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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劍笑》第72章 斷魂
潘嶽笑了笑,道“楚王司馬瑋,先帝的第五個兒子,當今天子的異母弟,手握生殺大權,又執掌軍隊,為人樂善好施,深得民心,這一次從豫州回來之後,我們一定要得到他的支持。”

 

 凌霜委屈道“不過他身邊那兩個人好凶,一看就不是好人。”

 

 潘嶽笑出聲來,道“這你倒是說的沒錯,那兩人叫公孫弘和岐盛,剛才那個拿刀的便是公孫弘,他們二人品行不端,楚王重用他們,必回招來大禍。”

 

 不一會兒,老仆人便帶著那胡人出來了。

 

 凌霜看了看他,見他換上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後,明顯精神了很多,不由得開心的笑了起來,問道“對了,我叫凌霜,你叫什麽名字?”

 

 胡人依舊是神情呆滯,好半天才說出了一串話,只不過凌霜一句也聽不懂。

 

 凌霜望了潘嶽一眼,潘嶽搖了搖頭,道“他這是胡語,我也不明白什麽意思。”

 

 潘嶽又看了天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啟程了。”

 

 凌霜趕緊把之前的那貫銅錢遞到胡人手裡,問道“我們要去豫州,豫州,你知道怎麽去嗎?”

 

 胡人接過錢袋,一把放入懷裡,然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潘嶽則讓老仆人把行禮收拾好之後,和凌霜坐上了馬車,胡人則在前面驅馬前行。

 

 幾個時辰之後,潘嶽等人就已經離開了洛陽城,在一條荒無人煙的官道上快速行進著。

 

 行至一片樹林的時候,潘嶽原本在閉目養神,雙眼突然睜開,並伸手將隨身攜帶的長劍拿了出來。

 

 凌霜一驚,小聲問道“主人,怎麽了?”

 

 潘嶽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小聲道“聽!”

 

 凌霜趕緊將耳朵貼在馬車的小窗旁,耳畔傳來的是馬蹄聲、車輪聲和呼嘯而過的風聲,偶爾還會有鳥鳴聲,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潘嶽小聲道“車後面有人在跟著我們,而且輕功不差。”

 

 他話剛說完,又聽到旁邊的樹頂傳來一陣響動,似乎是有人在樹頂掠過。

 

 這時候,只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緊接著便是一個略顯清脆的女聲傳來。

 

 “潘大人這是要去往何處啊?”

 

 潘嶽會心一笑,把長劍收了起來,揚聲道“潘某奉太傅大人之命,前往豫州恭迎汝南王到洛陽城議事,肖幫主這是要去哪裡?”

 

 “那可真是巧了,肖某奉家師之命,也是前往豫州接汝南王到洛陽議事,不過潘大人身後帶著一群尾巴,要是到了豫州,王爺見到了,怕是會不高興的,潘大人若是不介意,肖某便幫潘大人把他們打發掉,如何?”

 

 潘嶽謝道“如此就有勞肖幫主了。”

 

 他說完,小聲對前面驅車的胡人道“再快一點。”

 

 幾人行至黃昏時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遠便望見前方有一處房屋,離得近了,才看見那屋子高兩層,前方的屋簷下掛著幾個白色的燈籠。

 

 潘嶽笑了笑,道“萬幸在這荒遠之地遇上了一間酒肆,要不然就只能在外面歇腳了。”

 

 胡人聞言便趕緊快馬加鞭趕了過去,到了那酒肆外面,潘嶽將凌霜接了下來,正要往裡面走,卻突然有人叫住了他,聽聲音好像就是白日裡的那個肖幫主。

 

 “潘大人。”

 

 潘嶽等人回過頭,只見身後兩人騎著駿馬快步趕了過來。

 

 當先一人二十來歲的樣子,身著青色大氅,頭戴方巾,模樣俊秀。

 

 另外一人同樣穿著青色寬松大氅,頭戴長冠,年紀稍長一些,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

 

 那年輕俊俏的男子到了潘大人跟前,道“潘大人,我幫你打發了那些尾巴,你也不等等肖某。”

 

 潘嶽忙抱歉道“潘某急著趕路,忘記了肖幫主了,實在是對不住。”

 

 肖幫主倒也不和他客氣,指著潘嶽對身旁那名男子介紹道“這位是潘嶽潘大人,不僅是大晉三大文豪之一,還是大晉第一美男子呢。”

 

 那男子見狀忙躬身道“草民拜見潘大人。”

 

 潘嶽連忙將他扶起來,道“肖幫主見笑了,不知這位兄台是?”

