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的膨脹戛然而止,從地下傳來的元素波動甚至直接影響到了上層空間的元素狀態,究極魔法的生死對決讓原本以自由狀態散布的元素流完全絮亂,變得不受控制。
“赫利……”
阿格萊亞敏銳地察覺到了冰元素的銳減,氣溫驟然間提升到了與夏天一般的水平。
“你也在努力戰鬥嗎……”
少女堅定地握住了拳頭,小手一揮,召喚出了整整一排元素晶石,即便空氣中的元素已經變得無法控制,可被固化在結晶體中的元素是不受影響的。
五顆光元素晶石和五顆火元素晶石——雖然過於奢侈了,不過眼下幾乎沒有實戰經驗的她已經拿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抱歉了,珀爾修斯先生,我可能要稍微胡來一下咯。”阿格萊亞露出了毫無歉意的調皮笑容,將十顆元素晶石全部拋到了空中,“可不要死掉哦。”
本來,在狹小的空間中釋放強大的魔法是非常危險的事情,活化的元素衝擊如果無法充分釋放,肯定就會波及施術者本人,同時,對於封閉環境本身的破壞也是難以估量的——最壞的情況,就是阿格萊亞將會和這片充滿死亡氣息的地下世界一同消失。
不過……大氣中最後僅存的冰元素都消失了,她已經不敢想象赫利歐斯此時的狀態……沒有時間去猶豫了,必須要開辟出通往勝利的道路才行!
紅蓮之火噴薄而出,阿格萊亞的背後出現了一尊威嚴的幻影,那是火焰與戰爭之神。傳說中,最頂尖的究極魔法能夠踏足太古魔法的邊緣,模擬出諸神降世般的天劫。
“朱紅之火,紅蓮之炎,燒盡天下四方的烈火,燒盡死者之岸的劫炎,燒盡蒼穹之上的天災……”少女閉目詠唱著毀滅的歌謠,沐浴在紅蓮之中的她,猶如烈火的聖女。
亡靈似乎還想要做出最後的掙扎,她尖嘯著衝向阿格萊亞。詠唱咒文時是魔法師們最脆弱的狀態,這是世人皆知的事實——不過,這可並不代表這份“脆弱”會讓他人有機可乘。
火焰與戰爭之神的虛影睜開了赤紅色的雙眼,他的形象愈發的真實,在亡靈觸及阿格萊亞之前,猛火的長槍毫不留情地掃出,將亡靈打回了原處,他手持長矛,昂首挺胸地漂浮在少女的身後,宣告著這是不容侵犯的絕對領域。
“吾在此祈求,火焰之神,光輝之神,至高之神。”阿格萊亞高舉雙手,同時向光元素與火元素祈禱,“讓淨化之火澆灌世間,使紅蓮之花盛開吧!”
記載於《紅蓮大撰》倒數第三章的魔法,超越究極魔法的究極魔法《災厄紅蓮·朱紅浩劫》已經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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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與黑炎騎士對決的赫利歐斯已經是強弩之末,冰元素的枯竭相當於宣告了他的敗北,原本勢均力敵的冰火兩世界的平衡崩潰了,黑炎以燎原之勢快速擴張自己的領土,再無後繼之力的冰雪逐漸消融……
“解放者!冰會死去!”
“冰會死去!”
“你會死!”
亡靈們已經癲狂,它們咆哮著催促著赫利歐斯,催促唯一能夠給予它們解放與死亡的人。
“已經不行了啊……”赫利歐斯無奈地歎息到。黑炎騎士擁有惡魔的力量,用那黑炎釋放的究極魔法,本就遠超普通的究極魔法,而現在,就連冰雪女神也棄他而去。天時地利人和,他一樣都沒能佔到。
終於,留給他的地方只剩下了最後的方寸之地。
“感受我的憤怒吧,異國的騎士!”
