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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癲刀》第2章 墜塵
  土世界,五行源世界之一,是創世前便存在的一方大世界,這裡的世界意志極為穩定,環繞的秩序鏈條也相當牢固,且自呈氣運,各種族生靈以及道、佛兩教在此界均有傳承,地界大致劃為中州、北疆、南池、西山、東靈仙島等五大勢力。

  近年來,人族興旺,且掌權者厚治,固人族牢牢掌控中州物產豐富區域,帝王又設九州省劃分中州,以便管理。至於其余四大勢力,暫且按下不表。

  且說智絕師徒二人自當日與佛主交談後,自宙元界來到土世界中州靈蛇山脈以北的一個名為老牛山的地方,此地歸九州省之雍州管轄,老牛山山頂處有一寺廟,名“石佛寺”,近年來香火旺盛,深受山下百姓信奉、尊崇。

  智絕帶著道若來到此處,兩人的身份、來歷等怎麽造假便均不一一細表,隻道以智絕的能力,騙世人要比騙道若容易的多。

  師徒二人從此在這裡住下,為了不讓小道若亂說話,智絕一個口訣噴在道若臉上,抹去口水,道若便激情演繹了一個呆頭呆腦、口齒不清的白胖小和尚這一高難度角色,這一演,便是整整一年,一年間,小道若還是那個小道若,智絕卻混的風生水起,當上了石佛寺的主持,人稱“智絕大師”。

  一日,一對夫妻上山請願,兩人乃是山下農戶,丈夫長得人高馬大,且一臉忠厚老實。妻子生的花容月貌,雖穿著破舊,卻難擋那份與生俱來的典雅氣質。妻子拽著丈夫的衣袖緊緊跟在丈夫身後,兩人緩緩進到寺中正殿裡跪下,雙手合十,虔誠禮拜。

  智絕在一旁見了,閉目,掐指,口中自語道:“來了。”

  隨即上前將夫妻二人扶起,道了一聲佛號:“二位施主,可是想要求得一個孩子?”

  夫妻二人臉色大變,丈夫急忙答道:“沒有的事!大師千萬別再亂說。”說完緊張的看著妻子。

  智絕又道了一聲佛號道:“好罷,既然如此,貧僧就不打擾二位了。”

  “大師留步。”那妻子忽然開口:“大師明鑒,我們......確實想要一個孩子.......”

  原來這夫妻二人,丈夫姓劉,名青峰,祖上三代皆是窮苦農戶,到了劉青峰這一代,說來也巧,本是自幼給一富裕人家公子做使喚書童,偏又生來喜歡文墨,借著機會,飽讀詩書,後來抱著試試的態度去考了一番,卻當真中了舉人。一二思量,東拚西湊借了盤纏,準備進京考取功名。

  再後來,便是勇救未來嶽父、做客謝宴看上人家閨女、死纏爛打感動女子、你儂我儂私定終身、嶽父得知口吐鮮血、揮淚舉棍棒打鴛鴦、拐賣人口亡命天涯等等等等的狗血劇情,便不再一一贅述。

  且說這被劉青峰看上的女子,自然就是身旁這位貌美如花的夫人了,夫人本家姓賈,名喚蘭兒,父親賈玉,乃是先帝禦賜的少府官職,世襲,油水足,不料這賈玉卻是個癡情種子,嚴格貫徹了一夫一妻製,老婆又不給力,僅得賈蘭兒這一獨女,捧為掌上明珠,賈玉一想,反正世襲的官位是沒了,不如早做打算,於是果斷棄官從商,短短十年,便成為雍州地界有名的大戶人家,不成想女兒被人拐跑了,也是可憐。

  再說這對逃命鴛鴦,逃到老牛山腳下,隱姓埋名,過起了男耕女織的生活,一年後,產下一子,本該是幸福美滿的一家,卻不料那孩子命薄,一場突發疾病從而夭折,夫妻二人悲痛欲絕,此後,孩子就成了禁忌,兩人都不願再提起。

  劉青峰疼愛妻子,雖也想再生一個,卻怕妻子難過,便絕口不提,妻子賈蘭兒也是賢良淑德,背負失子之痛,想和丈夫再次擁有一個完整的家,這才便有了兩人上山請願一事。

  智絕微微一笑,道:“你二人似那龍頸金帶,天生福薄,卻薄中帶厚,悠遠綿長,薄的是那些金玉累器,厚的卻是承運福澤,故而不必介懷。”

  “多謝大師指點,我夫妻二人感激不盡。”兩人雙雙答道,說完便欲歸家,智絕連忙攔住:“二位施主且慢,貧僧卻有一法,可解你二人失子之痛,又不知當講不當講。”

  “快快講來!”劉青峰聽了急忙問道,連風度都顧不上了,倒不是說他有多想要個孩子,他急的是妻子整日以淚洗面,身體大不如前,若能有解決之法,讓他赴湯蹈火,卻也在所不辭。

  賈蘭兒也是一臉希冀的望著智絕,只見智絕微微踱步,沉思半刻,道:“如今這廟中,有一七歲孩童,是當年我在山門前撿到的一個棄嬰,後來我將其收為弟子,照顧至今,今日與二位施主相遇,既是緣分,亦是天意,想來我這徒兒塵緣未了,該去紅塵中走上一遭,若又能一解你二人念子之苦,豈不妙哉?”

  “這........”劉氏夫妻二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遲疑。

  ........

  “好吧,那就多謝大師厚賜,我二人將小師傅接去自當好生撫養”最後,倒是劉青峰拿定了主意,夫妻二人不再遲疑,連忙問道:“不知大師所說的那個孩子現在何處?可否請來....額......看看?”

