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米擁著芙蘭嬌喘著,芙蘭太小了,什麽事情都還不明白,甚至連作為吸血鬼本能的飛都做不到,自己帶著芙蘭總也逃不過獵人的追蹤。 稍微休息了一下,蕾米咬牙抱起睡著的芙蘭向城中跑去,看著懷中的芙蘭,蕾米心裡暗暗念叨著,所有的一切,都讓她自己來承擔,芙蘭,就讓她永遠這樣無憂無慮下去吧,不要讓她有任何的惡夢。
趁著夜幕,蕾米抱著芙蘭來到城中一座教堂的地下躲藏起來,連日逃竄的疲憊讓蕾米昏昏沉沉的,再也支撐不住,昏倒在了地上。
恍惚間,蕾米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心裡一驚,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蕾米下意識的摸了摸身邊,還好,芙蘭就躺在自己旁邊。
蕾米緩緩坐起身子,撫了撫還有些昏沉的額頭,這裡是哪?
門開,一個身穿燕尾服,披著黑色披風,還帶著禮帽的青年走了進來,“小姑娘,醒了嗎?”青年微笑著對蕾米說。
蕾米疑惑的看著這個青年,“你是誰?”
青年微笑,“是你的同族,也算是你的下屬。”
“同族?下屬?抱歉,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青年一愣,隨即又笑了起來,“看來你剛剛覺醒血族血脈,不是很清楚啊,我跟你們一樣都是血族,只不過我不是真祖,但是我可以感覺的到,你和那個小姑娘都是擁有真祖的血脈的,而真祖對於我們來說是屬於王一級別的存在,所以我將是你們的下屬。”
“血族,是指吸血鬼嗎?”
聽到蕾米的話,青年臉色變了變,“請務必不要這麽說,吸血鬼是外界對於我們汙蔑性的稱呼,我們是不承認的,我們真正的稱呼應該是暗夜一族的血族。只不過,我們現在也只是東躲西藏的盡量維護自己的尊嚴罷了,血族,早已經沒落了啊。”
青年說到這裡,不禁有些唏噓。
蕾米沉默了一下,“這裡……不會被獵人們發現吧?”
青年無奈的搖了搖頭,“說不好,我也是被獵人追殺到這裡暫時躲避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獵人們發現呢,不過沒關系,難得見到同伴,如果獵人們發現了這裡,我會保護你們逃出去的。”
青年笑的很開朗,這種情緒有些感染了蕾米,蕾米低下頭輕輕的撫摸著芙蘭的小臉,“沒關系的,只要芙蘭能逃出去,其他的怎麽樣都好。”
青年轉過身離開房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說完,青年關上了門。安心吧,他一定會好好保護這兩個小小的王的。
隨後的幾個月裡,蕾米和芙蘭在青年的保護下,輾轉了好幾個地方,每次都可以安全的避開獵人的追蹤,就在蕾米已經做好準備,就這麽帶著芙蘭生活下去的時候,終於發生了那件讓自己暴走而給芙蘭留下惡夢的事情,蕾米當時想象不到,之後的三百年,自己一直會為了這件事而對芙蘭抱有深切的自責,當時更是想象不到,一直要守護芙蘭的她,會給芙蘭帶來如此可怕的回憶。
就在蕾米和芙蘭在青年的指導下,逐漸的掌握了真祖之力,終於成功的將翅膀收回身體裡,不用再一直躲避,可以像普通人那樣生活的時候。青年帶著兩人進入了一家劇院,和一個劇團生活在了一起,她們很好的掩藏著自己作為吸血鬼的本質,和劇團中的人類和睦的相處著。
劇團中的人也都非常喜歡蕾米和芙蘭這兩個可愛的小家夥,經常陪著她們一起到處遊玩,蕾米曾一度以為,
她們終於可以安穩下來了,終於可以過上平靜的生活了。 每天在青年的保護和慰藉下,蕾米感受到了以前在家裡的溫馨,漸漸的依靠起了青年。
但是,平靜的時日不多,終於在一次滿月下,芙蘭克制不住血族的本性,爆發了。
那一天深夜,芙蘭還不習慣吸血鬼的作息,依舊是在夜間睡覺,而蕾米看著芙蘭睡下後,與青年一起在城市中遊蕩了起來,尋找著獵物,當然,每次兩人吸血都只是吸非常少的量,並不會給人帶來什麽傷害,然後由青年用法術將人的記憶抹消。
兩人吸過血後,將那人抬入一間旅店內安頓好,隨後從窗戶離開了旅店,回到劇院中,可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無法接受。
所有的人都赤紅著雙眼,呆滯的看著兩人,而在眾人環繞之間,芙蘭滿口鮮血的站在那裡。
蕾米驚訝的看著這一切,這是怎麽回事?
