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華唐人街,是這邊最大的唐人街,另外一條在西郊,人氣難比。
“嘟。”
莫玉拿出隨身攜帶的特製公交卡在車尾刷卡機上一刷,待到機上顯示出一排問號,莫玉平靜地下了車。
後面等著下車的三兩個乘客輕“咦”一聲便沒了聲息。
因為這裡很注重他人的隱私,只要不違法,沒人多管閑事。
這張卡是齊山別墅總站特批的沒有限額的公交卡,全市通用,是莫玉上次給一個退休大爺看房子風水看來的。
起初莫玉拒絕答謝,但老大爺死按住接待大廳的門不讓走,還說如果不收下,總站大門都給關起來。
於此,莫玉隻得無奈應下。
榮華唐人街的街口連接馬路,走過石料門闕,還需穿過一條河。
河上一座步行橋,經過每十年一次的翻新,暗紅色的主調仍顯得十分典雅。
等到新年,到處掛上大紅燈籠時,就好像穿越回了盛唐時期:有賣脆皮年糕串的,賣紅燒扎肉的,也有推著車吆喝賣燒餅的;有台上跳舞的,也有逛珍寶樓的,好不熱鬧。
即便是平時也是客源滿滿,大約走出五六步就會撞在一塊的樣子。
莫玉停步於一家賣現烤螺螄肉的店,煙霧繚繞,透過門前絡繹不絕的美食客,蔓向遠處,寬展的煎烤台上,“沙沙”的翻炒聲不時入耳。
但這家“重螺螺螄店”不是莫玉今天的目的地,而是在它對面,同樣熱鬧的華辰書屋。
一走進門,外界喧嘩便小了許多,更別說二樓才是主廳了,這也是莫玉常來此處的原因---安靜。
屋內的實用設施與時俱進,但店主注重壞境氛圍,在建立之初安排了很多壁畫和擺飾,包括牆壁的做工都是古色古香。
在二樓的一個角落裡,莫玉端著書本靠在牆上,這個地方人跡罕至,正適宜閱讀。
頭頂白色燈光照耀,左上邊的仿棕木材質的牆凹處種有一株假盆景,看上去似乎增添幾分清新。
偶爾也有讀者經過此處,見好位子已被人搶了先,就轉身離去了。
......
“哎,風老師,”幾個書架外,一道聲音依稀傳來,說話的人似乎很注意音量,壓低聲道,“上次我來這碰到一個,和我講了真我徦我什麽的呢。”
聽得出來,聲音很稚嫩,他接著道“他還給我總結了辨別規律,就在前邊角落不遠......當時我都懵逼了。”
“那哪叫真我,明明是精神分裂,你切勿隨意相信他人。”風心淨語重心長地說道,搖了搖頭繼續跟著學生前進。
“哎,又是你!”
此時,莫玉正倚在牆角,寬大的袖袍松垮自然,鬢角兩縷青絲垂落肩膀,配著清秀的臉龐,的確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風心淨一行人站著觀察了一會,見莫玉沒有理會,便轉頭對其學生教導道,“不妄想猜謎,不執求高境,積累正知正見,靜心歸正,複歸本來,而本我自顯。”
這位學生愧道,“後學駑鈍,沒理解。”
“哪裡還需要分辨真我徦我?境界到了自然知道,”風心淨捋著短胡道,“結合先賢經典與實際接軌的真修實證,就是積累正知正見。”
“沒有積累,妄求覺悟,奢談高境。”
“起萬丈之樓,需要壘實打牢地基。頓悟是量變的累積,又遇契機而獲質變的突破躍升。”風心淨回首對學生道,“知次第,就不會妄求果,而能踏實種因。”
“老師說得對!”
“老師太厲害了!”
風心淨身後, 年紀大小不一的學生們相繼說道。
“走吧,哪個修行者得遇真師,不是先三五年的勞作,磨去妄想執著,才獲真傳,而一朝頓悟。”風心淨邊走邊徐徐講道,“沒有磨礪,沒有積累,真師即使再傳真言,亦不得門而入。”
“能塌下身子,專注身邊事的,在事中覺,在覺中悟,在與己知道的相印,才是真修者。而非只會坐而談玄論道,那最多成就口才罷了......”
聲音漸行漸遠。
風心淨的言下之意是,莫玉不僅年紀輕輕,穿著奇怪,還言論新奇,想必又是一個盲目崇仙拜佛的迷信之人,沒有足夠的古人經典底蘊,再加上隨意地總結規律,沒有實修實證,怕是自修不夠,還會誤導他人。
莫玉心底一歎,“世人隻知埋頭讀書,行萬裡實證,卻不知絕聖棄智,越學越離道,而得道一靠悟性,二靠積累,充實的積累的確可以悟道,可惜,悟性才是人之天性,最接近天之源本,乃至有時真師站在眼前,世人亦不識得。”
人各有道,自然見解不同。想當年禪宗的六祖二十即高悟成佛,傳世人真法以白話。
放在現在,不知這些深陷古經的修行人們,有多少得證這個機緣了。
因為不是人人都是神仙種,悟性生來就高的。
大部分的凡人還是需要老實積累,老實體證,量變才能發生質變,以至於不再輕信別人的見解。
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堅。
神仙本是神仙做,哪有凡人做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