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伊芮一愣,她不知道寧越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妾沒有看法,”伊芮這樣回答道。
寧越聽到這個回答,冷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
“你並不是沒有看法,你只不過是不敢說出來而已,”寧越直接說穿了伊芮的想法。
聽到這話,伊芮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沉默。
“其實,就算你跟那些人一樣,認為是寡人謀害了自己的父王,寡人也覺得正常,畢竟看起來寡人上位不正,”寧越看著靈位緩緩說道。
說完這話,寧越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但只不過這王位還真不是寡人奪來的,而是父王傳給寡人的,因為他知道以寧博的性子,根本無法統帥這個看起來危機四伏的國家,讓他登基,只不過是讓他更快送命而已。”
“寧博性子軟弱,和善,有謙謙君子之風,人們也認為他有仁君之相,這些都是優點,如果放在一個平和盛世,說不定他還真能成為好的仁王。”
“但現在的蘇國,潛藏著無數的危險,所有人都在盯著這個位置,一旦你有什麽破綻,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將你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然後殺死你。而寧博那君子一般的性子,根本無法處理這些事情,他是一個君子,但君子是無法成為君王的。”
“本來父王的打算是自己為寧博解決掉一切麻煩,讓他接手一個安全的蘇國,但可惜,他還沒有來得及,便死了。”
“但他也幸好沒有因為疼愛寧博而變的愚蠢,還保留了一絲理智,所以寡人才得到了王位,沒有想到情況會是這樣的吧。”
說到最後,寧越的目光看向了伊芮。
聽到這話,伊芮一想,其實寧越說的沒錯,也許真的以寧博那性格根本無法駕馭這麽一個國家,的確寧越比寧博合適。
但還沒有等伊芮回答,寧越便又開始說道,“從小到大,父王從來疼愛的都是寧博,而不曾正眼看我。我以前一直都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才讓父王這麽厭惡我。”
“但後來,我明白了,我並沒有做錯什麽,之所以他不喜歡,是因為我太像他了。他看到我,就像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操弄權謀,冷酷無情的自己,這讓他感覺很危險,因為他很了解,這樣的人有多麽恐怖,就像他自己。如果我不是他兒子的話,恐怕我早就被他除掉了。”
聽著寧越的講述,伊芮也很意外,沒想到寧越的故事聽起來如此的悲傷。
難以與他現在這冷漠的樣子聯系起來。
即便現在講述著這些話語,寧越的臉色依舊冷淡,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任何的感情。
但伊芮也很奇怪,為什麽寧越要對自己講這些。
這時,寧越還在繼續說話,此時他的目光還是看向那靈位,眼中也逐漸流露出不滿的情緒。
“既然你看不上我,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我不僅會解決掉蘇國國內的所有的威脅,成為一言九鼎的王。更要這天下臣服於我,成為天下的王,我所完成的功績將會超越你幾倍,我要這歷史上銘刻著我的名字,到那時,我會再來這裡的,來這裡宣告我的功績。”
說完這番話,寧越走到一旁的紙張旁邊,一把便將所有紙張全部扔進了火盆中。
火盆裡面的火苗逐漸吞噬了這些紙張,火焰也變的越來越大了。
在火焰的映襯之下,伊芮清楚的看到在寧越的臉上,在寧越的眼神中刻畫著野心這兩個字。
看到此刻的寧越,伊芮感覺有些害怕,對他也更加的恐懼。
寧越最後看了一眼靈位,便轉身朝著門外走去,不再去看這裡面的任何東西,更沒有絲毫的留戀。
見此,伊芮也跟了上去,走出了殿內。
此時,在殿外的空地上,已經準備好了鑾駕。
接下來,寧越跟伊芮兩人便會直接去到城外祭天。
正式昭告天下,伊芮的王妃身份。
在左右的攙扶之下,伊芮跟在寧越身後走進了鑾駕之中。
此時,兩人相對而坐。
鑾駕也開始轉動了起來,向著城外而去。
此時,兩人看著對方,都在互相沉默。
雖然兩人已經快要結成夫妻了,但其實說起來,兩人也不過是剛見第二面的陌生人。
但看著眼前的寧越。
伊芮忍不住將他與寧博做比較。
兩人面相有七八分的相似,如果再打扮一下,兩人便看起來一模一樣,根本分不清了。
但雖然面相相似,兩個人卻完全是兩種極端的性格。
一個是謙謙君子,一個卻是冷漠至極。
若不是真的,簡直難以想象這是一對兄弟。
此時,寧越眉頭一皺說道,“你在看什麽?”
