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飛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三年前,他魂穿到了這個同名的男孩兒身上,開始了異界的高中生涯,同時也開始了鬥力的修煉。
高中,是法定接觸修煉的時間。
由於過早接觸修煉會對未發育完善的身體產生一些不可逆的負面影響,所以亞華聯邦統一規定,在高一時才設置修煉啟蒙課,傳授基礎的鬥力,內力修煉方法。
天賦較好,刻苦努力,在高中三年達到一定修煉進度的,並且有這方面意願的,才會被招入戰鬥學院,真正踏入修煉之途。
在這顆星球上,有兩個世界。
平凡人的世界與修煉者的世界截然不同!
王大飛本來是對那個神秘的修煉者世界充滿期待的,直到去年,城市安全防衛部的人來找王大飛了解情況,他才被告知,自己那素未謀面的父親竟是個犯下重大罪行的在逃犯。
戰鬥學院培養的學生大多都是為國家所用,對國家有潛在威脅的在逃犯子女自然不會得到學院的培養。
沒有學院老師的指導,沒有學院資源的供給,普通人很難在修煉的道路上走遠。
滿懷壯志的修煉了一年多,卻落了這麽個結果......
王大飛很無奈。
不過好在他的性格比較豁達,沉寂了一段時間後也就想開了。
怎樣活著不是活著?
平平淡淡,高高興興的活幾十年有什麽不好?
反正自己前世也是個胸無大志的輟學青年,整天沉溺於打架鬥毆,抽煙酗酒,現在不過是換了個世界接著混日子,自在樂呵,沒心沒肺就好,幹嘛那麽認真呢?
......
下課鈴響,學生們擁擠著離開了學校,胖子周巡一夥兒見王大飛還在酣睡,也沒敢過來打擾,拎著書包先走了。
幾分鍾,人走的差不多,班上只剩下了做值日的李修宇和睡覺的王大飛。
猶豫了一下,李修宇走過去,輕輕拍了拍王大飛的肩膀道:“飛哥,放學了。”
“哦。”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王大飛站起身,也不收拾東西,搖搖晃晃就往外走。
兩人並排著走出教學樓,實在受不了李修宇的沉悶,王大飛主動開口道:“你的報名表填了嗎?”
“還沒。”
“還在顧慮什麽呢?”
李修宇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報考戰鬥學院是要交報名費的。”
“五千塊錢你家還拿不出來嗎?”王大飛一愣。
李修宇搖頭道:“拿是拿的出來,可報名了也不一定能考上啊!最近家裡偏窮,我爸媽不想用這五千塊去賭一個機會。”
“對了,咱們學校不是有那個貧困生的獎學金嗎?你沒去申請?”王大飛忽然想到,高一的時候他就申請了一次,記得是一個學期給了三千塊,對學生來說也不算是個小數目了。
李修宇苦笑道:“早申請了,但現在還沒消息,我一直在等,這筆獎學金是我最後的希望了。”
“報考時限是一周吧……要是一周過去,獎學金還沒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李修宇捏著拳頭,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不過,要是在這兒放棄了,我這一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了吧!”
“說實話,這樣的日子我已經過夠,我想改變,靠我自己去改變!”
