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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輪回曲》第14章 永不後悔的約定
透過木窗,愛麗絲看到了漫步在太陽花海中的幽香,明明是那麽的優雅,那麽的寧謐,可是,愛麗絲看到了別人所看不到的東西,圍繞在幽香身旁的,那是孤寂,蒼涼,悲傷。  她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啊。

  愛麗絲笑了,她比這位姐姐要幸福呢,她想要有依靠,有陪伴,可是這位姐姐呢?她不敢去尋找依靠,不敢去尋找陪伴,她怕會傷害到她們。

  愛麗絲暗暗下定了決心,她不求成為那個人的依靠,她現在想陪著她,想抹去那個人的孤寂。

  自己現在已經和魔界的那個公主沒有絲毫的關系了,現在的她,只是一個人類,對,作為一個人類重生了,她要過自己選擇的生活。

  自己的這條命,是那個人救下來的,如果她仍然要取走,那麽,自己願意把這條命還給她,但是在這之前,讓她嘗試著與她相處吧。

  愛麗絲倒在床上,緩緩的睡了過去……

  旁晚,幽香緩緩的推開房門,雙目一凝,她看到了屋內並不算大的木桌上,滿滿的一桌子食物,還在微微散發著熱氣,轉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睡去的女孩,是她做的嗎?

  自己的家裡,原來還有食材的嗎?已經,多久沒有用過了?心中這種暖暖的感覺,是什麽?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幽香輕輕的坐在桌邊,緩緩的品嘗了桌上的飯菜,嘴角泛起一絲笑容,有些高興,有些甜蜜,還有些苦澀,這算不算是給她希望呢?可是她怕啊,她怕再度失望……

  幽香坐在桌邊有些發愣,完全沒有注意到,床上的少女輕輕的起身,來到她的身後,緩緩的從後邊抱住了出神的幽香。

  幽香一驚,本能的想要發力,但忽然發覺,在這裡,除了那個少女,還有誰在呢?幽香緩緩的轉過頭,看到一臉甜笑的少女。

  “這位姐姐,味道還好嗎?我已經很久都沒有做過了,不知道如何呢?”

  幽香愣愣的看著笑得開心的少女,不自覺的說:“很不錯……”

  “是嗎,那就好,姐姐多吃點哦。”愛麗絲輕輕的坐在幽香對面,給幽香布了幾道菜。

  回過神的幽香暗暗歎了口氣,為什麽這麽想給她希望呢,明明不想要的啊。

  默默的品嘗著愛麗絲的手藝,幽香陷入了沉默中,愛麗絲也沒有多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進食的幽香,心裡暗歎:“這位姐姐到底要將心靈封閉的什麽程度啊。”

  “以後,不要再做了……”幽香冷冷的說。

  愛麗絲笑了笑,沒有回答,反正自己已經豁出去了,最多是將這條命還給她罷了,現在,她只希望得到一個依靠,愛麗絲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有些執著於眼前的這個冷淡的姐姐,但是,她寧願按照自己的感覺去走,這就夠了。

  兩天后,愛麗絲的身體恢復了,她本想跟這位冷冷的姐姐在一起,可是,幽香毫不留情的將她趕出了太陽花田,並再次警告她,太陽花田是禁地。

  愛麗絲望著一望無際的太陽花海,默默的歎了口氣,向著魔法森林自己的洋館中走去。

  回到木屋中的幽香淡淡的歎了口氣,微微的笑了,也許,這樣就最好了吧,這幾天,她很開心,身邊有了一個人,讓她回味了一下曾經的時光,這就夠了,她不能留戀,否則,會出現希望的,如果真的出現了希望,以後,必定會有失望的那一刻,她絕對不想再次經歷那種痛不欲生的失望了,那是奪去了她一切的失望。

  愛麗絲坐在自己的房間中,

看著手裡完成的人偶,微微的笑了,她的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人偶,愛麗絲淡淡的說:“對不起了,蓬萊,上海,本想在做幾個與你們作伴的,可是我現在完全沒有詛咒之心呢,你們兩個一定很寂寞吧?沒關系,有我陪著你們呢。”  愛麗絲看著手中新做好的人偶,淡淡的笑著,“你說對嗎?法蘭西……”

  過了兩天,愛麗絲坐在自己的房間中淡淡的出神,想著那個冷冷的實際上很溫柔的姐姐,“果然還是放不下呢……”愛麗絲歎了口氣。

  離開洋館,向著太陽花田的方向飛去,剛剛抵達太陽花田的上空,就聽到遠處一聲悶響,緊接著愛麗絲就看到一個人影向自己急速飛來,愛麗絲一愣,剛想閃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嘭的一聲,愛麗絲和那個人撞在了一起,撞上的一刹那,愛麗絲看到,這好像是隻蟲子妖怪啊,螢火蟲嗎?

