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從希格老師的嘴裡,格爾聽到了自己的判定結果。 “格爾同學,校方對於你的決定,是開除。”
希格老師看著自己的學生,不知道應該怎樣安慰才好。
事實上,格爾似乎完全不需要他的安慰了。
“知道了。”僅僅說了三個字,格爾沒有其他任何反應,安靜地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希格老師看著格爾離開的背影,感覺一陣說不出來的悲傷。
“無論大聲痛哭還是大聲吵鬧,都比這樣沉默要好受啊!”
不管希格老師如何想,格爾面無表情,走在通往寢室的路上。
渾渾噩噩,沒有任何感覺,再一次回過神來的時候,格爾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寢室的床上。
“被開除了啊……”依然面無表情,格爾絲毫自言自語地發生念叨起來。
忽然,他的面孔抖動了起來,臉色也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可惡!”格爾猛地抬起拳頭,砸在了床上。
“可惡,可惡,可惡!”格爾逐漸變得瘋狂起來,“什麽同學,什麽老師!一個個都看不起我,一個個都在欺負我!”
格爾憤怒地擊打著床面,沒有感覺到眼淚已經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敢看不起我,敢欺負我!不就是覺得我是個野蠻人嗎,不就是看不起老子是個薩滿嗎!惹惱了我能把你們全部殺光!”
失去了冷靜,格爾憤怒地大喊起來。
心中的怒火發泄之後,格爾開始大哭起來。雙手捂著充滿淚水的面頰,格爾陷入了回憶之中。
“格爾,你別再修煉薩滿法術了。去當個戰士吧。”
一年多以前,在北方荒野上的阿多尼斯部落中,在自己的家裡面,父親曾經這樣歎息道。
格爾的父親,是部落裡的大薩滿,是整個阿多尼斯部落,不,是整個全世界,最為強大的薩滿。
可這樣一個偉大的人物,經歷過數十年世事的摧殘,最終卻不得不發出這樣一聲歎息。
薩滿宗教的元素信仰,被主流的光明神教判定為愚昧無知,褻瀆神明的原始信仰,僅僅只在一些邊遠的地區繼續苟延殘喘。而他們的薩滿法術,也被認為是對光明神的褻瀆,是野蠻無知,恐怖血腥的傑出代表。
世人會對一名七級戰士,會對一名五級以上的光明祭司從內心底裡面的尊敬,但是對於一個最強大的薩滿,卻只會感到恐懼和惡心。
離開部落已經一年多了,直到今天,格爾才真正從內心中,感受到了父親那句歎息究竟是多麽地沉重。
自己使用薩滿法術之後,同學們的呐喊與奔逃,教室們的憤怒和冷漠,仿佛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割在了格爾的心裡。
哭著哭著,格爾逐漸的疲憊起來,昏昏欲睡。
“誰?!”就在即將睡下的時候,格爾忽然大吼一聲,飛快地站起身來。
“是我。”對面出現的,是一張中年人的面孔。
是父親的好友,這個格林納達學院的院長,菲力?瑞恩。
格爾沒敢看對方的眼睛。他知道,想要把自己這個出身於原始部落,同時還是一名薩滿的孩子,送進要求極度嚴格的格林納達學院,面前的老人當初費了多大的事。
“事情我已經聽說了。”老人同樣面帶歉意,“我駁回了教師們的判定結果,發生的任何結果我來承擔。在我的學校裡面,還讓你受到這樣的對待……”
格爾聽到老人已經為自己承擔了一切後果,
居然還在為此自責,忍耐不住,大聲喊了一句。 “是我,是我對不起您!”
眼淚忍不住流下。隻有面對面前老人,格爾才能感到來自文明世界的尊重。
想到這裡,格爾忽然想到:“或許索泰爾也是一樣的。可如今知道我是個薩滿後,他還會和以前一樣嗎?”