 

 那男子彬彬有禮道“在下皇甫名。”

 

 潘嶽聽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想了片刻,問道“神醫皇甫謐皇甫前輩和兄台的關系是?”

 

 皇甫名笑道“正是家師,草民從小被師父收養,賜姓皇甫。”

 

 潘嶽敬佩道“皇甫前輩可是天下少有的神醫,只可惜天妒英才,皇甫兄得了皇甫前輩的真傳,醫術想必也十分了得。”

 

 皇甫名搖頭謙虛道“師父醫術高明,草民愚鈍,隻學到了皮毛。”

 

 肖幫主笑道“站在這裡做什麽,難得遇到酒肆,進去再說。”

 

 幾人剛走到門口,一個小廝就迎了出來,陪笑道“幾位客官裡邊兒請,是要吃酒還是住店?”

 

 肖幫主白了他一眼,不悅道“既要吃酒,也要住店,給我們騰出五間上好的客房出來。”

 

 那小二面有難色,道“客官,實不相瞞,小店只剩下三間客房了。”

 

 肖幫主想了想,道“三間就三間吧,先把好酒好菜端上來,再幫我們把馬拴好喂好。”

 

 那小廝將幾人帶到大廳坐下,便去給幾人張羅酒食。

 

 肖幫主看了看幾人,道“就三間房,這樣吧,潘大人身份尊貴,便獨用一間房,皇甫兄就和潘大人的車夫用一間房,潘大人的侍女,就委屈一下,和我用一件房吧。”

 

 皇甫名看了那胡人一眼,倒也沒有過多的嫌棄,點頭答應。

 

 凌霜一下子就急了起來,凶道“你一個大男人,要跟我住一間房,你不知道男女有別嗎?”

 

 她這話一說完,潘嶽和皇甫名二人同時憋不住,笑出了聲。

 

 肖幫主一臉愕然,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埋怨道“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是男人了?”

 

 凌霜被肖幫主的話給驚到了,便細細地盯著他看,發現他確實眉清目秀,皮膚白淨,不像是男子,便轉過頭看了看潘嶽。

 

 潘嶽帶著笑意點了點頭,道“肖幫主說的不錯,她確實是女兒身。”

 

 他說完,又對肖幫主道“霜兒還小,不認得肖幫主,肖幫主莫要怪罪。”

 

 肖幫主無所謂地笑了笑,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大廳裡許多穿著粗布短衫的漢子喝酒吃肉,歡笑聲響遍整個酒肆,肖幫主掃視了他們一眼,低聲道“都是些練家子。”

 

 皇甫名小聲道“方圓十多裡都沒有歇腳的地方,想必是附近的遊俠都趕到這裡來了。”

 

 肖幫主不屑地“哼”了一聲,道“遊俠?我看他們的裝束面相,更像是打家劫舍的流寇才對。”

 

 潘嶽看了看大廳裡的其他人,見他們大多數都面相不善,有些人臉上布滿了刀疤,身上也都帶著兵器,心底更願意相信肖幫主的話。

 

 皇甫名輕輕碰了肖幫主一下,低聲道“幫主,小心行事。”

 

 肖幫主不以為意,道“怕什麽,他們一起上我也不怕。”

 

 這時候,一個身穿紅色錦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胖婦人趕快跑了過來,到了潘嶽跟前,笑道“可是潘嶽潘大人?”

 

 潘嶽微微一笑,道“在下正是潘嶽,夫人是?”

 

 那婦人滿臉堆笑,討好道“我一看這相貌,就知道是潘大人無疑了,妾身是這間酒肆的店主。”

 

 肖幫主厭惡地瞥了那婦人一眼,不悅道“我說老板,我們的酒菜什麽時候才上來啊?”

 

 那婦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潘嶽,一雙三角眼滿是傾慕之情,完全沒有聽到肖幫主的話。

 

 潘嶽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忙輕輕咳嗽一聲,道“有勞老板娘給我們上些酒菜,趕了一天路,確實有些餓了。”

 

 老板娘趕緊催促小廝快些上菜,然後一邊對潘嶽道“潘大人好不容易來一趟,可否為小店題詩一首?”

