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不是科菲有被迫害傾向，整個蓋亞除了亞聯邦，其他地方的政客都喜歡玩兒忽悠這一套，且偏好背地裡下手，製造輿論、引發恐慌他們太行家了，偶爾連曾手刃無數極端分子的科菲都自愧不如。
　　他曾看過亞聯邦的一部電影，叫《讓子彈飛》，裡面的配角說的一個詞兒令他印象深刻:殺人誅心。
　　簡單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結束一個人的生命有太多種方式了，上吊、投井、下毒、爆炸，只要科菲想，甚至能做到讓一個人在經他手後再次看見他立馬大小便失禁，科菲有信心做到這一點。
　　但誅心呢?自古以來都有死不瞑目一說，無非是死者有心願沒完成，仍有不甘，望向虛空的眼睛終究沒有閉上，而誅心能讓一個人從內到外、從身體到心靈全部崩潰，渾渾噩噩如傀儡一般，在不知名的地方死去，魂飛魄散。
　　這是科菲做不到的，一個是因為他最笨，更重要的是科菲一直崇尚效率，盡管殺人誅心聽著高端，實際上操作起來極其麻煩，碰上信念堅固的人，絮絮叨叨還要說個半天，十分不效率。
　　但這不失為一種興趣愛好，如他這樣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殺人機器”的角色，還需要多鍛煉嘴上功夫。若今天沒有楊青雲在場，就憑他們這些愣頭青準能跟科研人員吵起來。
　　“想到了什麽?”楊青雲問發呆的科菲，“和襲擊者是同一批人，對吧?”
　　科菲醒了過來:“不能確定，但概率極大。”
　　所長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麽?你們不會真去襲擊三十五區了吧！”
　　楊青雲笑道:“哪兒有這麽殘忍，我們像是那種濫殺無辜欺壓百姓的人嗎?”
　　所長瞧了瞧，覺得看上去都是些老實人，又展開下一個話題:“你剛才說讓我離開北大西洋，那我去哪兒?”
　　“亞聯邦。”
　　所長思考了一會兒:“好吧，就目前形勢來看亞聯邦的確是不二選擇，但肯定不是白去的，你要什麽隻管開口，我盡力辦到。”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聰明人。”楊青雲本以為所長只會搞研究，沒想到這些也懂，“空勤團的兄弟們一人一件防護服，能做到嗎?”
　　“就這個?”
　　看著所長輕蔑的眼神，楊青雲道:“就這個。”
　　“我以為什麽事兒呢，那個誰，你進來！”
　　站崗的研究人員推門而入，所長道:“叫人把倉庫打開，送……我數數，一二三……二十件防護服來！”
　　科菲搓搓手:“那個，其實我們還有人在外邊沒進來。”
　　“那要多少件才夠?”
　　楊青雲和科菲對了個眼神，後者試探道:“三百件有嗎?”
　　“三百件！”所長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當我開服裝店的呢！整個實驗所也就一百來人！”
　　“這……”
　　科菲犯難了，Anouymous固然重要，可總不能丟下兄弟們吧?一百多件防護服都不夠人手一件的，三百件只是大概估計的數量，這還是去掉了尺碼的情況。
　　“不過，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搞到防護服。”
　　科菲眼睛一亮，所長接著說:“朝那些說客要，想讓我過去，總得交點兒定金吧?”
　　這句話讓科菲又陷入沉思，所長說的是好方法，但說客的到來讓他們有暴露的可能，空勤團在海岸線突圍戰中已經損失了兩車弟兄，現在還要拚殺嗎?
　　楊青雲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低聲道:“有可能暴露換回的是有人能坐著熱氣球活下來，放棄這個想法，咱們一個都活不成。”
　　科菲深吸一口氣:“好吧，防護服大概什麽時候能送到?”
　　所長摸出手機:“最多半個小時。”
　　他打通一個電話，對面傳來驚喜地聲音:“先生，您想通了要來我們這邊了?”
