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經吩咐京兆令去追查了,但我提出的建議並沒有被采納,”寧文沉聲說道。
“這也正常,畢竟大將軍你現在很是讓陛下忌憚。雖然大將軍與陛下有血親的關系,但在這權力之中根本不算什麽,”徐末說道。
“這點我早就知道了,只不過我真沒想到,我這個侄子還真是對我一點都不客氣,剛登上大位,就將我掌握的北軍給調到六大諸侯國旁邊鎮守,隻讓他自己的南軍守衛都城”,這還真是一石二鳥之計,一方面讓我的北軍監視六大諸侯,另一方面又可以讓我的軍隊遠離都城,自己的安全就得到了保障,還真是好手段呀,”寧文說道。
“看起來陛下雖然剛登大位,但其手段老辣,完全不像一個新人。但這次,平侯使者被殺,死的還是平侯的侄子,這恐怕就麻煩了,如果一旦處理不好,可是會讓平侯跟陛下翻臉的。”徐末說道。
“說不定那些諸侯等的就是這樣一個理由呢?畢竟現在陛下剛登大位不久,地位還不穩固,這是最好的機會了,”寧文說道。
“那接下來就看這件事怎麽發展了,反正無論怎麽樣,出頭的都不是我們,若是兩邊都兩敗俱傷,則是更好,”徐末說道。
聞聽這話,寧文冷笑了一聲說道,“那就看我這個侄子該怎麽應對了。”
“大將軍,夜已經深了,那在下先退下了,大將軍也請早點休息吧,”徐末拱手恭敬的說道。
寧文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見此,徐末便緩緩的退出了房間。
離開房間後,徐末踱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忽然吹來一絲涼風,讓徐末不由的縮了縮脖子。
徐末停下了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只見整片天空黯淡無光,只有幾顆微弱的星辰還在發出一閃一閃的光亮。
看了片刻,徐末收回了目光,而後離去了。
這個夜很冷,都城內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寒冷。
也有部分人因為下雪而歡快不已。
人們都開始休息了,都城陷入了一片安靜,死一般的寂靜。
……
第二日清晨一大早,城門處便進行了戒嚴,最中間的城門不準通過,要入城只能從兩旁的小門進入。
城門口也到處都站滿了全身盔甲,目光警惕的士兵。
並且所有的百姓都不準在此逗留,必須快進快出。
同時所有進城的人,出城的人都被嚴加盤查。
而在城內,則到處也有士兵,治安到處巡邏,還不會不定時不分人的盤查。
這樣的行為使得整個都城呈現一種緊張而嚴肅的氣氛。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方面是因為平侯使者被刺殺,使得整個都城都在竭盡全力追查凶手。
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今日大婚的公主便要進入都城了,為了以防萬一出現刺殺的行為,所以城中都進行了嚴查。
這兩方面的原因讓都城變的非常的緊張,不敢再出現一絲問題。
此時,距離都城外十公裡的地方,大婚的隊伍正行走在蜿蜒的官方之上。
因為愈加接近都城,官道也變的寬敞平整了不少,馬車走在上面也平穩了不少。
並且在官道兩旁,不時還有負責警戒的騎兵飛馳而過。
這些都是從都城之中迎接並保衛大婚的隊伍的。
在這樣嚴肅而特殊的氛圍之下,所有人都專注了起來,本來連日來的疲勞在此刻竟仿佛消失的無影無蹤。
伊芮坐在馬車之中,也能感受到氣氛的變化,整個人也不再那麽放松。
內心也是十分的緊張,恐懼,害怕,傷感,各種各樣的情緒互相交雜。
讓她感覺很累,很難過。
因為已經快要到都城了,隊伍也不必著急趕路了,速度便慢了下來。
此時,那於將軍騎馬來到馬車旁邊,恭敬的說道,“公主,隊伍會在前面不遠處停下修整,等候陛下派來的迎親使者,由使者代表陛下迎公主進城。”
“知道了,”伊芮回答道。
“那好,那我先去前面等候公主,”於將軍說道。
“那將軍去吧,”伊芮說道。
聽到這話,於將軍不再停留,長鞭一揮,便策馬飛奔而去。
此時,馬車沒,秋兒開口說道,“公主,那我也在前面下馬車吧,畢竟快到地方了,不能再這班沒有規矩了。”
“嗯,就辛苦你了,”伊芮說道。
“沒有,公主能讓我坐在這上面已經很不錯了,”秋兒說道。
伊芮笑了笑,沒有說話。
此刻的她心很累,完全沒有說話的欲望。
靠在馬車的壁邊,身體隨著馬車的抖動而抖動。
突然,伊芮很想看看這外面的風景是什麽樣子的。
畢竟這也是自己出生的地方,而且一旦入宮之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來,也許這可能就是最後一次能看到了吧。
