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項原一樣傻眼的,並不是少數。
不止是賣丹藥的地方,那些賣法器,賣功法,賣各類器具的地方,都有這一幕上演。
“呵呵,這就是人心啊。”
“正所謂人心不足,修行,本就是爭一線生機。”
鎮海城中百態,此時都通過一道道光幕,傳輸給那些大宗門,還有斷嶽劍宗的那些弟子。
“看到沒有,此人犯了修行大忌。”
一位黑袍的老儒,指著項原,回首看向身旁的那些年輕書生。
“回教習,修行界以修行為要。此人沒有第一時間將丹藥服下,增進修為,這是第一忌。”
一位白袍青年朗聲道。
那黑袍教習微笑著點點頭。
“世上事,從沒有白得的便宜,此人貪念作祟,若是不改,他日道途怕是不長。”
另外一處,一身灰色道袍的青年道人站起身來,侃侃而談。
上首的白須老道捋著胡須呵呵笑道:“他貪便宜,我們,不也一樣嗎?這鎮海城,本就是要來吞我們的骨頭的。”
下方的那些年輕道人個個若有所思。
“白雲子道長真是會開玩笑,我鎮海城那是真心實意要與大家共贏的。”
那片光幕之中,影像一變,秦鳴的身影顯露出來。
那位白雲道長有些尷尬的拱拱手,道:“天歌公子勿怪,老道也就是幾句牢騷話罷了。”
光幕之上,秦鳴微微一笑:“道長多慮了,我鎮海城,是真的為天下修士謀福。”
說完,那光幕之上,光影一閃,又變成了原本的城中交易模樣。
自家長老如此吃癟,這跟隨白雲道長而來的那些青年修士個個義憤填膺。
那白雲道長長歎一聲,伸手指指那失神坐在台階上的項原。
“大道如流,有人卻能翻雲覆雨。我等在此觀別人如螻蟻,當知,有人觀我等應如是。”
說完,白雲道長閉上眼睛,盤膝而坐。
光幕之上,失魂落魄的項原,也是盤膝而坐。那台階上,如他那般的修士還有不少。
“這鎮海城,真不是我等土包子該來的地方。”
一人看著來來往往的修士,長歎道。
“這便是修行啊,不見天空廣闊,怎知天地之大?”
一位看上去頗有老態的黑衫老道,站起身來。
“走了,去看看這城中還有什麽去處,至不濟,也能回去吹噓一番,到底沒白來。”
老道的話倒是豁達,不少人隨著那道人一同往城中逛去。
見身旁空了些,項原伸手從懷裡拿出一個紙包。
打開紙包,其中是十顆圓溜溜的丹藥。
“不錯,經此一劫,反而沉穩了些。”
見到項原尋無人處,將丹藥吞服,不少人都露出讚許之色。
斷嶽劍宗的駐地,大廳之前,秦鳴端坐於玉榻之上,看著那項原的動作,微微點頭。
“這才是乾元界散修的境況。”
他的話傳到斷嶽劍宗所有在觀看那光幕的弟子耳畔。
“你們入劍宗,一路順風順水,少了許多磨礪。所以啊,這修行界的艱辛,你們知道的太少。”
光幕中,項原吞服一顆丹藥之後,靜靜煉化。良久之後,他睜開眼睛,眼中既有驚喜,又有懊惱。
這丹藥,有用。
但都怪自己,貪圖小利,否則,一瓶增骨丹,說不定自己的境界真能突破。
將其他丹藥收起,項原站起身來。
“此子若是意志堅定者,便會想辦法去尋丹藥,以求修為有所突破。”
一位道門長老看著站起身的項原,向下方弟子說道。
“機緣,有時候是要搶的。
他若是果決些,直接找那些尚不知情況的修士下手便是。”一處樓宇中,一身黑袍,渾身魔氣纏繞的修士,對著其他人低聲說道。
“修行,就是修心,若是心中有陰暗,這陰暗便會伴隨一生,成為魔障。此子若是不能坦然面對,那邊走不遠。”
一位青衫儒修看著光幕中的項原,鄭重開口。
一時間,以這位初入煉氣的修行者的遭遇為引子,無數高階修士將其與本宗門修行理念相印證。
而在秦鳴面前,那光幕中,其他宗門的畫面與聲音,全都傳了過來。
“看到了吧,感歎也好,體悟也罷,終究是別人的。生死道途,沒有人會管你。”
秦鳴指著那些教訓自家子弟的宗門強者說道,這些人並沒有誰真的去在意低階修士的生存環境。
光幕之中,那項原也是打起精神,四處尋找可能的機緣。
隨著他一起,無數人看到了鎮海城中琳琅滿目的商品,還有無數的珍寶。
“這熬煉氣血的丹藥不錯,十積分一枚也不貴,等會去收集一些。”
“那滅妖弩真是好東西,宗門之中完全可以大量配備。”
“沒想到鎮海城中,竟然有這樣小巧的儲物工具。雖然裝的不多,但畢竟是儲物的法器。而且,這價格,定要拿下一些。”
……
一件件商品,讓這些宗門心動,不管是價格,還是其實用價值, 都比外面通行的好很多。
“這斷嶽劍宗,難道是真的要與天下修士同分享這些不知何處得來的寶物?”
“說不好,他們與無盡妖海走的很近。”
“據說他們與界外有聯系,也不知這些,是不是界外轉賣過來。”
“老祖傳訊,決不可與斷嶽劍宗有任何衝突,其中意味,值得深思。”
……
任那些宗門慢慢猜測,這邊的項原已是將整個鎮海城走過大半。
“可以看出,這些散修,還有小宗門、小世家的艱難。”
有人不禁發出感歎。
項原憑著手中的四顆靈石,倒賣過丹藥,兌換過積分,其他裝備、材料,全都倒騰過一遍。
現在他的手上,也不過是三顆靈石加三積分。
若是在平日,這樣的收成,定是要讓他激動的跳起來。
這大半日的收獲,已經超過他數年的積蓄。
但在這鎮海城中,身旁全都是修士,眼中看到的,都是自己買不起的好東西,一時間,項原越來越迷茫。
“這就是心障,雙眼為外物所迷。”
“我等大宗門,當時時警惕。你們看看這些散修,這些修行界中最底層的修士,他們心中的怨念會隨著修行日累而越來越多,直到有一日將他們自己掩沒。”
說話的修士語重心長。
“但是,若是我們這些大宗門有一天跌下神壇,這些滿心怨念之人,會將你們的骨頭都敲開,嘗嘗你們的骨髓。”
秦鳴指著說出這番話的那位黑臉道人,目中神光閃現。
“這才是真的金玉良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