“糟了,芙蘭被滿月的氣息誘惑了,她還不能抵抗月之魔力啊。”青年懊惱的說著。
“他們……怎麽了?”蕾米的聲音有些顫抖。
青年看了蕾米一眼,“他們被吸血了,變成了血族的仆從,最下級的存在……”
為什麽啊,為什麽會這樣,明明已經安穩的生活,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啊?蕾米顫抖著,不甘的在心中問著。
“糟了啊,芙蘭根本不能控制這些仆從啊,他們會引發暴亂的。”青年皺著眉頭說。
而這時,芙蘭睜著空洞的雙眼,搖搖晃晃的向兩人走來。
“完全被月之魔力支配了嗎?”青年喃喃的說,他的心裡非常焦急,血脈的差距,注定了他無法與芙蘭抗衡,看了蕾米一眼,青年內心暗歎,蕾米已經徹底呆掉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靜生活,就這麽被打亂了,對於這個小女孩來說,還是無法接受嗎?已經瀕臨崩潰了嗎?
但是,時間不容他多想,芙蘭已經展開了背後的雙翼,向青年撲來,青年看著芙蘭嘴中的兩顆獠牙,渾身不由的打了個冷顫,這要是被咬到,可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啊,青年拚盡全力的躲閃著。
終於,青年的動作一慢,被芙蘭一抓抓斷了手臂,鮮血飛濺,青年暗叫糟糕,這個時候見到鮮血,芙蘭更加無法控制了。
果然,芙蘭渾身顫抖著向摔在地上的青年走去。
鼻中聞到鮮血的味道,蕾米猛地一驚,轉頭看向斷臂的青年,看到正在向青年走去的芙蘭,蕾米大叫著:“住手啊!芙蘭!!”
聽到蕾米的叫聲,芙蘭的眼神猛地一亮,轉過頭看向蕾米,喃喃的說:“姐……姐,救……救我。”
接著,雙眼又變得空洞,芙蘭的臉也扭曲了起來,從喉嚨中發出一陣咕咕的聲音,芙蘭在反抗!
可是,芙蘭根本反抗不了月之魔力,依舊向著青年的方向走去。
蕾米撲向了芙蘭,可是沒想到暴走的芙蘭竟然有如此驚人的力量,手臂輕輕一甩,蕾米就被甩飛了出去。
可是蕾米不甘心,她不能看著這個如兄如父的青年被芙蘭殺掉,她也不能看著芙蘭就這麽暴走。
她再次撲向了芙蘭,再次被甩飛,蕾米瘋狂了,不顧一切的撲向弗蘭,她要救青年,也要救芙蘭,這兩個人都是她不能失去的。
撲過去,被甩飛,再撲過去,再被甩飛。
蕾米嘴角泛著鮮血,痛苦的看著芙蘭咬上了青年的脖子,她,什麽都做不到……
“芙蘭啊啊啊啊啊啊!!!!!!”蕾米大聲的嘶吼著。
芙蘭呆呆的轉過頭看向蕾米,右手輕輕一揮,周圍那些已經被變成仆從的人,緩緩的向蕾米靠攏著,一雙雙呆滯的手伸向蕾米。
蕾米驚呆了,芙蘭,竟然向她下手了。
蕾米看著倒在地上的青年,看著滿臉鮮血的芙蘭,看著周圍赤紅著雙眼的仆從們,蕾米仿佛感覺腦海中什麽東西斷掉了一般。猛地仰天嘶吼了起來。
“啊————————”
暴走了,理智被擊潰,再也沒有一絲的猶豫,蕾米展開了身後的翅膀,巨大的威壓釋放了開來,猛地一抬手,抓爆了一個仆從的腦袋,鮮血飛濺,染紅了蕾米純白的洋裙。
芙蘭被蕾米的威壓驚醒,恍惚記得自己曾經做過什麽的芙蘭,驚恐的看著蕾米殘忍的殺戮,看著飛濺的鮮血將蕾米純白的洋裙漸漸的染紅,鮮血順著蕾米的裙擺滴下。
芙蘭定定的看著蕾米的雙眼,那雙赤瞳中泛著無盡的殺戮與血腥,就在這一刻,紅之惡魔,真正的降臨了。
芙蘭抱著雙臂渾身顫抖著癱坐在地上,呆滯的看著姐姐無情的殺戮,地上的鮮血已經匯聚成如河流一般,緩緩的流動著,芙蘭看著蕾米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來,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芙蘭看著蕾米的雙眼,一時間恍惚了,她感覺自己站在一片血海之中,不管她看向那個方向,還是閉上眼睛,總是能看到一雙血紅的凶殘的雙眼凝視著自己,那是姐姐的眼睛啊!
