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與恆奇的戰鬥屬於整個站場的焦點,雖然所有人都在廝殺,但空隙之時總會用余光瞄一眼兩人的戰況,當恆奇被擊飛受傷在地時,不少昊天府弟子胸中熱流湧動,之前在南城灣被凌雲救下的一昊天府弟子,第一時間跑到凌雲身側,將其背著便往羅天殿奔去,他心中知曉在府主受傷的情況下,凌雲作為昆侖弟子,舍身助戰昊天府已經是極為難得,而且作為年輕一輩的弟子能在劣勢的局面下將恆奇擊傷,必定能振奮昊天府的士氣助益戰場。但鮫人族並不會讓出一條逃生之路,凌雲的出現先後擊敗了護靈使,護聖使,當下雖是敗在族長手中,卻將族長擊傷,可以說恆奇贏得並不好看,而凌雲卻輸得光彩,恆奇和凌雲戰場周邊的鮫人朝著凌雲圍殺過去,誓要將凌雲誅殺當場,聶長風見狀不再和禦艮纏鬥,第一時間趕去擋住想要對凌雲不利的鮫人,其他的昊天府弟子亦是使出自己看家本領,盡可能的阻止鮫人,如此又是一場以凌雲為中心的亂戰,外圈的昊天府弟子盡全力抵擋追趕過來的鮫人,內圈的昊天府弟子則將凌雲保護在內,不斷的朝著羅天殿移動,凌雲終是在昊天府弟子的保護下渡過了界水河。
在戰鬥剛開始的時候,界水河河岸上就有一群弟子沿著河水線以暗器禦守,如若有鮫人想越過界水河殺過來,在空中時必將成為活靶子,被各種暗器射殺,跌落界水河中,戰場因為拯救凌雲而轉移到了界水河橋上,昊天府弟子據橋而守,兵器的交接聲不絕於耳,落水聲也從據守戰開始便從未停過,落入界水河中的無論是昊天府還是天生善水的鮫人,全都連求救聲都喊不出便沉入河底。背著凌雲的昊天府弟子將一顆丹藥喂進凌雲口中,昊天府本就有九玄山這樣的神山,種植著許多天材地寶,這療傷恢復的靈藥的藥效也是極佳,服下之後的凌雲感覺傷勢有所緩解,經脈也順暢了不少,靈力逐漸恢復,凌雲也暗自運氣,加速藥力溶解以求最快速度恢復靈力。
恆奇的內息也在打坐運行幾個小周天后得到平複,見族人和昊天府之人在橋梁上僵持,一時難進分毫,窄橋上能容納的人數不多,兩又弟子族都前仆後繼悍不畏死,只怕打上三日三夜仍難向前推進,恆奇三叉戟一指,下令全體進攻。凌雲見界水河對岸的鮫人族開始往河岸排列,凌雲對身側的李荒年道:“大長老,這鮫人族是打算跨河岸攻過來麽?”李荒年道:“當真如此,那是再好不過了,我昊天府正好讓這些鮫人屍沉界水河,以慰死去的昊天府英靈”言語過半眼中充斥著濃烈的殺意,凌雲心想這話倒是不假,界水河寬五裡即便此刻昊天府沒有護族劍陣,但是想要躍出五裡,可並不容易,即便凌雲自問全力一躍也不過六七裡,但是後半程速度變慢,必將被界水河岸上的昊天府弟子射殺當場,更別提禦器飛行而來了,禦器飛行速度相較跳躍要慢,而且大部分靈力用於禦器,無法防禦暗器,更是必死無疑,覺著鮫人族當不會如此愚蠢,此時江十七與府主江城也出來督戰,江城服過療傷藥已有兩個時辰,傷勢好轉了一些,能走動後便不願一直躲在羅天殿,執意讓江十七扶他出來與族人同生共死。江城見凌雲受了傷,道:“我族之禍,卻累得小兄弟受累了”江城不願以長者自居,畢竟凌雲代其出戰,擋住了恆奇,凌雲道:“府主所說便是見外了,我們同屬人族,何來受累?”言下之意是大家都是人族,同心協力共禦外敵,並沒有什麽分別,
江城抱拳道:“小兄弟說得在理,再說言謝之語倒顯得在下小家子氣了” 江城不再言語,目視前方的戰場,看見己方弟子不斷的從橋上落入界水河,心中難受,身為府主卻不能為族人帶來平靜安樂的生活,心中自責不已,於是躍至屋頂高處喊道:“恆奇何在?”恆奇於人群中升騰而起,用勁力將聲音送出去,譏諷道:“昊天府何時淪落到需要外人插手與我族的恩怨了?”江城不願與其為此做口舌之爭,而且恆奇和凌雲的交手結果注定說得越多,只會令恆奇越發氣憤,甚至做出不理智的決定,回道:“今日久戰的結果,你該當知曉,若想你族不至全軍覆滅在這界水河,你趕緊帶著你的族人退昊天府,有生之年不再發起戰事,我族便不再追究,兩族也可幸免戰事”恆奇哂笑道:“江城枉你為一族之長,今日竟然也說出如此天真的言語,我族今日將昊天府夷為平地便可享永久太平”說罷恆奇底下的鮫人異口同聲喊著“夷為平地!