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放學後,我,彭華,袁心銘,沈陽,相約來到神往已久的廢樓歷險。
沈陽,也不知道,家人怎麽想的,給他起名叫沈陽,這不是地明兒嘛。這小子,個頭兒不高,剃著平頭,穿著一套深灰色運動服,拉鎖拉到頂,背有點駝,鞋子是一雙黑色的布鞋。背上書包鼓鼓囊囊的,怕不得個三十斤,可能是書包太重壓的吧。這貨走在最後。一副小老頭的樣子。
袁心銘挺著大肚子,穿了一件牛仔外套,也沒系扣子,裡面一件淺灰色線衣,下身一條淺藍色牛仔褲,腳上一雙白色旅遊鞋。插著腰,一步三搖的走在沈陽前面。
我,穿了一件紫色的外套,裡面是淡藍色的襯衣,穿著一條灰色牛仔褲,腳上一雙媽媽納的千層底兒,背著才買的黑色帆布書包,走在第二。
彭華,梳著中分,戴著鐵框方眼鏡,一副文明人的樣子,身上一件白色運動服,袖子和褲腿上,有黑色條紋,整個人顯得很精神。他沒背書包,人竄得像個猴子,跑在第一位。
從學校後面的小門出來,就是廢樓的樓下,紅色的磚頭,磊得高高的,整棟廢樓,都是深紅色的。
繞道走到廢樓正門,路上滿是汙泥,路很不好走,袁心銘的白鞋算是白刷了。氣得大罵:“什麽破道啊這是。”我們幾個一笑。“誰讓你穿個白鞋出來溜,活該啊你。”彭華回頭笑道。“你特麽還說我,就好像你穿的不是白的一樣”“我不怕啊,了不起回去洗衣服唄。反正這衣服也穿了一個禮拜了,該洗了。”
袁心銘一副生無可戀:“我這昨兒個剛刷的鞋啊,這泥煤。”
廢樓嘛,沒有大門,也沒有窗框什麽的。前文說過,就是單純的框架。從大門處進去,入眼地上全是垃圾,還有一坨一坨的“地雷”我道:“當心點,別特麽踩地雷上!”這倆貨才消停點。
抬頭一看,是一個旋轉著向上的樓梯,樓梯也沒有扶手,水泥打的樓梯,坑坑窪窪的,很粗糙。我們小心翼翼的往樓梯走去。為啥小心翼翼,尼瑪有地雷啊我的哥,
旋轉樓梯並沒有扶手,也沒有欄杆,走在上面很危險。好在,旋梯很寬,走在中間的話倒是不怕掉下去。
順著旋梯,一路上了二樓。二樓右邊,有一個很大的平台,沒有頂,好像是陽台什麽的之類的地方。夕陽從窗外射進來,反射出淡淡的金色,很是好看。只有兩堵牆好像是個門的樣子。我們走過去看,二樓嘛,看著也不高,往下看了一眼,嘛,樓下全是垃圾,嫌棄的轉身出來。嗯,這裡倒是乾淨了許多,最起碼,沒“地雷了”。
左轉,是一個走廊,盡頭又是一堵牆。走廊兩邊分布著一個個小些的房間,也就二三十平米的樣子。挨個兒屋子轉了轉,沒啥有價值的發現。也就一些煙頭啦,舊報紙啦,什麽的。很凌亂。地上,也積著厚厚的灰塵,踩上去,腳印可明顯了。
回到旋梯,繼續上樓,三樓轉角是一個很大的大廳。右邊用牆壁隔開了一個直角。那裡,是二樓陽台的位置。直角和樓梯之間,圈出來了一個方廳,地面是備板和鋼筋水泥,踩上去很結實。但是備板之間有空隙,往下望去,能看到微弱的光。還別說,這廢樓雖然廢棄了,但建築質量真心沒的說呢。
和二樓一樣,左邊依舊是一個個小房間,挨個兒屋探索了一圈,倒也有點發現,靠牆邊的房間, 沒有窗戶,
很暗,好在還沒天黑,依稀看到有一堆灰燼。大概有人晚上來這裡露營?廢樓歷險加強版?我想道。 回到旋梯,繼續走了兩層,差不多的布局,差不多的排列。似乎,建的時候,是按照某種格局?誰知道呢。上到了四樓,又是一個平台,不過,嚴格來說,應該是一個沒有頂的屋子。刮風下雨的,牆上的紅磚斑駁得看不出樣子,都褪色了。站在平台上,小心翼翼向下看。可以看到很遠。整個那一片的地方,都看得很清楚呢。
常年風吹雨淋紅磚鋼筋水泥也不那麽結實,處處是風化的樣子。因為布局差不多,一路,只是挨個房間搜索,看看有沒有新奇的東西罷了。就這樣,我們一路上了頂層。
頂層是一個大平台。露天的。上面風有點大,向下看去,行人已經是一個又一個小點兒了。站在頂層,心胸一下子開闊了不少,夕陽灑在臉上,感覺暖洋洋的。渾身好像披上了一件黃金做的盔甲,張開雙臂,任由大風吹動著衣角,朝著下面大聲喊著。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四個,輪番發泄了一通。喊完了,休息了一會,天也快黑了,就各自背著書包回到了家。本來以為廢樓歷險會有什麽意外收獲,然而,只是發泄似得站在頂層大喊了一通罷了,
記憶中的廢樓,存在了二十多年。直到十多年後,才爆破拆除。在整個初中,散心和減壓,我都喜歡去樓頂的平台,大聲的吼幾句,發泄一下。
廢樓,終於,在我們眼中解開了神秘的面紗。這裡,也將成為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的大本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