　　所長也不客氣:“有這個想法，可你也知道，我總不能相信你們空口白憑的話吧?你們得拿出點兒誠意。”
　　“但說無妨，只要您不是想研究月球上的石頭，我們都能做到！”
　　“哦?這可是你說的，那麽先讓北大西洋聯邦政府解散吧。”
　　對方有些不開心:“先生，您這就是開玩笑了。”
　　所長的聲音冷了下來:“既然辦不到那還說什麽大話?再見了！”
　　他作勢就要掛斷電話，對方急了，在電話那頭直喊:“別別別！先生您聽我說，您提個合理的要求，我們肯定能辦到，北大西洋聯邦政府解散，這也太天方夜譚了。”
　　“好吧，那我換個要求。”所長的聲音是冷漠的，臉上卻笑開了花，看得科菲直豎大拇指，“四百件防護服，實驗所專用的那種，搞得到嗎?”
　　“多簡單的事兒，您等著，半小時後實驗所大門口見！”
　　所長掛斷電話，得意地笑笑，科菲心中震撼，難道這就是楊青雲常說的遇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嗎！
　　“還有其他要求嗎，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了。”
　　楊青雲驚喜道:“多少天沒聽見過這種話了，你對亞聯邦有研究?”
　　“當然了，我年輕那會兒經常去亞聯邦，和那兒的老夥計探討科研。雖然那老家夥以前是個大兵，可現在成了地區的最高領導之一，我就喜歡去逗他，看他對科研一無所知的樣子太好玩兒了。”
　　“哦?”楊青雲問道，“亞聯邦地區最高領導我熟悉，不知你的老夥計是哪一位?”
　　“姓董，單名一個新字。”
　　“哎呀！”楊青雲抓住他的手大力搖晃，“大水衝了龍王廟啊，我是楊青雲，你應該有所耳聞！”
　　所長震驚了，他在董新口中聽說過這個名字，還說這是他的老搭檔，沒想到今天在這兒碰見面，也算他鄉遇故己了啊。只是聽董新講這老家夥是個爆竹脾氣一點就炸，怎麽在他面前表現得如此平靜?
　　楊青雲趁熱打鐵:“既然是熟人，那我就直問了，你們這實驗所，是主攻哪個方向的?”
　　所長搖頭道:“這個我不能告訴你，等我到了亞聯邦，你自然會知道。”
　　“別啊，都是一家人， 還有什麽好隱瞞的。”
　　所長意味深長的同楊青雲對視:“不是不說，而是不能說。”
　　楊青雲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但既然人家不願意，那便算了吧。拋開這個話題，他又和所長聊起天來。
　　……
　　半小時很快就過去了，楊青雲和所長在半小時後簡直跟失散多年的親兄弟重逢一般，若不是情況特殊，他們甚至都要去喝一杯了。
　　科菲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默默讚歎楊長官不愧是長官，光能打還不行啊。
　　實驗所大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身後是好幾輛廂式貨車，年輕人意氣風發地望著實驗所，期待著自己將要立下的功勞。
　　所長從大門內走出，身邊跟著楊青雲，所長板著臉，年輕人心裡咯噔一聲，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那裡做錯了，所長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
　　所長冷冷地問:“防護服呢?”
　　年輕人趕忙道:“都在貨車裡，隨時可以卸貨，因為時間緊我們聯系了專業的卸貨工，他們五分鍾之內就到。”
　　“問你其他事兒了嗎！”
　　年輕人被所長的大吼鎮住了，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個字兒，他轉向打量楊青雲:“所長，這位是?”
　　所長再次吼道:“問你事情了嗎你就說話！”
　　年輕人都快哭了，這些搞科研的怎都是怪脾氣，偏偏他還不能反駁，這可是上頭交代的重點任務，要是能把所長帶回去，年輕人立馬升官發財，出任重要職位，贏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