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冷,可羅大壯家裡卻馬上要斷頓了。他家是佃戶,日本人沒來之前交完田租還能略有余糧,靠著他爹和他兩人去山上打獵和打柴一家四口還能混個半飽。可是自從日本人來了之後,除了要交給地主家的田租,還要不定時的給日本人交軍糧。這裡的土地本來就貧瘠,再加上去年他爹上山摔壞了腿,這下使得他家的生活就更為艱難。
看著日漸萎靡的老爹、瘦骨嶙峋的老娘和因為經常吃不飽而發育不良的妹妹羅小花,羅大壯心裡特別難受。攥著老娘給自己的家裡唯一的一塊粗糧餅子,羅大壯的眼圈不由得紅了。
“爹,娘,我今天去山上多打點獵物,背到運城去賣個好價錢,咱家下半個月的嚼谷就有了。”羅大壯強忍著酸楚故作樂觀的說道,然後看看十五歲的妹妹,笑著說道:“再給咱家小花買點胭脂粉,好不好?”
“哥,我不要。”雖然營養不良但難掩俏麗的小花羞澀的去自己屋裡拿出一個包袱遞給羅大壯,關心的對他說道:“哥,你上山打獵一定要小心。還有,包袱裡是我納的小孩布鞋,你到時候跟獵物一起拿到縣城賣了,除了給家裡買糧食,剩下的你都攢起來,千萬不要給我買什麽胭脂花粉。”
羅大壯娘愧疚的看看閨女,然後在看著羅大壯,說道:“兒啊,聽你妹妹的吧。小花的意思是讓你攢點錢娶個媳婦,爹娘也是這個意思。”轉頭看躺在炕上的老伴不住點頭,這才拍拍兒子的破舊棉襖,催促道:“大壯,吃完餅子快走吧,早去早回,別讓爹娘擔心。”
“嗯!”羅大壯緊了緊背上的弓箭和抬槍,一把拉住妹妹的手臂對著爹娘說道:“爹娘,我跟小花說句話,就走。”說完拽著羅小花出了房門,在大門外,羅大壯把半張粗糧餅子放在妹妹手裡,“小花,這半張粗糧餅子你跟爹娘分著吃了,哥到山上能找到吃的,你照顧好爹娘,哥晚把晌就能回來。”說完不等羅小花反應過來就跑了出去。
“哥~”
羅小花的聲音脆生生的在後面響起,羅大壯擦了擦眼淚,繼續朝村外跑去。
村子很大,不時有街坊問話,“大壯,這是又去山上打獵啊?”大壯也禮貌的回答,“嗯,碾子叔!”
“是啊,大娘。”
。。。
等跑出村外,爬上山坡,羅大壯回頭看了一眼偌大的羅家嶺,那裡有他的不舍與牽掛,咬咬牙又往山上爬去。羅大壯卻不知道,他這最後一眼真的是最後一眼。
半個小時後以後,羅大壯已經進入了山嶺深處,羅家嶺四周開始出現很多很多的鬼子和漢奸。一撥鬼子軍官駐刀而立,最前方一個鬼子頭赫然就是自絳縣二來的櫻井太郎少佐,他想起渡邊旅團長的那封電文,喊過運城保甲自衛團團長林大麻子,“林團長,你們自衛團去把這個村子的統統集中到村西的空地,我要訓話!”
“嗨!”林大麻子狗腿的彎腰說道,隨後帶領自衛團跑步進入羅家嶺,村子裡頓時雞飛狗跳。看林大麻子開始趕人,櫻井太郎揮手命令大隊士兵提前過去在四周架起了機槍。
“皇軍有令,村民馬上去打谷場集合!”
“皇軍有令,村名馬上到打谷場集合!”
。。。
自衛團的漢奸挨家挨戶的往外趕人,順從的推搡一把,不順從的先是拳打腳踢一頓,然後拖著就走。一個村子所有人被強逼著朝村西頭的打谷場緩緩集中,小花娘背著殘疾的老伴也趔趔趄趄的行走在人群裡,
小花緊緊地拽著娘的衣擺。 本個小時後,羅家嶺七八百村民全部來到了打谷場,看著四周陰惻惻的鬼子端著明晃晃的刺刀還有架設的機槍,很多小孩子害怕的哭了起來,大人們恐懼的偷撇一眼鬼子又緊緊捂住孩子的嘴巴,低下頭看著自己哆嗦的雙腿,打谷場裡人聲慢慢壓低,最後寂靜無聲。
櫻井太郎走到打谷場的高台上,鷹視狼顧一番,厲聲問道:“你們滴村子有沒有八路?”
村民們驚詫的抬頭,但很快又在櫻井太郎的周圍日軍的逼視下低下頭,沒有人回應,家裡有人參加八路軍的不敢說,家裡沒人參加八路軍的也不敢說話。
“八嘎,你們這是無視我皇軍的尊嚴嗎?”櫻井太郎再次厲聲問道。林大麻子先是給櫻井太郎鞠了一躬,然後狐假虎威的高聲喊道:“你們這些刁民,大太君問你們話呢,不要不識抬舉,都聽到了嗎?你們中如果是八路的趕快站不來,不要惹大太君不高興,否則沒有你們好果子吃!”
