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晚,崎嶇的巨龍峽谷裡。一夥約莫200來人的商隊正在安排扎營。逼仄的臨時駐扎點上乒乒乓乓響成一片,人馬來往好不熱鬧。當然作為一隻臨時拚湊成的商隊,一些小齷齪是避免不了的。商隊的角落裡,一個身穿圍裙的肥胖的女人正把杓子舉的老高,恐嚇著面前瘦小的男人。
“嘿!猥瑣的紅鼻子萊姆,這塊地兒我家已經佔下了,趕緊夾起你的尾巴有多遠給我滾多遠。不然的話我就讓你嘗嘗我杓子的厲害。”這話放在尋常女人來說,大概只能是莞爾一笑的程度。但放在有三個人那麽粗的沃克人胖奈斯嘴裡,卻顯得那麽有威勢。萊姆嘴裡低聲咒罵著什麽,拖起他的少的可憐貨物往更偏遠的地方走去。
老鮑勃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略帶憐憫的說道:“可憐的紅鼻子萊姆,那可不是個好的扎營地,希望至高神保佑他今晚不要下雨才好。”悠哉悠哉的鮑勃老爹作為這隻商隊的主事人之一,當然不用為這種小事操心。領隊早早地就騰出了最大最寬敞的一塊露營地給他。只剩下一些粗使的活計交給隨從們來做就可以了。
百無聊賴的老鮑勃望望遠處的雲頭,正是黃昏暮色的時候,巨龍峽谷裡晚風習習,籠罩在一片嫣紅的景色裡,高山峻嶺顯得那麽壯麗威嚴,從他的角度看去。那山脈起伏間正似一頭臥在火海裡的巨龍當面,讓人心折不已。這即是這片峽谷的美,又是這片峽谷名字的走來。
正發呆間“啪!”的一聲響,回過頭正見一隻粗礪的手拍打著他的肩。耳邊熟悉的聲音響起:“嗨!精明的鮑勃小子都變成鮑勃老爹了,這巨龍峽谷的景色還沒看夠麽。”
鮑勃回過頭,許是落日看的久了,眼前竟有些模糊,取下鼻梁上的眼鏡象征性的擦了擦,和來人說道:“人老了是容易戀舊的,你不是一樣嗎迪倫!一大把年紀了,還在跟著傭兵團東奔西跑。別說什麽麥瑞還太小了之類的話,要知道今年他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
迪倫聞言乾咳了一聲說:“那小子到底還是太稚嫩了些。和你們不同,傭兵團可是個賣命的行當。這麽多崽子的命我可不放心交到那小子手裡,還是再歷練他幾年吧。”
說著話迪倫回首望了望問道:“香料鮑勃,寶石德萊士,美酒傑特,還有魔寵萊姆。初春時商隊的四大股東我還記得,怎麽兩個月不見就只剩你們三個了?萊姆那家夥呢,總不會是迷路了吧?”
聽到他提起萊姆,鮑勃努了努嘴向西方指了一下:“你在中心營地找當然找不到他。諾!可憐的紅鼻子不是正在角落裡擺弄著自己那點家當呢嘛!”
迪倫轉過頭,遠遠的偏僻的角落裡,瘦小的紅鼻子正忙著給兩匹老馬卸車。手忙腳亂的樣子,與兩月前的左擁右呼相比顯得狼狽不堪。簡直讓人不敢相認。
迪倫屈起手指,撓撓側臉略帶疑問的道:“嘿,老鮑勃!我記得紅鼻子這次可是帶了十輛大車的貨物啊,而且全是霧雨森林那邊受歡迎的鹽鐵糧食,照理說就是不大賺一筆也不該這麽狼狽吧。”
鮑勃看看倒霉的紅鼻子,又看看發怔的迪倫,拍拍他的肩說道:“這誰知道呢!我聽說森林西邊的卑劣地精和半獸人可不在少數。那些蠻族可凶著呢,保不齊發生點什麽意外也說不定,往年這樣的事還少嗎?”
“可是!”迪倫嘴裡嘟囔著,心中大把的不解。鮑勃攬過這個老朋友的肩,口中說著:“唉,別去管他了!我今天在小氣鬼傑特手裡淘換了些美酒。
去我帳篷裡,今天正好和你喝一杯。” 苦巴巴的行程早就把迪倫的嘴淡出了個鳥來,這時聽說有美酒,當即乾咽了口唾沫,跟著老鮑勃向中心營地走去。
腳步聲遠遠的走開後,低矮的窪地旁紅鼻子萊姆左右打量著。直到確認附近沒了人影,才吞著口水向被苫布掩蓋的“車廂”走去。提起苫布的一角慢慢打開,借著黃昏微黃的光芒向裡看。眼前那是什麽車廂,分明是一個半人高下的鐵籠子。
籠子正中有著四條黝黑沉重的鐵鏈,它們合力拘束著一個蜷縮的尖耳朵的少女。她有著一頭銀灰色的頭髮,流銀一樣鋪散在纖弱的背脊上。秀美的脖頸低垂著, 從萊姆的角度隱隱可以看見那白皙小巧的下巴,和稚潤微憨的唇角。突得萊姆覺得喉頭有些乾裂,不自主的鼓動了一下喉結。
低低的說道:“真他娘的是個極品貨,只看兩眼就讓人受不了。要不是破身後價格起碼會打個對折,今天說什麽也非得快活下不行。白白便宜了那些貴族老爺了。”
正感歎著黝黑的鐵鏈發出“叮叮!”的撞擊聲,銀灰色的頭髮慢慢散開。露出了一張靈魅的面龐。那是一張皎若新臉孔,卻生著一副勾魂攝魄的眉眼。尤其一雙天青色的眼睛,朦朧幽深即使深淵大海也沒它來的悠長。空靈絕塵魅惑妖嬈,靈魅這兩個字放在她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萊姆足足丟魂一樣的呆了五個呼吸才緩過神來。用顫抖著的手猛的拉下苫布,轉過身扼住無法吸氣的胸膛,不住地對自己說道:“嗨!紅鼻子。這次你可是搭了全部的身家進去。她是要留著賺大錢的。精靈少女啊!那可不是你能享受的貨色。”
李文心幽幽的醒轉,宿醉一樣的頭痛差點讓他覺得自己的腦仁已經炸裂了。勉力的打開眼簾,卻瞧見昏暗的天色下,一個完全沒見過的外國佬呆呆的杵在眼前。正驚疑間身周猛的一黑,連最一點昏黃的光芒都消失了個乾淨。
好在這時頭痛的感覺慢慢減輕了些,撓撓頭李文心漸漸記起了些什麽。那同樣是一個昏黃的傍晚,第二天有比賽的李文心,和劍道教練商量完戰術後,正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忽的腳下一聲異響,低下頭一張包裝碎裂的遊戲光盤,赫然躺在他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