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之下的林永嚴已經出手,他的本事已經很不錯,所以他的出手已經很簡單。
又是一腳飛起,這一腳穩穩的踢在了那個男人的下顎上,隻一腳,那個男人就昏死了過去。
看著倒地不起的男人,年輕的秦氏開始嚎啕,她突然掙開了鎖著她的下人,她衝了過去撲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她又開始流淚,又開始無聲的哭。
林永嚴又重新坐了下來,他不說話,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老了,竟老的無法控制體內的氣,隻踢了一腳,自己的全身竟開始有隱隱的顫,止不住的那種顫,現在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身體不行了,還是被這兩個無足輕重的人給傷到了那顆他自認為堅若磐石的心。
可是他還是不服老,他從來不認輸,他坐在搖椅上繼續冷冷道:“你為什麽要哭泣,他值得你哭泣嗎?你睜開眼看看他,他只不過是個上頓管不了下頓的打柴郎而已,他一事無成,沒有名望,沒有地位,甚至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他這樣的人其實和路邊的野狗沒有什麽區別,你為了這種人背叛我,背叛青絕山莊,值得嗎?”
年輕的秦氏不說話,她好像真的很悲傷,悲傷的無法抬起頭。
“說吧,你現在只要說你錯了,說你犯了糊塗,我可以看在往昔的情分上饒了你,畢竟我不想讓我的女人變得如此的可憐。”
如今的林永嚴仿佛是在說教,他的話也突然溫和了很多。
然而現在的秦氏卻好像變了個人,她緩緩抬起頭,她的眼睛裡還有淚,但雙眼已經睜的很大,大的要殺人。
“可憐?哈哈??好笑,到底是誰可憐?”
秦氏突然開始發笑,她的笑容本來很好看,但現在看起來卻有種說不出的悲涼。
“你知不知道最可憐的其實就是你自己?你知不知道我若是想毒死你是一件多麽簡單的事?甚至我能在你睡著時將你的心剮出來?”
“但我沒有那樣做,你可知道我為什麽沒有那樣做?”
林永嚴不答,他的拳又止不住的顫。
秦氏又開始發笑:“我之所以沒有害你,那並不是我愛你,畢竟我從未愛過你,想必這你也該知道的,我之所以沒害你,那是因為我感激你,我感激你看得起我,感激你將我從那種地方掏出來,感激你給我的一切。”
此時,林永嚴終於說話:“你既知道感恩,為何還要背叛我?”
秦氏搖搖頭道:“你整天說我背叛你,但難道你沒有背叛我?你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個女人?你自己數得清麽?”
“其實,我和他什麽事情都沒有,只是趁你不在時偷著和他說了些從前的話而已,從前我很慶幸自己能有今日,但時間長了我才發現,今日的一切還不如從前,我雖然是這裡的女主人,但我卻什麽都沒有,我的男人經常不在家,他明面上說愛我,但卻處處防著我,甚至他從很早以前就開始安排幾個聽話的下人整日盯著我,這不是什麽女主人,這簡直就是下大獄,我不要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這樣的日子,我再也不想當這樣的女主人。”
此時,林永嚴睜開眼道:“所以,你想離開這裡?你想跟他走?那你為什麽要說是白雲碧壞了你?”
秦氏慘慘一笑道:“沒錯,我是想離開這裡,但我也知道離開這裡並不容易,所以當白雲碧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我就突然想到這可能是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
秦氏坐起冷笑道:“我原本想勾搭他,願他能帶我先逃離這裡,但誰知道這兩個小子都是個木頭性子,無奈,他們不聽話,我只能害一害他們,到時候你定咽不下這口氣要去追他們。”
林永嚴冷笑道:“你應該也知道,就算我不在家,這家裡也不是誰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秦氏也跟著冷冷道:“我雖沒有什麽本事,但要想用迷藥放倒幾個下人還是不難的,畢竟那時候的我還是這個山莊的女主人。”
林永嚴又不說話了,他也是個聰明人,他當然知道秦氏說的話並不難辦。
許久之後,他才又冷笑道:“現在呢?現在又如何了?現在你們兩個只不過是躺在地上的可憐蟲,我敢保證你們連死都不能死在一起,我會將你們的骨灰葬在這天下的兩個最遠處,而這就是背叛我的代價。”
林永嚴無疑是一個手段毒辣的人,他向來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如今這些話無疑是給秦氏兩人定好了下場。
然而現在的秦氏卻好像並不是很害怕,她居然還有勇氣盯著林永嚴。
“不,我說過了,其實你才是最可憐的人,你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可憐罷了,畢竟現在的你有多狠,那就證明我和他愛的有多深。”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猶如一擊重拳一樣打在了林永嚴的胸口,此刻,林永嚴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連呼吸都很困難了。
但他是一個從來不服輸的人,他強忍著胸口的氣哈哈笑道:“可憐?我看你才是失了智,我有什麽可憐?你死了之後我還能再找一個更年輕的,我依然是這裡的主人,我依然是八大山莊的林永嚴。 ”
林永嚴本想再說些什麽氣死人的話,但他突然發現好像秦氏什麽話都不在乎了,她居然還笑的出來。
“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地上的秦氏歪著頭冷笑道:“看吧,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你自負,你不認輸,當然你更加不會覺得自己可憐。”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其實才是這座城最可憐的人?你除了擁有一個山莊和一個虛名再無其它,你不僅沒有愛你的人,甚至連你唯一的兒子都無法繼承你的衣缽,雖然你為了這個喜歡男人的兒子殺了不少人,但事實根本改變不了,青絕山莊要絕後了,你的血脈就此要斷了,你很快就要成為正真的孤家寡人了。”
“哈哈??哈哈哈??可憐,可憐呐???”
秦氏又開始放生大笑,只是她如今的笑聲卻很傷人,傷的林永嚴幾乎站不起來。
“你??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掌斃了你?”
林永嚴還是站起來了,他一躍步就跳到了秦氏的面前並伸手捏住了她的喉。
然而秦氏還是不太懼怕,她強忍著痛楚恨恨道:“我當然相信,畢竟你本來就是一個說殺就殺的人,但只怕你不相信其實我也並不是太怕死,你信不信只要你放開我,我現在自己就去死?”
看著秦氏這雙布滿紅絲但堅韌的眼,林永嚴突然愣住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自己的這個枕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