黑炎騎士的怒吼聲已經變得遙遠,當黑炎的火舌觸及赫利歐斯的身體時,他就已經喪失了最後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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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給我帶進來。”
兩名騎士將已經失去右臂的老人扔到了國王的禦座前。
“哼,愚蠢的家夥,結果你還是背叛了我啊。本來等著你的,可是僅次於我的榮華富貴。”
國王面無表情地說到。
老騎士低著頭,不做任何回答。
“不說話嗎,算了,我已經對你這個老家夥沒有興趣了。”說著,那張滿是肥肉的油膩臉龐上擠出了惡魔般的獰笑,他那滿口發黑的爛牙哢哢作響,“不過,你帶著的那兩個小丫頭,可就不一樣了。”
老騎士猛地抬起頭來,驚慌的雙眼中滿是憎惡與憤怒,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一柄利劍立刻刺穿了他的膝蓋,將他牢牢地釘在了地面上。
終於,惡魔的利爪還再次伸向了年幼的女孩,她們短短十二天的自由迎來了終點,光明終究還是沒能擁抱她們,任由無辜的人在黑暗中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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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錯了吧。”
他們的憤怒是理所應當的,他們的復仇是大義所在,哪怕那份怒火不受控制地肆意延伸,也並非他們的罪過——因此,妄圖製裁他們的自己失敗了。
“你真的這麽想嗎?”
背後傳來了詢問的聲音,那聲音太過輕柔和美,以至於赫利歐斯差點將它當做了死後的幻覺。
“不,果然還是不對。”赫利歐斯輕輕笑了起來,真是荒唐,僅僅是一場小小的失敗,竟然險些讓他對自己的一生產生質疑。
“無論對錯,我都堅信自己的判斷。”赫利歐斯轉身面向背後,“您願意認可我嗎?聖女阿斯特萊雅。”
那一刻,黑暗消失了,轉而變成了無限光明的世界,她被光輝簇擁著,赤足輕點地面,掀起一圈圈漣漪。她的長發是七色的虹,一直向後方延伸至視野的盡頭,她的羽衣是祥雲與日光,它們柔和而自由地漂浮著,卻不曾流露出一絲破綻。
一切美麗在她的面前都顯得而毫無意義,那是只有神才能擁有的色彩。
她為什麽會在這裡?
她為什麽會出現?
她怎麽知道自己的情況?
這些理所應當的疑問卻都未曾萌芽, 仿佛一句“因為是她”就能輕松地解釋清楚。
“你分明不需要他人的認可,不是嗎?”阿斯特萊雅伸出了手,在她的手中,一顆不起眼的石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聖約乃是統合世間萬物的聯系,背負聖約之人則要背負世界之重。從此——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喜怒哀樂、生離死別都將與你同在。請接受它,赫利歐斯·阿特拉斯。”
她沒有詢問,或許她早已看透了騎士的內心,又或許,她早已洞悉了騎士的命運。
“它能夠給我力量嗎?”
赫利歐斯說出了唯一的疑問,阿斯特萊雅聞聲而笑。
“聖約即是世界的力量,當你聚集所有聖約之契,獲得最終聖約之時,你便是這世界最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開懷大笑,阿斯特萊雅口中的話還真是似曾相識。
“這是向神明乞求而來的力量,亦是向惡魔乞求而來的力量……盡管恥笑我吧。”老騎士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然而,他並沒有這樣的資格——阿特拉斯的血脈給予他天賦,阿特拉斯的繁榮給予他資源,阿特拉斯的地位給予他盟友,如今,他又要貪得無厭地去索求“世界的力量”嗎!?
“賜予我聖約吧!阿斯特萊雅。”
沒錯,真正的騎士絕不應糾結這些瑣碎之事。他的父親曾說過,“沒有人生來強大,但的確有人生來就有更多的機會”。因此真正應該思考的,應該是如何背負所對應的責任,使用這份力量來貫徹自己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