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裡。
雷光才抱著茶盞,眯著眼,悠閑的等著。
沒等多久,外面果然響起腳步聲,人未至,一道飽含怒意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雷光才,你敢以權謀私,真當帝國是你家的嗎?”
這聲音極有穿透力,估計周圍的營寨子裡,都能聽到。
雷光才的臉就垮了下來。
在他的想法中,楚琳應該先過來,好好的跟自己談判,然後自己再曉之以理,讓她乖乖的服個軟,如此自己大人大量,放她一馬,也不是不可以。
即使她不服軟,那也不要緊,就讓她憋屈著吧。
可現在這情況,跟他設想的場景,完全不是一個畫風啊。
這女子,以前也是打過交道的,雖然執拗了一些,但也算明事理之人,怎地還未進門就大吼大叫,鬧得人盡皆知。這這這……成何體統!
他卻不知道,他把楚陽放到最危險的第一組去,這已是深深觸及了楚琳的逆鱗。
楚陽,就是楚琳的逆鱗!
喝罵聲中,楚琳大步踏入中堂。
那主薄大喝道:“大膽,敢對大人無禮!來人呐,拿下!”
楚琳一路闖進來,早有外面的侍衛跟著追過來,聽到主薄所言,抽出刀劍,就想來拿楚琳。
“滾!”
楚琳一聲暴喝。
一瞬間,她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極端凌厲,仿若斬盡八荒的氣勢,含而不發,就像一柄藏在劍鞘中的神劍,突然抽出了一點點劍鋒,便透射出懾人心魄的寒光。
幾個武功不弱的侍衛,頓時被這股劍勢,仿佛震住了心神,腿腳發軟,硬是一動都動不了。
雷光才也是一名強者,通玄境武者,對這股劍勢感受得尤為清晰。
他竟然毫無理由的產生了一種恐慌的情緒,好在,他強行壓抑住了,避免了人前失態。
好恐怖的女子!
竟然光憑氣勢,就令他差點失儀。
這楚琳,明明只是一個準通玄武者呀!
放屁!這是哪個白癡收集的資料,這種氣勢,連不滅境強者都要甘敗下風。
準通玄武者,怎麽可能讓他這個正兒八經的通玄武者都如此的害怕?
“琳兒,收斂你的劍勢,此處各派匯聚,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不凡麽?”就在這時,一道細如蚊蚋的聲音鑽進了楚琳的耳朵。
楚琳悚然心驚,這是師尊的聲音,師尊她老人家……竟然悄悄跟著自己到了此處。
她深吸一口氣,身上的劍勢倏忽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房間內壓力頓消,雷光才一陣恍惚,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接著,便是惱怒。
混帳,居然被一個女子給嚇住了,她再強又怎麽樣,難不成還敢跟本官動手不成?是了,有的偏門武學,專門修煉氣勢,實際戰鬥力卻是渣渣,她肯定是修煉了這種偏門的武學。
要不然,一個十八歲的黃毛丫頭,準通玄境已經是天賦異稟了,她還真能修煉到不滅境不成?她又不是神靈轉世。
自以為想明白了其中關節的雷光才,頓時就氣定神閑,恢復了原本的高官儀態。
“楚姑娘,你這氣勢,凝煉得不錯呀。不過本官作為前輩,還是要提點你一句,習武還是要走光明正大的路子,琢磨那些華而不實的偏門武學,徒費光陰不說,還容易誤入歧途,慎之,慎之呀。”雷光才還是不忿剛才被嚇到,便語重心長的如此說道,華而不實四個字,
咬得特別重。 楚琳愣了愣,她是極聰明的人,腦子稍微一轉,便明白了雷光才的意思。
她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
你要非認為本姑娘是華而不實,倒也正好。方才本來就衝動了,若不是師尊,險些就暴露了自己。
克制,要克制。
雷光才揚起一雙倒吊眉,冷然道:“楚姑娘不經召喚,硬闖本官中堂,可知這是大罪?就憑這一條,本官完全可以剝奪你的參賽資格。”
楚琳哂道:“收起你那套官面做派,唬不倒人的。你就直說吧,到底想幹什麽?”
雷光才左右看了看,揮了揮手,讓侍衛們退下,隻留下那名主薄。
接下來他要說的話,是秘密,可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他慢條斯理的道:“姑娘何必明知故問呢?你得罪了什麽人,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楚琳冷笑道:“我道是什麽緣故,原來是歐陽坤的走狗。怎麽?我扇了他一耳光,打了你的主人,所以你便跳出來,想要咬我一口?”