夷為平地!夷為平地!”江城素來不喜戰事,成為府主後也從未主動發起過於鮫人的戰事,都是被動防禦,希望兩族能放下恩怨和平相處,覺著相鬥下去只能不斷加深兩族的仇怨,平添痛苦,但今日恆奇帶著鮫人族咄咄相逼不依不饒,江城心想自己一生所求的兩族和平的願景已近乎破滅,如今之事已到了不決生死便無結果的時候了,江城心中雖然平穩卻很不是滋味,早已猜到或許會有這麽一天,此刻面對這一天即能接受亦很難接受,江城用勁力將話語送達出去,道:“昊天府弟子聽令,將來犯之敵盡數誅滅!”字句鏗鏘,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昊天府弟子得府主之令,一時心中激奮,士氣大振,橋上的昊天府弟子竟將鮫人逼得節節敗退。
恆奇也不再多言,三叉戟一揮道:“鮫人族聽令,搭水橋”話音剛落,恆奇從懷中掏出一個銅環來,印法一變銅環迅速變成十米大小,緊接著便有和銅環大小的水柱湧出,沒多久,界水河岸上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水池,沿著界水河站列的鮫人五人組成一個小隊,一同施法將地面上的水變成比人粗的水柱朝著對岸激射而出,足有兩裡長,凌雲等人見到對岸一同射出的百來根水柱才明白,剛才恆奇所說的水橋是什麽。緊接著鮫人便躍入水柱中,如魚入海一般朝著對面遊動而去,在水柱的盡頭蛇尾用力朝著岸上防守的昊天府族人撲殺過去。江城指揮道:“射暗器”,岸上的昊天府弟子一部分對著水柱發射暗器,一部分弟子用暗器對著躍在空中的鮫人猛射,原本如果鮫人從對面躍過五裡寬的界水河,後半程勁力減弱便極難躲避暗器,必將被射殺,沉屍界水河,無人能想到鮫人竟能以水柱為橋,從水橋的盡頭躍起只須躍過三裡寬的界水河便來得容易很多,躍起的速度仍在加快,生存的機會便大了很多,昊天府想要射殺的難度也大了不少,即便如此,第一批躍起的鮫人族九成還是被射殺在空中,余下的一成落入昊天府人群中,這群鮫人視死如歸,對著發射暗器的昊天府弟子撲殺而去,雖然被快速圍殺當場,但還是製造了短暫的混亂,幫助下一批躍來的贏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如此躍落地面的鮫人又有所增多, 製造混亂的范圍也相應變大,如此循環小半時辰過去,即便慘死不少鮫人,但河岸上的鮫人數量已經不少,而且將會越來越多,這無論是江城還是凌雲都未曾料到的局面,凌雲心想難怪恆奇如此自信鮫人族會贏得最後的勝利,為了今日這一站恆奇應是做足了功夫。
李荒年看向江城,盼其能有應對之法,江城雖然驚訝卻並未慌亂,作為府主的江城反而更加冷靜,傳令道:“第三代弟子遠結劍陣,其余弟子就地誅殺鮫人”話音剛落,凌雲見一群昊天府弟子躍至河岸邊的屋頂上,靈氣相接,印法一直,雙手結了相同的印訣向前一推,密密麻麻的劍氣朝著界水河空中飛射而去,躍在空中的鮫人一時無所遁形,被劍氣刺成血窟窿落入界水河,凌雲知道如此結陣雖然防禦效果俱佳,但消耗巨大必不能持久,凌雲所想鮫人自然明白,但依然有明知必死仍然從水柱躍起的鮫人,只是數量較之前要少很多,凌雲一時不知如何形容這些鮫人,他們的生命終結於此為的是消耗結陣的昊天府弟子靈力,是犧牲?還是愚蠢?或是無所畏懼?凌雲不懂,看著已被鮮血染成紅色的界水河,回想起在玄天秘境中看到的神魔大戰,無數的神魔死魂造就了今日的西荒死澤,凌雲覺得不寒而栗,也更加的不明白,這樣的兩族對立的意義在哪?大部分族人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真的能換回期待中的結局麽?凌雲覺得答案肯定是不能的,沒有強弱懸殊的差距,即便今日的鮫人族獲勝了,也必定會有其他人族勢力因此聲討鮫人,鮫人族的安定又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