  看著那隻妖怪慌慌張張的逃跑,愛麗絲捂著有些痛的頭坐在地上,剛要起身,忽然感覺自己身後有一個氣息,接著森冷的聲音傳來,“擅闖禁地者,死!”

  愛麗絲笑了,只不過兩天時間,原來自己已經這麽想念這個冷冷的聲音了嗎?

  站起身,愛麗絲拍了拍身上的土,而身後的幽香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太陽傘,就在幽香準備砸下去的時候,面前背對她的少女猛然轉過身撲進了自己的懷中,幽香一愣,接著就聽懷中的少女笑著說:“姐姐要殺死我嗎?”

  看著懷中笑的甜甜的少女,幽香歎了口氣,高舉的陽傘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砸下去了。

  “我應該警告過你了,這裡是禁地,不要再來的。”

  聽了幽香的話,愛麗絲的笑容收斂了,定定的看著幽香那赤紅的眼瞳,愛麗絲認真的說:“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你救的,如果,你想取走,我不會說什麽的,要殺我那就動手吧,我回來,只是因為,我在你的身上能感覺的到跟我一樣的寂寞,雖然,我內心的寂寞比你要淡的多,但是我明白寂寞的感覺。”

  幽香靜靜的聽著愛麗絲的話,臉上無悲無喜,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麽。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以為你要殺死我,當時我的想法就是,與其死在那只要吃掉我的妖怪手裡,不如死在你的手裡,沒有為什麽,如果要死的話,我寧願死在你手中。”

  愛麗絲淡淡的綻開笑容,是的,如果一定要死,她希望是面前的這個姐姐殺死她,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希望以後也是一樣,她在面前這個姐姐的身上感受到的那股無邊的孤寂,讓她無論如何也放不下。

  幽香無奈的歎了口氣,轉身向木屋的方向走去,聽到背後腳步聲響起,幽香搖了搖頭,為什麽這麽執著呢?連生死都已經放開了嗎?這麽想給她希望嗎?

  可是幽香還是害怕,害怕再次品嘗那失望的滋味,希望對於她來說,絕對不是期望的東西,而是無限的恐懼。

  “姑且問一句吧,名字。”

  愛麗絲淡淡的笑:“愛麗絲·瑪格特洛依德。”

  “哦?很有意思的名字,風見幽香,這是我的名字,威震天。”

  幽香淡淡的話語,讓愛麗絲整個人虛弱了,威震天什麽的最討厭了……

  “才不是威震天啊!!”愛麗絲抗議著,“是瑪格特洛依德啊!叫我愛麗絲或者小愛都可以啊,威震天什麽的趕快忘掉吧。”

  愛麗絲紅著可愛的小臉叫著。

  幽香沒有說話,但是嘴角泛起的一絲微笑卻泄露了她此時相當好的心情。

  幽香無奈的看著高興的哼著小曲的愛麗絲在做著料理,“不是說過了不要再做了嗎。”

  愛麗絲歪過頭看著幽香,“怎麽?幽香姐不喜歡愛麗絲做的料理嗎?”

  無奈的搖了搖頭,幽香轉身離開了房間,雖然想要拒絕,但是內心中那種渴望著陪伴和依靠的感覺卻讓她無法狠下心來對待愛麗絲。

  木屋外的幽香抬頭看著天空,淡淡的歎了口氣,“為什麽要將這個孩子送到我的身邊呢?”

  沒有人會去回答幽香的問題,也許,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晚上,幽香看著淡笑的愛麗絲坐在椅子上,完全沒有要走的趨勢,無奈的搖了搖頭,離開了木屋,遊蕩在花海之中。

  愛麗絲微笑著透過窗戶看著花叢中的幽香,孤寂的味道,少了呢,幽香姐……

  不知過了多久,幽香回到木屋中,外邊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看到依然坐在椅子上的愛麗絲,幽香有些奇怪的問:“怎麽不睡?”

  愛麗絲搖了搖頭,定定的看著幽香,什麽時候,幽香姐和對自己敞開心扉呢?她可以感覺得到,幽香姐對自己的那一絲喜愛,可是她卻在壓抑,是什麽願意讓她不願意面對自己呢?

  “幽香姐,你不休息嗎?”

  沒有回答,幽香不知道要怎麽去回答,淡淡的關懷的聲音,是如此的觸動她的內心,她還在壓抑著,還在拒絕著,拒絕愛麗絲對自己的感情。

  幽香拉著愛麗絲走到床邊,“好了,別多說了,趕緊睡吧,明天就離開這裡。”

  愛麗絲盯著幽香的眼睛,許久,沒有說句話,也沒有動,只是定定的看著幽香。

  猛然間,愛麗絲撲進幽香的懷中,幽香一驚,被愛麗絲撲倒在床上。

  愛麗絲的頭深深的埋在幽香的胸口,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幽香皺著眉頭看著懷中的愛麗絲,不知道該說什麽。

  愛麗絲伏在幽香的懷中,沒有動,沒有聲音,過了一會,幽香感覺胸口有些微的濕潤,疑惑的看著愛麗絲,這孩子,哭了嗎?