  “不急,不急,你二人暫且下山回家,收拾準備一番,明日我自帶那孩子送與你家。”智絕笑道。

  “好,好,那我們就先告辭,明日在家中等候大師。”夫妻二人各施一禮,便匆匆回家去了。

  智絕見二人走遠,趕忙去找道若,最後終於在後院的菜地裡找到了正在玩尿泥的倒霉孩子,看著道若如今髒兮兮的呆滯模樣,智絕突然有些良心上過意不去,上前給道若擦了一把都耷拉到下巴上的鼻涕,自語道:“嗯,這是正常的,我是在幫他......”

  只見道若斜著眼看著智絕,口中喃喃不清的說:“吞...子....種.....蛋.....跳.....”說完眼淚都下來了。

  “先說好了,我放了你,你不能打我,我就送你一樁好事,如何?”智絕試探的問道。

  道若聽了,一會點頭,一會搖頭,急的眼淚嘩嘩的流。

  捏決,吐口水,迅速倒退,智絕一氣呵成。

  道若恢復了對身體的掌控,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頭能埋到肚子裡,一會嗚嗚的哭,一會嘿嘿的笑,擦掉臉上的口水後,道若抬起頭對著智絕說道:“你說我是該恨世尊,還是你呢?”

  智絕聽罷,如同泄了氣的河豚,灰溜溜走到道若身旁,一副悍然赴死的模樣。“說罷,什麽好事,想起我了?”道若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陰惻惻的說道。

  智絕立刻如同倒豆子般把前前後後的事情匯報一番,道若聽後,故作沉思,“我不同意,我不去!”隨後眼巴巴的看著師傅,哀求道:“老絕,你就饒了我吧,我才是個七歲的孩子啊!你忍心嗎?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弟啊?”

  “不去不行。”智絕有些嚴肅了。

  “好吧,我去”。

  “不行,你.....哦哦,哦,好。”智絕有些反應不過來。

  ........

  次日,師徒二人下山來到那夫妻二人家中,劉氏夫妻早已備好一桌子好菜迎接二人,兩人剛一進門,就被那一桌子的菜肴驚呆了(有肉),小道若見了,連滾帶爬至桌前,拿起雞腿就往嘴裡塞,夫妻二人見了,笑的合不攏嘴,對這個天上掉下的孩子越看越喜愛,兩人圍至桌前,不停的給道若碗裡夾菜,將門口的智絕大師拋到了九霄雲外。

  小道若咬了一口雞腿,一口,隻消一口,小道若轉身看向智絕時便已淚流滿面:“師傅,你騙我,嗚嗚嗚.......”

  智絕大師的臉都憋紅了,而且是那種“又漲又紅”趕忙道了一聲佛號,隨即與劉氏夫妻交代一番,頭也不回的走了,道若依稀聽到智絕出門那一刻口中的嘟囔:“尼瑪.......”道若為此哭紅了雙眼。

  此後,小道若便算是還俗了,改名為劉若,有道是歲月無情,生靈健往,劉若與劉氏夫妻生活僅一月後,就將那個絕情師傅遺忘了七八九分,這一時期,人稱“醒靈”,即忘記之前的很多事,開始永久的記住一些事。

  偏偏這夫妻二人格外的疼愛這個小胖子,這不,劉青峰與妻子商量後,幾乎花去了家中的所有積蓄,到鎮上為劉若專門買了一頭母牛回來,以便劉若天天都有新鮮的牛奶喝,又湊巧被隔壁的產婆李嬸發現那母牛竟然還懷有身孕,這可樂壞了這剛剛新組成的一家人,可謂是雙喜臨門,劉青峰直道是小劉若為這個家帶來了福氣。

  “蘭兒,你看若兒”晚飯後,夫妻二人坐在門檻上看著遠方的夕陽和院中跪在母牛腳下吃奶的劉若, 劉青峰摟住倚靠在自己身旁的妻子,憧憬著未來,臉上洋溢著久違的幸福.......

  “若兒,快回來,你想喝奶了讓你父親去擠,跪在那裡像什麽樣子”劉母故作生氣,對著劉若說道。

  “蘭兒....我再喝一會就夠了,不用麻煩...”劉若口齒不清的說道。

  “這.....”劉青峰訝異的看著妻子,兩人相視,噗嗤一笑,劉青峰起身走到劉若跟前,露出一副生氣的樣子“若兒,以後不許這樣叫你娘,聽到了麽?”

  “你不是就這樣叫麽?”劉若疑惑地問。

  “我是我,我可以叫,是因為你娘是我的妻子,可你不行。”

  “為什麽?”劉若更加疑惑,甚至都停下了喝奶。

  ........

  不知不覺又是三個月過去,劉若一家過得平靜而又祥和,劉青峰平日裡以砍柴為主,閑來無事就帶著老婆孩子去河邊釣魚、抓野兔、野雞,在山上下套子、挖陷阱抓野豬;賈蘭兒一般呆在家織布,劉若呢?整日裡就趴在那頭老母牛的背上,牛到哪,他就到哪,村裡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就跟在後面吆喝......

  那是一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劉若被院中忙碌的人聲吵醒,趴在窗前向外看了一眼,頓時睡意全無,麻利的穿了衣服褲子,噔噔蹬地跑到了院子裡。原來,是那頭母牛要生崽子了,村裡的大人都過來幫忙,盡量的安撫它,但它還是不斷地來回踱步,時不時地回頭看看肚子,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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