李修宇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眼神中除了不甘,還透露出一股子狠勁兒。
王大飛頗為喜歡這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回去好好修煉,獎學金要是下不來,我幫你想辦法。”
李修宇一愣,眼圈有些紅,搖頭道:“不用了飛哥,我知道你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知道,獨自一人生活的王大飛也不容易,每天晚上都要去酒吧打工賺生活費。
“別廢話,你叫我一聲飛哥,我就不會不管你。”王大飛卻是不容置疑道。
李修宇感覺喉嚨哽咽,說不出話,只能默默點頭。
走到校門口,擺手和他分別,王大飛直接去了平時打工的酒吧。
“今天這麽早?”酒吧的老板林叔見到王大飛,丟過一支煙招呼道。
“林叔。”王大飛沒抽,將煙別在耳後,換上工作服,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臨近月末,生活又變得拮據,他已經準備暫時把煙戒掉了。
對於錢,他總是想花就花,花沒了就忍著,所以每近月末他都得戒點什麽來填飽肚子。
“今天怎麽這麽冷清?”見店裡一個客人都沒有,王大飛疑惑問道。
林叔吸著煙道:“出事了,今天上午一個鬥氣修煉者在街上襲擊了普通民眾,死了七八個人,好像是嗑藥磕猛了,神志不清,城市安全防衛部那幫人也不幹什麽吃的,派了七八號修煉者,警力上百,到現在還沒抓到人。”
王大飛搖頭歎道:“城安部(城市安全防衛部簡稱)就是飯桶聚集地,來這兒的修煉者說白了就是給警察當槍用,真有能力的戰鬥學院畢業生都去無主之地開荒了,再不濟的也進了軍隊特組,留給城安的淨是些要實力沒實力,要膽識沒膽識的貨色。”
林叔笑了笑,也沒搭話,給自己倒了杯酒自酌了起來。
他一天到晚總是在喝酒,一邊喝酒一邊想事情。
......
約莫晚上八點,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停在了酒吧門口,從車上下來的男人進門就跪在了林叔面前,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也不知兩人都交談了些什麽,林叔點了一根煙,抽完,才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頭,漠然點頭。
男人磕頭拜謝。
“我出去一下,阿飛你看下店子。”去後面換了件黑襯衫,林叔走出門。
“不用我跟著?”王大飛問。
“不用了,人手已經到位了,該讓那幫老家夥們徹底明白……這熱火市如今到底是誰說了算。”林叔喝乾杯子中的酒,淡然笑道,“你快高考了吧?戰鬥學院考不了,不打算去上個大學?我讚助你。”
“去了也是混日子,我還是省省吧。”王大飛搖頭。
“你這種人不能走修煉者的路子,還真是可惜了。”林叔遺憾的歎了句,一一系好襯衫的扣子,轉身走了。
熬到下班,已經是半夜十二點。
鎖好酒吧的門,王大飛溜達著去了市中心的醫院。
距離長城Ktv的事,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事件發生當晚,林叔借著王大飛這事的由頭,徹底將奎爺的勢力從熱火市抹去了。
自那之後,趙北住院,趙楠每晚都陪在他身邊,王大飛也偶爾會去守夜,陪他聊聊天。
今天也不例外。
王大飛到時,趙楠正趴在一旁的空病床上寫著作業。
“大飛哥!”見王大飛到來,小姑娘立馬竄起來,來到他身邊嘻嘻傻笑。
王大飛忍不住疼愛的揉了揉她的頭:“這麽晚了還沒睡?”
感受著王大飛寬厚手掌的溫暖,趙楠紅著臉:“因為明天不用去學校了。”
王大飛一愣,想了想,明天不是周六日啊。
坐在病床上的趙北笑道:“明天我就出院了,我打算,帶她離開熱火市,去投靠我長滎市的姑媽。”
王大飛有些意外:“這麽突然?”
趙北苦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本來我就沒什麽本事,現在腿還折了一條,更不好找工作了,只能丟下臉皮去求親戚了。”
王大飛開口,想說什麽。
趙北卻是伸手打斷道:“就不麻煩你了,我欠你的,已經夠多的了。”
王大飛搖頭歎氣:“是我欠你的還沒還完。”
兩人一同沉默了。
良久,趙北又笑道:“我妹妹修煉天賦不錯,去長滎市,她也能有更好的發展,就盼著把她培養成一個修煉者,我這輩子也就算熬出來了。”
趙楠在一旁,眼圈有些紅。
王大飛理了理趙楠的頭髮道:“好好聽你哥的話,努力修煉。”
趙楠乖乖點頭,看著王大飛的眼神中滿是不舍。
轉頭看向趙北,王大飛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在那邊有事聯系我,別顧及面子,我絕對第一時間趕到。”
趙北點頭,有些動容。
見王大飛轉身邁步出門,趙北問道:“你幹嘛去?”
王大飛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笑道:“買酒,兄弟要走了,總得喝兩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