伊芮聽到這話,有些慌亂,趕緊低下頭去,“沒有看什麽。”
寧越沒有立即開口,只是盯著伊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伊芮有些緊張。
但過了片刻,寧越開口了,“我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什麽事?”伊芮問道。
“以後如果你給我生了一個男孩的話,他是不可能繼承寡人的王位的,頂多就是封一個候而已。寡人先把這個告訴你,免得你以後有什麽想法,然後給寡人找一些麻煩。”寧越沉聲說道。
聽到寧越這話,伊芮抬起頭看著寧越,心情有些複雜,她剛才差點都把為什麽這三個字問出來了。
如果說沒有失望,那是不可能。
但也不全是失望,現在的伊芮更多的是心情複雜吧。
伊芮又低下了頭,恭敬的回答道,“妾知道了。”
其實伊芮之所以將為什麽這三個字硬生生的給收了回去,也是知道寧越要這麽做。
因為伊芮是前朝王族,所生孩子也有著前朝王族的血脈。
如果讓伊芮的孩子登上王位,豈不是把寧家辛辛苦苦奪來的王位又拱手讓給了伊家了嗎?
寧越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即便那個孩子的身體裡面也有著自己的血脈。
畢竟對於前朝王族,還是要繼續防范。
坐在寧越對面,想著自己的孩子在此刻便已經被決定了命運,伊芮有些難受。
但她卻也沒有什麽辦法去改變,畢竟她連她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改變。
鑾駕載著寧越跟伊芮兩人走出了王宮。
此時,都城戒嚴,所有的街道之上沒有一個行人。
往日熱鬧的都城,此刻看起來非常的冷清。
也非常的安靜。
透過窗戶,伊芮的目光看向了外面。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許許多多紅色的燈籠。
這些燈籠懸掛在都城的每個角落,幾乎能懸掛的地方都懸掛上了燈籠。
看起來很是壯觀。
但看著這樣的場景,伊芮並沒有任何感覺。
她漠然的看著這一切,仿佛這些東西與自己無關一般。
現在的她也只不過是在完成一件任務而已。
鑾駕載街道之上行走,因為沒有行人的阻攔,所以走的很快。
往日需要一兩個時辰才能走到城門口,現在則隻走了半個時辰便到了。
走出城門,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
鑾駕旁跟著一隻騎兵保護左右,前後以及外面還有許許多多的士兵跟隨。
而在更遠處則還有著衛士警戒,不讓任何危險發生。
鑾駕之內依舊沉默,兩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兩人本就是性子冷淡之人,相遇在一起,自然更加不知道該說什麽。
良久,寧越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這幾日在宮中過的如何?”
“拖陛下的福,一切還不錯,只是還是有些思念故土,”伊芮回答道。
“以後習慣就好,”寧越說道。
伊芮輕輕的嗯了一聲,便沒有開口說話了。
此時,兩人都非常默契的都沒有繼續這尷尬的話題了。
或許也是感覺到了勞累,寧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休息。
伊芮本來也想休息一下,只不過伊芮很怕就這麽睡過去,耽誤了儀式。
雖然伊芮已經有些乏累了。
鑾駕行走了不知多久,忽然停了下來,而後從外面傳來了一聲聲的牛角聲。
聲音很響,聲音也很多,像是很多的牛角一起吹出來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伊芮知道已經到地方了。
寧越也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而後,便聽到甘克的聲音在鑾駕外響起,“陛下,公主,到了。”
聽到這話,寧越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伊芮也跟在身後走出了鑾駕。
剛剛走出鑾駕,伊芮便見到眼前出現了一座圓形的廣場。
這廣場全部是用潔白的漢白玉石修建而成,看起來非常的高貴聖潔。
在廣場的中間有著一座層層而上的天壇,在天壇的中間則有著一道高高的石碑。
兩人剛剛走下鑾駕,早已等候良久的官員使節等人紛紛拱手恭敬的齊聲說道,“參加大王,參見王妃。”
“免禮,”寧越大聲說道。
“謝大王,”眾人齊聲答道。
此時,伊芮的目光掃向人群。
突然,在人群之中,伊芮看到了一個身影。
這個身影不是別人,正是申君寧博。
而此時,寧博的目光也在看著伊芮。
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了一絲,但又立馬慌亂的分開。
此時,伊芮忽然看到在人群之中有一個美貌少女的目光也看著自己,但那目光之中則是滿滿的恨意。
伊芮有些奇怪,自己不認識她,為什麽她會這樣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