頭是交錯著的。要只是個裝飾物,那倒也沒什麽,倘若再設個機關擺我們一道,那真是插翅難逃了。
我們將裝備背在胸前,貼著墓牆過去,過龍首時,我手死抱著雕像,生怕一個不留神摔下去身體被戳的滿身窟窿。
盧胖子就有些滑稽了,因為體型大,且背了兩個包的緣故。過龍首雕像時,必須要先把兩個包扔到另一邊,抓住龍首才能勉強通過。雖然有些好笑,但我此時完全笑不出來,誰知道會不會突然碰到什麽機關,從龍嘴裡噴出幾千支箭掩埋我們。
那時就算提防再多也無任何作用,畢解時不時就分神提醒我們注意安全,我反倒有些擔心他會不會著到什麽道。事實證明我有些想多了,盡管畢解和盧胖子有許多不便,可速度依舊比我和顧曉月要快,等他們已經到了門前,我們才走完三分之二的路程。
畢解蹲在那摸著門研究半天,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最後胖子掏出洛陽鏟就往上面砸。雖然這種行為較無腦粗魯,但確實很有用,門上開了一個能進人的洞口。雖然看著有些像狗洞,我也沒管那麽多,才剛過完道就跟在他們後面往裡鑽,倒鬥本就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行為,哪還有那麽多講究。
進去之後,借著手電光看去,墓道寬敞了些。整個墓牆上刻著圖畫,我停下腳分辨,貌似是鳥的形狀。
畢解出聲,道:“這是鳥圖騰,過去人信仰這些。《史記-秦本紀》中就有記載:'秦之先,帝顓頊之苗裔,孫曰女修。女修織,玄鳥隕卵,女修吞之,生子大業。'”
古人通過某種自然生物,來尋找心靈上的寄托。他們崇拜於大自然,認為這是一種神靈的載體。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商族崇拜的就是玄鳥圖騰,秦人也是如此。有人說因為玄鳥護佑,而生先秦大業。
我們停在一處,靠著墓牆坐著補充體力。經過幾番折騰,身上僅剩一件滿是血漬的襯衫,背包內也沒有取暖工具,身子不由有些發寒。
“許光頭有沒有給你講過什麽盜墓的知識?”畢解搓著手問。
我搖了搖頭,光頭從未給我提起過這方面的知識。與他相處幾年,我也是在近期才得知他是個盜墓的。聽畢解這話,好像要給我普及有關此方面的知識,把我調教成一個“專業人員”一樣。我不由發汗,這次來純屬是一個意外,我以後可不想再踏進古墓一步。
但不知為何,心中還是對這方面的知識有些興趣,於是沒有出聲,靜靜地聽他說。
盜墓分為四派系:摸金,發丘,卸嶺,搬山。各派的風格都不同,這些派系包囊了以風水、方術、外力來盜墓的三大體系。摸金和發丘最早是三國時期曹操所設的軍官,為的是掘墓以充軍餉。
而這又分為兩大派——南派和北派。
北派盛行使用洛陽鏟,精於打盜洞,方口圓洞都有講究。用今天話講,就是“技術流”的意思。但北派為了求財,
不顧一切,肆無忌憚地破壞著古墓結構和文物古董。這也招來考古學家的厭煩。北派被稱作是“粗俗派”。 南派則通過查看風水來尋找古墓,其中最為珍貴的就是分金定穴的本領,若是精通風水,則可以倒推出古墓的所在地。不止如此,南派還擅長望、聞、問、切的絕技。此法在長沙特別盛行,在長沙,盜墓者一般被稱為土夫子,有些本領高強的土夫子下幾鏟子,聞翻出來的土的氣味就能推斷此地是否有墓。甚至老練家可以通過聞明器辨別其的年代和真假,本事比那些專家還要高強。此外,摸金校尉還有“進退有章,攻守有法,盜亦有道,雞鳴燈滅不摸金,盜不離道,敬鬼神而遠之。”的傳規。南派被稱作“文藝派”。
兩派互看不慣對方,南派認為北派粗魯,只求圖財,不顧一切;北派認為南派裝偽君子,倒個鬥又不是什麽正當行業,哪來那麽多規矩。
此外,還有一種不尋常的倒鬥方法——聽雷。有些領頭會在雷雨天帶人上山,手下各分一座山頭, 站在空曠的地方聽雷聲的動靜。打雷時,若是有墓,則會腳下搖晃,且有回聲傳來。
畢解是摸金派,而盧胖子則是卸嶺派,二人本不是一個派別,但宛若親兄弟一般。胖子原來是當兵的,退伍後跟著發小乾起倒鬥的買賣。幾年前在一個巫山的大鬥裡著了道,一行人都被機關暗算,胖子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在無水無糧,準備等死的時候遇到了畢解。
畢解救下他以後,胖子知道感恩,從此以後便跟著畢解一起走南闖北。有次胖子喝醉,跟旁人說他這條命都是畢解救下的,就算赴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我聽後感慨良多,讚歎於土夫子的智慧本領,也為二人的交情感動。我在一邊聽的津津有味,顧曉月卻“咦”了一聲,道:“你們聽,什麽聲音?”
我們停下交談,細聽顧曉月所說的動靜,聽了一段時間,發現什麽也沒有。我不解地看向她,她迎著我的目光,指了指地面說:“好像是手機鈴聲,就在底下。”
“看來我們得快些了。”畢解和盧胖子收拾起東西準備繼續向前。突然,身後一個鳥圖騰變了顏色,我好奇地走過去,盯了半晌,沒發現什麽動靜,於是拿出匕首在上面敲了敲。突然我腳下空了一塊地磚,我還沒反應過來,屁股就已經著地,一股屍臭味撲鼻而來。
手電筒滾到了一邊,沒顧上疼痛,我急忙起身撿起手電照著四周,發現身旁是一堆乾屍,更怪異的是,這些乾屍就和那個無頭將軍一樣,沒有腦袋。我又把燈光打到頭頂,發現剛剛那塊地磚已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