“格爾,既然已經暴露了,就別放在心上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以後的事情,別想太多。”
安慰了格爾一番,菲力校長便離開了――關於格爾今天行為,菲力校長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畢竟,無論是被格爾揍成豬頭的利奧,還是被他攻擊的女教師,都有著不小的家庭背景。
格爾看著菲力校長離開,想要說句感謝的話,可是最終還是卡在了喉嚨裡。
“也許我就是個野蠻人吧,連一句道謝都不會。”
格爾自嘲了一聲,坐在了床上。
格爾想了起來,父親曾經說過,菲力校長是他年輕時候,離開部落後一起冒險的戰友,是他在文明世界裡唯一的,也是真正的朋友。
“朋友啊……”格爾再次躺了下來,出神地看著天花板,想起了他的室友――索泰爾。
“或許知道了我是個薩滿之後,就不能成為朋友了吧……”
“碰”的一聲,就在這時,剛剛關閉的房門被人大力推開,一個英俊的男生衝了進來。
“格爾,我聽說了,你是一個薩滿?!”男生沒有任何停頓,衝到格爾的床邊,張口就問。
格爾點了點頭,承認了。
“你能夠釋放火焰,寒冰什麽的嗎?”男生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興奮了起來。
格爾同樣點了點頭。
“太好了!格爾,我們一起成立戲劇部吧,有你做特效,我們肯定會很厲害的!”男生興奮地大喊起來。
沒有跟上男生的反應,格爾坐起身來,有些詫異地看著面前的男生。
“戲劇?索泰爾,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怎麽可能,我這次可是認真地啊。”索泰爾同樣一下坐在格爾的床上,一把摟住了格爾的肩膀。
格爾回過頭去,看著索泰爾一臉詭異的笑容。
“聽到我是個薩滿,居然隻想到拉我去成立什麽戲劇部?”格爾心裡想著,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沒有什麽目的的話,你會去成立什麽戲劇部?說吧,你究竟想幹什麽。”格爾看著索泰爾的眼睛,緩緩地問。
“嘿嘿,格爾,你不覺得,在戲劇裡面扮演英雄,很吸引女孩子嘛?”果然不出格爾所料,索泰爾這家夥目的不純。
“啊……不是因為喜歡戲劇而演戲,而是單單為了吸引女孩子什麽的……”
“怎麽可能!”索泰爾還沒等格爾說完,便一口否定,“咱們都一年多的室友了,你自己說說,我是那樣的人嗎?”
“是!”格爾的回答斬釘截鐵。
“呵呵,還是瞞不過兄弟你。 不過,也沒你說的那麽嚴重啦。戲劇那種藝術感我很喜歡,扮演英雄時那種引人注目的感覺我很喜歡。”索泰爾拍了拍格爾的肩膀,一副大義泯然的樣子。
“但是能夠引起美女注意這點你更喜歡。”格爾在索泰爾的胸口上輕輕地打了一拳,嘲笑道。
“都說了瞞不過兄弟你。英雄咱們輪流演,美女也是輪流吸引,考慮下?”索泰爾拍了拍格爾的右肩,鼓勵道。
“考慮好了。”
“加入?”
“怎麽可能!有你這樣帥的搭檔,我能吸引什麽女生啊?”格爾一口否定。
“被這麽說嗎……雖然你沒我帥,但是一些成熟的大姐姐就喜歡你這樣可愛的小男生呢。”
“不稀罕,我可不喜歡什麽成熟的大姐姐。”格爾一臉不屑。
“對了啊,我忘了,你是個蘿莉控。別這樣嗎,說不定也會有小蘿莉喜歡你的。再考慮考慮?”索泰爾還在嘗試。
“算了,我鬥氣方面可是和你差了很遠的,必須要努力了。”格爾思考了一會,還是沒有答應。
索泰爾聽到之後,楞了一下,“嗯……這也是個問題啊。總而言之,你還是在考慮下吧,什麽時候答應了,你告訴我下。兄弟,那可是美女啊!”
“切,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別人躲著我還來不及呢,有誰會喜歡我。”格爾立刻反駁。
說是這麽說,但是看著索泰爾笑呵呵的面龐,格爾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家夥,該不會是為了安慰我才這麽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