那名主薄,原本還直勾勾的盯著楚琳,這小姑娘長得真是好看,水靈靈白生生的,看著就讓人心曠神怡。
一聽她這話,差點一頭栽倒下來。
歐陽坤?那可是當今陛下的長子,而且是皇后娘娘所出,這就更不得了,嫡長子呀。
這麽好看的姑娘,她她她……她居然扇了大皇子一耳光?
讓他冒寒氣的是,扇了耳光後,這姑娘居然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別說你只是一個三品官的女兒,就是帝國丞相的女兒,敢扇大皇子的耳光,那也是禍及三族的大罪呀。
主薄恨不得在地上刨一條縫,鑽進去隱身,他預感到,自己一不小心摻和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稍有不慎,就是被滅口的對象。
他哭喪著臉,幽怨的看了雷光才一眼。
大人,我可是你的心腹啊,你都知道把侍衛們趕走,為何不連我也一起趕走呢?
雷光才臉黑黑的看著楚琳,本官好好同你說話,你卻罵本官是狗!
他一拍桌案,怒道:“大膽!竟敢直呼大皇子尊諱,還辱及本官。不要以為你爹是都指揮使,就可以如此放肆!若是再口出不遜,本官不但剝奪你的參賽資格,連神風門也要受你牽連。本官還要在禦前參你爹一本,教女無方,縱女無狀!”
楚琳輕蔑的掃他一眼:“好啊,你要參便參,本姑娘正好也想在陛下面前分說分說,他兒子見色起意,強搶民女居然搶到本姑娘頭上,沒搶成功便縱容惡犬,以權謀私,竟然在武道大會這樣的重大賽事上面,刻意刁難於我。我倒想看看,陛下會如何處置!”
雷光才眼珠子轉了轉,半天才反應過來,縱容惡犬……這惡犬,莫非指的是本官?
臥槽,還在罵本官,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呀。
這個丫頭,好犀利的一張嘴。
硬來,看來是不行了,這丫頭壓根就不怕他的官威。
他揪著胸口,好懸把悶在喉嚨裡那口老血咽了回去。
良久,他歎道:“楚琳姑娘,你也是個聰明人。大皇子殿下為人正派,在朝野內外素有賢聲。他之所以對你用強,也是因為太在乎你,可你卻拒他於千裡之外。這就是你不對了,好好想想吧,陛下如今雖然還未確立太子,但大皇子乃皇后嫡子,又是長子,太子之位遲早是屬於他的。你若是依從了他,朝野之中無數官員,包括本官,都少不得要尊你為主。將來等大皇子登上大位,這母儀天下之位可不就是你的,前程似錦,家族綿延呐。何苦要如此倔強,累及自身不說,還會累及家人。”
楚琳搖了搖頭,直接道:“不好意思,本姑娘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你也不要白費唇舌了,把我弟弟重新劃回我這組來,這件事情我便當作沒有發生過。”
雷光才沉下臉:“本官好話說盡,你既不知好歹,便請回吧。本官的決議,絕不會更改,楚陽,就讓他繼續留在第一組吧。”
“隨便, 你愛怎麽樣便怎麽樣吧。不過多行不義必自斃,雷大人,好自為之。”楚琳一臉早知道你會如此回答的表情,也沒再動怒,雲淡風輕的拋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出了城主府,她便即轉到一個四下無人的地方,輕聲喚道:“師尊。”
一道人影嗖的出現在她面前,正是她的師尊,姬雪風。
楚琳連忙拜下:“師尊,您老人家怎會來此的?”
姬雪風無奈的道:“還不是你說楚陽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為師後來越想,也越覺得古怪。所以便跟著過來,暗中觀察此子。也幸好為師跟過來了,否則還不知道你要惹出多大的事來。”
楚琳就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頭,拉著姬雪風撒嬌道:“是那雷光才太欺負人了。師尊,回去之後我要找個機會,把他乾掉。”
姬雪風道:“你是堂堂劍神之後,何必跟這種人一般見識,不得妄動殺念。”
楚琳哦了一聲,又道:“師尊,你方才暗中傳音,答應替弟子保護陽陽,這是真的吧?”
“自然是真的,為師正好再觀察他一番,看看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何事。你隻管安心便是,莫說他一路向東,就是真進了異獸主脈,有為師在,自然無人可以傷他。”
姬雪風淡然說道,顯現出來強大的自信。
“好了,此地人多眼雜,為師也不宜現身太久。你且回去,明日開始便是連場大戰,得養足了精神才是。”
“是,弟子告退!”
得到師尊的允諾,楚琳終是放下了心中大石,腳步輕快的返回了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