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千羽冷冷道:“他告訴我們,他壓根兒就沒有對長孫懷蕊有過非分之想,更沒有碰過她,長孫懷蕊肚中的孩子,與他沒有半點關系,長孫懷蕊一心想置謝尋春於死地,無非就是想殺人滅口,掩蓋事實罷了。”
劉豹歎了口氣,道:“這些年我也想過,這案情有蹊蹺,謝尋春讓我提防二小姐,他死後,我更加覺得二小姐在撒謊,聽了你剛才的話,我才知道,是我們冤枉了謝尋春。”
肖千羽問道:“你剛才說的,潛淵九將裡面,日後會威脅到你們劉家的是哪一位?”
劉豹面帶愁色,歎息道:“薑回谷。”
肖千羽一臉不解,問道:“薑回谷是潛淵九將裡面玄術修為最低,兵力最弱的一位,而你卻是除了許破將軍外,兵力最為強盛的,他怎麽會有這個膽子和本事對你動手?而且據我所知,他這個人一向圓滑,從不與人爭鬥的。”
劉豹焦急道:“換做以前,我也從來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過,但謝尋春的卦象應驗之後,我時時刻刻都提防著他,謝尋春還說了,五年之內我劉家是安全的,可現在五年時間已經快到了,我卻連薑回谷的一點陰謀都沒看出來。”
肖千羽淡淡道:“你一心放在薑回谷身上,謝尋春說了薑回谷可能會是你劉家的掘墓人,要是萬一他只是聽命行事呢?”
劉豹聞言大驚失色,心中又驚又怕,自言自語道:“我怎麽沒想到這一點?二小姐心腸如此歹毒,難道是他想對我劉家動手?”
肖千羽冷笑道:“也許還有長孫寒呢?”
劉豹一口反駁道:“不可能的,我對聖君忠心不二,聖君不會害我,況且,我是他的手下,他對付我,對他有什麽好處。”
肖千羽笑道:“長孫寒對靈帝之位覬覦已久,他在靈族權勢滔天,沒有人是他的對手,靈帝雖然也知道他的野心,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長孫寒為了權力,會不顧一切,而你,卻是靈帝的親戚,你覺得他真的完全信任你嗎?”
她說完,看到劉豹一臉驚恐,又道:“而且,長孫懷蕊的秘密,已經被你知道了,要是哪一天她知道了你已經發現她的秘密,你覺得以她的心狠手辣,還會放過你嗎?長孫寒為了他的女兒,也為了自己的臉面,一定不願意別人知道真相,到時候他是會放過你,還是殺人滅口?與他的臉面和靈帝之位相比,潛淵九將又算得了什麽。”
劉豹越聽越害怕,忙問道:“那我該怎麽辦?我沒有證據可以在靈帝面前告發二小姐,難道就這樣等死嗎?”
肖千羽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實在是對不住了,這是你們靈族內部的事情,與我無關,我身為人族人,不該插手這些的。”
劉豹見狀,忙道:“怎麽可能與你無關,謝尋春的死是長孫懷蕊一手造成的,他是你舅舅,你就不想替他報仇?還有,長孫寒若是真的登上了靈帝之位,你以為人族會免於戰亂?”
肖千羽面色不善,但仔細一想又確實是這個道理,便小聲道:“我二師兄甘青羽是未來的隱龍聖君,他的父親雖然從不與人相爭,但論玄術修為不在長孫寒之下,而且他在靈族的威望和名聲都很好,你若是願意幫助甘青羽,或許你劉家還有一線生機。”
劉豹思忖再三,終於下定決心,道:“好,我回了靈族便去找隱龍聖君,靈帝是我姑父,我一定在他面前,為青羽說些好話。”
他說完,一臉懇求道:“那我兒子,能不能留在你身邊。”
肖千羽聞言面色大變,道:“你開什麽玩笑呢,我都還沒出嫁,你把這麽大個孩子,丟在我身邊算是怎麽一回事,外面的人問起來,你讓我怎麽回答?”
劉豹歎息道:“我也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謝尋春就是這麽告訴我的,我也是沒有辦法的,我還不容易才得了這麽個兒子,若不是迫不得已,我又怎麽舍得把他送走。”
他話說完,不待肖千羽答應,便立馬打開門,對著院子裡大吼道:“實帆,快點過來。”
劉實帆聞言,慢慢從園子裡鑽了出來,臉上、身上全是泥巴,一臉不情願的朝劉豹走去。
劉豹看著他一身髒兮兮的樣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跑過去一把把他拉到了大廳裡面,然後指著肖千羽對劉實帆道:“帆兒,快,跪下來叫師父。”
肖千羽聞言一怔,急道:“劉師伯,你這是做什麽?”
劉豹裝作沒聽到,又對劉實帆凶道:“你忘了來之前,你是怎麽答應我的嗎?爹娘都是為了你好,不是不要你了,你明白嗎?”