  “好寂寞啊幽香姐,沒有人可以陪伴我,在一個偌大的洋館中,只有我一個人,一直一直,做著人偶,只有那些人偶可以陪我,我努力的想做出有生命的人偶,可是,這只不過是我的一種願望啊,沒有靈魂的存在,怎麽可能被賦予生命呢,我一直都在騙自己,什麽時候,這些人偶可以動起來,可以真正的陪在我身邊。”

  愛麗絲再也壓抑不住了,痛哭失聲,幽香靜靜的聽著,回想著自己的曾經,也不禁露出了黯然的表情,可是她有什麽辦法呢?她的強大,注定了她必須孤獨。

  “當我發覺,其實這一切都不過是我自己在騙自己的時候,我已經停不下來了,一個一個的做著人偶,從最開始對一個人的怨恨而做出來的詛咒人偶蓬萊,上海,到後來的法蘭西,奧爾良,倫敦,荷蘭,做了好多好多,鋪滿了洋館的地面,可是我停不下來,如果停下來,就好像這些人偶永遠也不可能擁有生命,我告訴自己,只要我不停地做下去,一定,一定會有擁有生命的人偶出現。”

  一切的一切,只因為寂寞,幽香的手,不自覺的撫上愛麗絲的頭,輕輕的撫摸著,無聲的安慰著愛麗絲。

  “那天,我被那隻大妖怪追著,我漫無目的的跑著,曾有一度,我甚至想著,不如停下來吧,讓它吃掉我又如何呢?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沒有任何人可以讓我依靠,沒有任何人可以陪伴著我,不如就這麽被吃掉吧,我真的好傻啊,從我自己熟悉的世界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本以為是解脫了,沒想到卻將自己陷入更深的地獄之中。”

  愛麗絲喃喃的哭訴著,她不管幽香是怎麽想的,她現在只是在單純的哭訴,她要向自己在這個世界唯一信賴的人訴說。

  “可是,當幽香姐扶住我,將我抱在懷中的那一刻,我不再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了,因為,這個世界有這樣的懷抱,只是那一次,我就迷戀上了這個懷抱,面前的姐姐,雖然冷冷的,甚至要殺了我,但是,在我死前,能感受到這個溫暖的,安心的懷抱,也值得了。”

  幽香緩緩的流下了眼淚,多麽幼稚的孩子,幼稚的從原本的世界來到這個陌生的幻想鄉,只是一時的衝動嗎?來到陌生的世界才發現了現實的可怕嗎?幼稚而脆弱的心靈。

  “當我醒來以後發現幽香姐沒有殺掉我,我真的高興的快要瘋掉了,我很天真的想,在這個世界,可以找到依靠了呢?可是我錯了, 就在我的身體好一點的時候,幽香姐把我趕了出去,還告訴我不要再來。”

  “當時幽香姐的冷漠,讓我一瞬間以為這一切都是夢,可是,我知道這都是現實啊,我不能再做著自己的夢了,所以,幽香姐,我現在回來了。”

  “我為什麽會這麽執著於你,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會後悔,哪怕,有一天,你親手殺掉我,我也絕不會後悔的。”

  幽香深深的吸氣,重重的呼了出去,她還能再說什麽呢?難道,連一個如此幼稚的孩子,都可以下定決心,她這個人人敬畏大妖怪風見幽香,就沒有這個膽量再去嘗試一次嗎?

  幽香笑了,“我來告訴你為什麽,因為,我們擁有同樣的孤獨,同樣的寂寥,所以,我們互相吸引著對方呢。”

  幽香抱住了愛麗絲,不同於以前下意識的懷抱,這一次,是幽香主動的,緊緊的抱住了懷中的小女孩,她,不想再放手了,這一次,她會用盡全力的去守護,守護懷中的這個小小的愛麗絲。

  “幽香姐,你那滿是傷痕的心靈,就讓我來守護好嗎?”愛麗絲閉著眼睛,喃喃的說,眼角還留著一絲絲的淚痕。

  幽香微笑,小小的愛麗絲,這次,讓我再來守護一次吧……

  “約定好了哦,我們彼此守護著對方……”

  “嗯,約定好了哦,幽香姐……”

  永遠,永遠都不會後悔的約定。

  幽香看著緩緩睡熟的愛麗絲,由衷的笑了,千百年來,不曾綻放過的笑容,重新出現在了幽香的臉上,因為,約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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