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夜風掠過山林,帶起了沙沙的聲響。
隱約的狼嚎聲自遠處傳來,徜徉在這一片已看不清楚顏色的樹海之中,憑添了幾分陰冷。
“是這裡了,黑虎澗。”一個聲音粗獷的男子停下了腳步,將手中的麻袋放到了地上。
看了一眼手下的麻袋,另外一人的聲音卻是有些顫抖:“陳……陳哥,我們這樣做沒事吧?”
“媽的!”那名叫陳哥的男子一巴掌拍在了對方的腦袋上,罵道:“人又不是我們殺的,你怕個球?給老子乾活!”
說完,陳哥便解開了麻袋,從裡頭拖出了一個人來。
都說夜黑風高殺人夜,這兩人正是趁著夜色前來拋屍的。
麻袋裡的人身上有著多處刀傷,胸口更是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唐大公子真是狠啊,對親兄弟都能下這樣的狠手。”陳哥喃喃自語。
這地上躺著的,是廣隆唐家的三公子唐楓。
這唐家可不簡單。
原本廣隆城只有劉家和沈家兩個老牌家族,他們掌握著廣隆城將近三分之二的產業,就連城主見了,也得禮讓三分。
這個局面最終被唐家的給打破了,原因無他,只因為唐家的家主實在太強了。
聽起來可能有些好笑,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拳頭大確實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唐家如今的位置,就是打出來的!
經過了幾場血的交鋒之後,劉家和黃家自覺地將手裡的蛋糕分給了唐家一份。唐家也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安心地在這個城市落座下來,直至今日,已是第三十個年頭。
唐家的三公子死了,廣隆城便注定要掀起波瀾。
“下輩子投個好胎,沒本事就別生在大戶人家。”陳哥感慨了一句,將屍體踢下了山澗。
夜風帶來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他麻利地收起了麻袋,轉身離去。
再過不了多久,就會有野狼被屍體上的血味吸引,匯集到這來。之後的事情,就不是他該擔心的了。
“陳,陳哥,等等我啊。”
膽小的同伴想要跟上去,卻遭到了陳哥的製止。
“小子,別跟著我!”
陳哥的面色很冷,冷得像是要殺人,“看在你平日表現得不錯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忠告,如果你還想要命的話,別回黑龍寨,否則明天你也會被人扔下去。”
同伴被嚇得一個哆嗦,連忙稱是,然而陳哥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下山的路只有一條,躊躇了一陣之後,同伴也只能哆嗦著跟在後面。
就在兩人離去後不久,一道流星突然劃過天際,墜入山林,恰好砸在唐楓的屍體之上。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屍體的傷口處突然被光芒佔據,胸部的血管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快速生長蔓延,而後交織連結,長出了新的血肉。
唐楓靜靜地躺在地上,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警告,系統能源不足,即將進入待機狀態。”
隨後,唐楓傷口處的光芒逐一熄滅,只剩下胸口致命傷處的光團還在運作,吃力地修複著那碗大的洞口。
“系統能源耗盡,進入待機狀態。”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驚醒了昏迷的唐楓。
“喝!”
仿佛長時間被溺在水裡突然得到了釋放,唐楓猛地吸了一口氣,從地上坐起。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唐楓的大腦漸漸清明,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他在和家族商隊跑商的歸途中遭到了一夥人的劫殺,
最終死於非命。 不對!
唐楓猛地醒悟過來。
“我……沒死?”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卻發現那裡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
就在唐楓疑惑的時候,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無數個畫面,當他緩過神來的時候,腦子裡已經多很許多信息。
“所以是有一個來自別的位面的靈魂穿越到了我的世界,然後和我的身體融合了?”唐楓對這個結果怎舌不已。
他的腦海裡憑空多了一個外來人的記憶,但他並沒感到任何的不適,就好像是他的前世似的。
從失神中緩過來之後,唐楓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到底是誰要害他?
唐崢!唐嶸!
唐楓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個名字,眼中湧出了無盡的怒火。
劉家和黃家雖然在生意上和唐家有所競爭,但彼此都有分寸,謀殺後輩這種事是大忌,他們是不會碰的。
至於匪徒?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來惹唐家。
否則,在廣隆城還沒有他唐家拔不起的寨子。
除非,他們有靠山!
而這幾年,他的父親唐宗嗣沉心修煉,頻繁閉關,對家族事務的用心程度已遠不如前。
因此,在家族長老的推動之下,他的兩個哥哥從去年就開始了激烈的競爭。
大哥唐崢,行事老練,心機深沉,接手的幾處產業都被他經營得井井有條,籠絡的家族門客最多。
二哥唐嶸, 天賦異秉,年僅十八即達到了凝氣境八層的境界,是廣隆城年輕一輩的第一人,繼位的呼聲不下於唐崢。
和他們相比,唐楓就顯得平凡很多了。
從小就被判定資質平凡的他,並不討家族長輩的喜愛。長老們將精力放都在他的兩個哥哥身上,就連他的父親也是對他愛理不理的。
好在還有母親的悉心陪伴,才讓唐楓的童年不至於滿是黑暗。
對於家族權力這些東西,唐楓的母親看得很開。
她從小就告誡他不要與兄弟相爭,而唐楓確實也是這麽做的。他就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樣,一起到城裡的學堂上學,領著少量的資源獨自修煉。
今年唐楓已經十六了,修為才堪堪達到了凝氣境。
這放在普通人家庭裡已經可以算是優秀了,但和他的哥哥相比,就相差甚遠了。
於情於理,唐楓並不能對他的哥哥構成威脅。
但他還是沒有逃過這一劫。
“為什麽啊!”唐楓忿懣地向天大喊。
他此刻很迷茫,就像是被折了翅膀的鳥兒,只能呆呆地看著天空,無助地哀嚎。
他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兄弟非要殺他,也不知道他此刻該到哪裡去。
曾經,他還有一個家。
而現在,這個家已經不屬於他了。
嗷嗚~
陰森的狼嚎從遠處傳來,拉回了思緒中的唐楓。
他從地上爬起,警惕地朝著四周張望著。
他雖然重獲新生,但並未脫離險境。有什麽問題,還得先活下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