劉實帆一句話也不說,眼睛裡滿是淚水,慢慢跪了下去,朝肖千羽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
劉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但還是故作冷漠,他知道自己要是有半點不舍的話,劉實帆就一定不會願意留下來。
肖千羽原本不想答應,但一見到劉豹強力壓抑著心痛,又見到劉實帆那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便想起來自己小時候被父親送到靈族時的情景,心裡不由得一軟,歎了口氣,柔聲道:
“好了,你起來吧。”
她說完,見劉實帆緩緩站起來後,便笑著衝劉實帆招了招手,道:“到師父這裡來。”
劉實帆聞言,看了肖千羽一眼,便怯生生的走了過去。
肖千羽伸出手摸著劉實帆稚嫩的小臉,溫柔道:“從今天起,你就待在醉夢城了,願意嗎?”
劉實帆聽完轉過頭看了劉豹一眼,然後忍住眼淚,點了點頭。
劉豹見狀,又是心酸又是欣喜,正要朝肖千羽道謝,肖千羽卻打斷了他,道:“我還有個條件,你要是答應了,我就把他留下來,你要是不答應,我剛才說的話,便不作數。”
劉豹笑容立馬僵住,他一生征戰沙場,在靈族的地位遠非一般人可比,就算在戰龍聖君面前,也從未這樣低聲下氣過,但眼下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肖千羽的手裡,他心裡縱然不高興,但還是只能笑著道:“你說,我一定答應。”
肖千羽陰險一笑,道:“孩子我可以留下來,但他不能再姓劉了,也不能姓肖,也不能姓蔡。”
劉豹聞言大怒,但一碰到肖千羽的目光,立馬就壓抑住怒氣,他思索了一會兒,跺了跺腳,咬牙道:“都聽你的,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只要我劉家能躲過這一劫,改個姓又算得了什麽。”
肖千羽“陰謀”得逞,便得意一笑,對劉實帆道:“好,從今天開始,你原本的名字就不再用了,等你劉家的劫難躲過之後,再改回來,我也不攔你,但你在人族的名字只能叫雲帆。”
劉豹眉頭一沉,問道:“雲帆?為什麽要姓雲?”
肖千羽笑道:“我自有我的用意,反正你兒子我留下來了,這下你應該能夠放心了吧。”
劉豹看了看肖千羽,欲言又止,然後蹲下身子一把擁抱住劉實帆,含淚道:“帆兒,以後一定要聽師父的話,等爹爹把家裡的事情處理好之後,再來接你回家。”
肖千羽聞言,問道:“你今天就要走了嗎?留下來歇息一晚吧,好歹也參加完我的婚禮之後再回去。”
劉豹搖了搖頭,道:“我只要一離開靈族,就總是提心吊膽,總覺得家裡會出事,一刻也放不下心來。”
他說完,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劉實帆一樣,把肖千羽叫到一旁,低聲道:“帆兒就拜托你了,謝尋春那日說過,只要把帆兒送到你這裡,日後就算劉家的危難躲不了,帆兒也能夠幸免於難,只要他能活著,我便沒什麽好害怕的了。”
劉豹朝著肖千羽抱拳躬身行禮,淚水便忍不住流了出來,他快步離開,不讓劉實帆看見自己的窘態。
肖千羽歎了口氣,對劉實帆道:“雲帆,去送送你爹。”
雲帆聞言,趕快跑到門邊,探出腦袋看著劉豹離開,終究還是沒有跟上去,也沒有叫他一聲。
肖千羽見雲帆才四歲,竟然這麽懂事,不由得暗暗稱奇,也不禁有些心疼起來。
她走過去擦幹了雲帆眼角的淚水,道:“好孩子,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雲端和凌楚坐在廂房, 與蔡商君把酒言歡。
肖千羽突然推門而入,把雲端嚇了一跳。
雲端一見到肖千羽,便有些害怕,忙把之前從蔡首臣那裡“借來”的錦盒遞給肖千羽,道:“少城主,這是我和凌楚的一點心意,你看看,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再去給你換。”
肖千羽接過錦盒打開看了一眼,笑著打趣道:“不錯,真懂事。”
她說完,把錦盒關上,然後拋到蔡商君手裡,一臉壞笑著對雲端道:“我也有件東西送給你。”
雲端聞言一愣,心想肖千羽什麽時候會這麽客氣了,但一看到肖千羽臉上的笑意,心裡就覺得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忙陪笑著推辭道:“少城主客氣了,你成親,我怎麽能要你的東西呢,還是算了吧。”
肖千羽立馬把臉板了起來,不悅道:“少廢話,本姑娘送你的,你必須得要。”
她說完,對著門口輕輕喚了一聲,道:“帆兒,進來吧。”
雲端一看到雲帆,不由得好奇道:“這不是劉大將軍的兒子嗎?怎麽在這裡?”
肖千羽不理會雲端,對雲帆道:“帆兒,我剛才教你的,沒忘記吧?”
雲端等人正在納悶兒,雲帆對著肖千羽點了點頭,然後走到雲端身前,一下子跪在了雲端前面,一臉稚氣道:“帆兒見過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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