 

 潘嶽謙虛道“潘某才疏學淺,文筆拙劣,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還是算了吧。”

 

 那婦人忙道“潘大人過謙了,誰不知道潘大人是大晉三大文豪之一,依妾身看啊,那陸機倒是頗有些文采,與潘大人並稱文豪,倒也無可厚非,可是連左思那種醜八怪居然也敢稱文豪,實在是讓人笑掉大牙。”

 

 潘嶽面色陡變,忙看向肖幫主,只見她一臉笑意,冷冷問道“你的意思是,左思不能稱文豪了?”

 

 那婦人想也不想便答道“那是自然,左思相貌醜陋,能寫出什麽好文章來,還敢與潘大人並稱文豪,徒有虛名罷了。”

 

 潘嶽心中暗道不妙,想要阻止那婦人,卻已經來不及了。

 

 肖幫主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冷冷道“別的不說,光左思寫下的三都賦,洛陽城中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平民百姓都競相抄讀,連整個洛陽城的紙價都漲了許多,你一個山野婦人,居然敢口出狂言。”

 

 潘嶽害怕肖幫主把事情鬧大,連忙勸道“肖幫主息怒,夫人並不是存心侮辱令師。”

 

 肖幫主看了一眼潘嶽,冷冷道“怎麽?連潘大人也看不起家師?也覺得與家師是徒有虛名嗎?”

 

 潘嶽急道“肖幫主此言差矣,潘某和令師私交甚厚,自然知道令師有真才實學,才華尚在潘某之上,肖幫主何必跟一介婦人計較。”

 

 肖幫主哈哈大笑,狠狠道“我本就是個婦人,自然沒有潘大人那麽大的肚量,出言不遜,羞辱家師,我便要和她計較。”

 

 潘嶽見那婦人神情呆滯,雙目無神,知道肖幫主已經對她下了手,小聲勸道“我們在他們的地盤上,肖幫主還是暫且忍一忍,不要惹麻煩。”

 

 肖幫主直接站了起來,掃了一眼大廳裡的眾人,大聲道“惹麻煩又如何,我肖羽這輩子就喜歡惹麻煩,更何況這群廢物,就算一起上,我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屋內眾人聞言,紛紛大怒,把自己身上的兵器都拿了出來,惡狠狠地看著肖羽,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肖羽更加得意,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樓上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肖幫主,看在劉某的份上,饒過夫人一回,如何?”

 

 眾人抬頭望去,潘嶽等人面色大變,忙站起來躬身行禮道“見過左賢王。”

 

 那中年男子身高八尺有余,一臉笑意地看著潘嶽,道“潘大人無需多禮,上次一別已有五年了,沒想到今日在這裡重逢。”

 

 他又看了看肖羽,道“左思才華橫溢,教出來的徒弟果然也是人中龍鳳啊。”

 

 皇甫名忙小聲提醒肖羽,道“此人是匈奴左賢王劉淵,匈奴左部的首領,幫主不要失了禮數。”

 

 肖羽努力平複心情,笑道“既然左賢王為這婦人求情,那肖某姑且就饒她一次。”

 

 劉淵哈哈一笑,轉身回到自己的屋子,不再理會眾人。

 

 那婦人之前被肖羽用秘術迷了心智,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但卻聽到了眾人的言語,一回過神之後,忙向肖羽求饒,表示再也不敢詆毀左思。

 

 肖羽將她轟走,疑惑道“劉淵為什麽會在這裡?”

 

 潘嶽搖了搖頭,道“這一點我也在好奇,先帝害怕匈奴造反,便將劉淵留在洛陽城作為人質,他的父親劉豹去世後,他接替了劉豹的王位和部眾,現在是匈奴左部帥。”

 

 肖羽歎息道“當年曹操為了削弱匈奴的實力,將匈奴分成五部,只要他們不統一,就威脅不了曹魏的統治,如今大晉似乎放松了對他們的警惕, 一旦匈奴五部聯合起來,必定會成為心腹之患。”

 

 皇甫名道“幫主會不會太過擔心了?劉淵在洛陽城待了大半輩子,又是漢朝劉氏後裔,想必不會反叛吧?”

 

 肖羽不屑道“你這是懷疑我杞人憂天?非我族內,其心必異,劉邦把女兒嫁給他的先祖,他們改個劉姓,難道就是漢室的後裔了嗎?告訴你,人家骨子裡還是流著的還是匈奴的血,別看他們現在歸順,那是因為我大晉國富兵強,一旦大晉勢弱,他們一定會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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