村民們再次抬頭,看著這個漢奸的醜惡嘴臉不住在心裡暗罵,再看到鬼子們陰惻惻的目光,又一次畏懼的低下頭去。
“咳咳咳!”大壯爹忍不住劇烈咳嗽了起來,老伴那瘦弱的身軀實在背不動了,就在旁邊鄉親的幫助下把老頭放到地上。小花看著爹咳的滿臉漲紅,心疼的一邊給老頭捶背,一邊說道:“爹~爹你先忍忍,一會沒事了咱就回家啊。”
“喲西,花姑娘的乾活!”櫻井太郎像一頭色狼一樣聳了聳鼻子,揮手示意,兩隊鬼子兵端著三八大蓋,上面明晃晃的刺刀陰森寒冷,逼迫著人群紛紛躲開,最後從人群裡露出羅小花一家。
兩個鬼子兵上前一把抓住羅小花的手臂就要往外托,“你們幹什麽?”羅小花哭喊著掙扎。
“你們快放手,把孩子放下!”
“咳咳咳,你們。。。你們畜生!”
羅小花的爹娘一人抓住了一個鬼子的褲腿不放,“八嘎!”兩個鬼子抽腳使勁的踹翻了這一對老夫妻,小花爹娘看著閨女被鬼子往外拖去,又拚盡全力向前去拽鬼子,結果衝進人群的兩個鬼子端起刺刀就狠狠地扎了下去,“噗呲!”“噗!”小花爹娘每個人背上都扎上了一把刺刀,鮮血慢慢染紅他們身下的土地,身邊的鄉親畏懼的轉過身去,生怕災難轉嫁到自己身上。
“小花!”“他爹!”小花娘口吐鮮血,迷離的雙眼看看被拖拽遠去的閨女,又看看已經無聲伏地的老伴,大喊兩聲撲倒而亡。
“娘~爹~”被死死拖拽著的小花厲聲長嘯,然後昏了過去,兩個鬼子則繼續拖著羅小花走到櫻井美姿身邊,把羅小花放在他的身前。
“喲西!”櫻井太郎蹲下身去,撩開羅小花因為掙扎散開的頭髮,看到了一張精致的臉龐,不住誇讚道:“花姑娘的乾活,大大滴好!”然後站起身來揮手命令道:“把所有的花姑娘統統拉出來!”
環伺的鬼子和保甲自衛團的漢奸們蜂擁而上,擁擠的人群頓時叫罵聲四起,不時有村民因為反抗而被鬼子刺刀扎死。村民們情緒漸漸不受控制,已經有人忍不住開始搶奪鬼子和漢奸的武器,更多的鬼子和漢奸衝進人群,“八嘎!”“找死啊你們!”小鬼子和漢奸的喝罵伴隨著刺刀和槍聲不時回應著村民們的反抗。
“爹!娘!”更多的女孩被鬼子漢奸從人群中拖拽了出來,有幾個鬼子尉官上前揮刀劈翻了幾個村民,人群裡已經倒下了幾十人,大多數村民在鬼子漢奸的槍聲和刺刀下重新選擇了躲避,只有少數人還在反抗,但終究抵不過如狼似虎的鬼子漢奸,最終人群裡所有的女孩全被拖了出來。
櫻井太郎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武士刀,好整以暇的說道:“你們這些支那暴民,全都是共黨八路,現在我代表大日本皇軍,宣布你們死刑!”說完長刀劈下。
“噠噠噠噠噠!”
“啪啪啪啪啪!”
四周的機槍聲和三八大蓋的聲音密集響起, 村民們恐懼而又無助的看著自己身上的彈孔和溢出的鮮血無聲倒下,也有少數人在最後一刻幡然醒悟鬼子的罪惡企圖,想衝出人群跟鬼子拚命,但全都被更加激烈的機槍打倒在地。前面的人群被打倒撲地,然後輪到後面的人群,一層接一層的往裡絞殺。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
“死漢奸,你們不得好死!”
瀕臨死境的人群裡發出了淒厲的怒吼,這吼聲讓鬼子更加興奮的開槍,這吼聲讓林大麻子這些漢奸骨肉生寒,但因為恐懼更是加快扣動扳機。
“爹!”“娘!”“哥!”
被拉到台前的女孩們淒厲的嘶喊著人群裡的親人,奮力的掙扎讓拽著他們的鬼子都感覺吃力,有兩個女孩掙脫鬼子的束縛反手抓花了鬼子的臉,“八嘎!”幾把刺刀同時捅進了女孩的胸膛。更多的女孩看到這一幕後委頓於地低聲哭啼,因為恐懼,因為絕望,因為與生俱來的善良。。。
打谷場上屍橫遍地,再也沒有了聲響,鬼子兵開始端著刺刀進去,“噗呲!”
“噗呲!”
“噗呲!”
鬼子們不管活著的村民,亦或是還有口氣的,他們朝著眼前的每個目標都捅了下去,“噗呲”的聲音就這麽持續的在打谷場上響起,直到所有的村民都被補刀結束。鮮血從每個人身下流出,先是小溪般流淌,後來慢慢匯聚成很多哥血泊,有幾條粗壯的血流已經淌出了打谷場,慢慢從打谷場邊緣流下去,形成一片血色瀑布。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第二卷第八十一章慘絕人寰天怒人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