伊芮小心翼翼的掀開車兩旁其中一個簾子的一角。
從這個狹小空間之中將目光看了出去。
只見外面一片陰沉,官道兩旁有些密密麻麻的高大的樹木。
但因為此刻已到深秋,樹葉全部掉落,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樹乾。
而在官道兩旁,伊芮不時還能看到騎著馬匹的騎兵飛馳而過。
而同時還有些微微清風不時吹過,吹了地上乾枯的秋葉。
將整片秋葉飛揚起來,看著也特別有趣。
昨日下的雪,今日已全部沒有了蹤影,找不到一絲的雪花,沒有留下一點痕跡,仿佛從來沒有下過一般。
只有空氣中的冷冽還在提醒著人們昨天發生了什麽。
看著緩緩而過的山,緩緩而過的樹木,緩緩而過的道路。
伊芮感覺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她在這裡出生,陌生則是因為剛出生沒有多久,她便被迫離開了這裡。
以一種屈辱,失敗的方式離開了這裡。
如果沒有那時候的事情,也許這裡本來就是她的故鄉,而不是現在陌生的他鄉。
其實外面的風景看起來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什麽景色可言。
但伊芮還是貪婪的看著這一切,仿佛許久不見天空的孩童一般。
馬車緩緩而行,伊芮也看了一路。
漸漸的,官道兩旁的士兵越來越多,他們都身穿盔甲,手持長戈的保護著這車隊之中的所有人。
但他們要保護的最重要的人還是馬車中的伊芮,一隻珍貴的金絲鳥一般的東西。
馬車慢慢的停了下來,而後傳來了於將軍的聲音,“公主,請下馬車休息一下吧,待使者到來之後,我們便要準備進城了。”
聽到這話,伊芮在馬車內嗯了一聲。
而後,馬車簾子被掀了開來,秋兒先下馬車,隨後便攙扶著伊芮走下馬車。
畢竟伊芮身穿著非常正式的華服,這種衣服看著高貴華麗,但卻行動不便,也並不舒適。
可以說這種衣服考慮到了一切,唯一沒有考慮到的就是做為衣服的舒適。
下了馬車後,伊芮便見旁邊有一間普通的二層小樓。
小樓旁邊站滿了保護的士兵。
而這小樓看起來非常普通,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這時,於將軍開口說道,“還請公主見諒,此地已沒有別的更好的住所了,只能讓公主屈就停留片刻了,待使者到來之後,我們便立即出發。”
“沒事,吩咐大家休息一下吧,一路上也是很勞累了,替我向各位感謝一下,”伊芮說道。
“是,公主,”於將軍恭敬的說道。
伊芮緩緩的帶著秋兒走進了小樓。
進入小樓,伊芮發現這裡也倒是挺乾淨的,就是不知道是本來就是這樣的還是被這些人突擊打掃的。
除此之外,小樓看起來也比較的精致,雖然看起來不大,但其內的設計卻能看得出都是用心製作的。
這樣的小樓也讓伊芮也很羨慕。
甚至有時候她在做夢的時候也會想著自己住在這樣的小樓裡面,然後做為一個普通人過完這一生。
只不過對於伊芮來說,這完全就是一種極大的奢望。
伊芮走進了房間,吩咐丫鬟都在門外守著,隻將秋兒帶了進去。
走進屋內,在秋兒的服侍之下,伊芮脫掉了身上的華服,頓時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長舒了一口氣,伊芮看到屋內的大床,一下便躺在了上面。
這幾日以來,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馬車上,整個人都已經非常的疲勞了。
現在躺在大床之上,剛剛躺好,頓時困乏便立馬襲來。
還不到片刻,伊芮便已陷入了沉沉的睡夢之中。
秋兒見此,將被子為伊芮,便悄悄的退了出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現在整個屋內只剩下了伊芮一人,在熟睡之中。
……
不知過了多久,伊芮隻感覺睡的無比的香甜,如果可以,她甚至想一直這樣睡下去。
但很可惜,這是不可能。
在睡夢之中,伊芮聽見秋兒的呼喊聲,“公主,醒醒,使者到了。”
伊芮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便見到秋兒站在床邊,正叫喊著自己。
伊芮立馬清醒了過來,緩緩坐起,而後開口說道,“我睡了多久?”
“有一個時辰了,公主,迎親的使者到了,”秋兒說道。
“已經來了嗎?”伊芮問道。
“是,”秋兒回答道。
“幫我梳洗一下吧,”伊芮說道。
而後起身,緩緩的坐在了梳妝台前。
看著鏡子中的人,伊芮感覺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