姐姐,要殺死她嗎?不要啊,芙蘭舍不得姐姐啊,不要跟姐姐分開啊,芙蘭知道錯了,姐姐原諒芙蘭啊!!
芙蘭在心中抽泣著。
蕾米緩緩的走到芙蘭身前,抬起手,就在那雙帶著死亡的手即將落下的時候,蕾米不動了,那雙嗜血的雙瞳中微微閃爍著光芒,蕾米的意識在爭鬥著,面對著自己最愛的妹妹,她怎麽可能下的了殺手……
蕾米顫抖著,停在空中的手緩緩的向芙蘭的腦袋按去,不可以,不可以啊,如果按上去,芙蘭就會消失了啊,她不能這麽做,那是自己最親愛的妹妹啊,不可以啊!!
蕾米在內心抗拒著。
就在蕾米的手將將按到芙蘭頭頂的時候,黑影一閃,本來倒在地上的青年,猛地竄到蕾米身邊,強硬的按住蕾米的頭,將蕾米的嘴按到了自己的脖頸處,生生的把蕾米的獠牙,按進了自己的脖子,鮮血,流入了蕾米的口中,蕾米呆住了。
青年的鮮血,好像有意識似的自動流入蕾米的口中,滑下了喉嚨,蕾米努力的掙脫,可是青年按住蕾米的手按得很緊。
“不要抵抗,蕾米,如果現在離開,你還是會被月之魔力誘惑的,只有吸了我的血,你才可以抵抗月之魔力,之後,帶著芙蘭趕快逃吧,獵人們,快來了。”青年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淚水,順著蕾米滿是鮮血的臉頰流下,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蕾米在心裡反覆的問著,為什麽自己的親人都離開了自己……
“蕾米,一定要,好好的守護芙蘭啊,世界上,你唯一的親人,一定要守護好,知道嗎?”
青年的手,緩緩的松開了,可是此時,已經毫無意義,青年的生命氣息飛快的流逝著,他把自己的生命,獻給了蕾米。
蕾米呆呆的看著倒下的青年,無聲的落淚,而一旁的芙蘭,則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的姐姐,剛才自己腦海中看到的景象,讓她的心裡充滿了對姐姐的恐懼。
青年緩緩的抬起手,揉了揉蕾米的小腦袋,微微笑了笑,“別哭了,快,帶著芙蘭離開這裡,獵人……來了……”一把長劍,貫穿了青年的身體。
手無力的垂了下去,青年的身體,飄散了,變成了沙礫。而一群人影,已經在緩緩接近了蕾米和芙蘭。
蕾米茫然的看了一眼那些人影,站起身,喃喃的說:“來的太不是時候了,為什麽不能多給我一點時間呢?我還想再看看他啊……”
鮮血,再次飛濺了起來,蕾米沒有留手,既然,已經注定了要敵對,既然,他們要如此無情的殺害自己和自己的親人,那麽自己還有什麽必要手下留情呢?
想要加害她們的人,全都死掉就可以了吧,對,只要全都死掉,她們就可以繼續去尋找無憂無慮的生活了,帶著青年的生命一起,活下去。
蕾米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緩緩的向芙蘭走去,終於,所有想要加害她們的人,都已經死了啊。
蕾米向芙蘭伸出手,想要將芙蘭拉起來,可是芙蘭看到蕾米的手,驚恐的向後挪了挪身體,蕾米一愣,苦笑的搖了搖頭,自己,讓芙蘭留下了可怕的回憶啊。
這個姐姐做的真是太不夠資格了呢。
蕾米的眼中紅芒一閃,芙蘭緩緩的昏睡了過去,蕾米輕輕的抱起芙蘭,忍受著身上的傷痛,展開背後的雙翼,竄出了劇院,向著遠方飛去,她要遠離這個傷心地,真希望,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哼,沒想到啊,她竟然有這麽強橫的力量,這樣都死不了嗎?”黑暗中,一個陰冷的聲音喃喃的說著,血色的瞳孔盯著蕾米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