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個時間，你要下山。”

丘處機等了半個時辰之後來到陸尋前，開口便是這麽一句話。

“這是為何?”陸尋睜開眼，望著丘處機，他此刻已經慢慢平息了體內的異動。

先前是因為，最近這些日子一直嘗試著納‘靈氣’入體，和原本的紫霞功有了一些衝突，然後在比鬥之時，他還是心思不屬，勾動了本就躁動的它們，才引發的這次事情。

對於陸尋的發問，丘處機並沒有回答，反倒是先是一問道:“你先前的劍法?從哪學來的。”

陸尋稍吟一句:“唔……我自己創的。”

“嗯，真的如此。”丘處機點點頭，顯得有所預料:“這劍法倒是符合你的性子，我先前見你使出的時候，就有了一番猜測，現在看來所料不差。”

說到這，丘處機才道:“此番讓你下山並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你的那些師叔的意思。”

陸尋一愣，他並未記得自己有得罪他的這些師叔。而且以他對這六人的了解，全真七子或許武功在江湖不算最頂尖的，但就以德行來說，絕對是排的上前列，應當不會有著對自己門中弟子有不好的心思，這其中大概是有著原因。

不過丘處機顯然並不想把這個原因告訴陸尋，只是吩咐陸尋道:“你盡快安排一下吧，待你身上的傷好些了，便就此下山。”

陸尋見此，便也知道無可挽回，頓了頓點頭道:“那好，就在三天后吧。”

以他所想，其實還是想著多在終南山待些時日的，但既然現在有師命，自己不走反而不好，更何況……陸尋感受著體內還是偶而泛起暗潮的真氣，在這終南山上，他已經待了有些時日了，卻也並未把這個紫霞功提升到滿意的境界，這次出山說不得會有些收獲。

而這幾天，再去門中找師長要些道經看看，看看是否有所收獲。

第二日一早，陸尋就往掌教馬鈺所在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碰到了許多去上早課的門中弟子，經了昨日一比，雖然他們還是好奇於陸尋的真實實力，但卻再也不敢不敬重，一路行來，只需碰上，皆是低頭行禮，或是喊著“師兄好”或是喊著‘師叔好’，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就算偶爾碰到幾個三代弟子的師兄人物，他們也是做了個道揖，微笑著道:“首座好。”

陸尋對於這些人，皆是淡淡的回禮，他和這幫人都無仇怨，心平氣和的回禮就好，這些人對陸尋的表現很滿意，除了一人。

“趙師兄早。”陸尋主動打著招呼。

趙志敬冷著臉，本想著裝作沒看到來著，卻不想陸尋竟然主動上來打招呼了，一時間他的臉色尷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在原地站立了一會兒，佯裝著才看到，冷淡著點頭道:“嗯。尹師弟早。”

陸尋笑了笑，對於趙志敬的冷淡絲毫不在意，打了招呼便要離開。而趙志敬見狀，倒是起了心思，他以為陸尋會過來做出一番言語攻擊來著，卻不想會遇到如此之舉，一時間腦中胡亂想著，想起了陸尋昨日所使的劍法，然後便認為定然是陸尋做了虧心的事，才不敢多言。

這大概就是器量狹小之人的想法了，他自己是如此，就把別人也是想象成這般。

他冷哼一聲:“尹師弟好走。今日本該何其而來，但好叫師弟知道，你昨日只是僥幸得勝罷了，那時我和甄師弟比鬥費了太多力氣，這才沒拿穩手裡的劍而已，若是師弟以此為傲，那可就有些自大了。我全真教的三代首座，可不是個能犯自大毛病之人！”

趙志敬一連串，語氣不斷的說著，陸尋聽著一愣，停下來轉過身，望著那邊已然一副高傲的模樣趙志敬，想了想，旋即笑了:“哦，師兄所言極是，不過這自大的毛病，師弟我可不曾有，若是師兄哪日能夠挑出來，定要和我說說，唔，我看看能否改改。當然……”

陸尋說著停了下來，望著依然仰著高傲冷淡臉的趙志敬，他頓了頓道:“當然，最近師兄你可能沒機會挑毛病了。”

“為什麽?”趙志敬收起高傲的頭，盯著陸尋，冷聲問道。

“因為我要下山了。”陸尋輕笑一聲。

“真的?”趙志敬再問。

“真的。”陸尋點點頭，接著想了想又道:“比金字還真。”

“師父師叔他們讓你下山?記得弟子首座輕易不讓下山才對。”趙志敬皺著眉，原本冷淡的臉泛起一股不知是喜是憂的神色。

陸尋沒看見這股神色，他輕輕笑著:“三天后一早，我就離開。”說完他便轉身離開，這次趙志敬沒再攔著，反倒是望著陸尋的背影，神色意動。在他想來，陸尋這個首座不在門中，他倒也可算的上門中三代弟子中，話語權最大的人了……

想到這，心情稍松，徑自下山。

而陸尋在山上碰到了如今的全真掌教，馬鈺。

馬鈺見到陸尋的第一句話是:“準備何時離開終南山?”

陸尋稍愣:“回掌門，三日後。”

馬鈺點點頭，手腕搭著浮塵，面色平和，身體巍然不動:“那今日你來這作甚?”

“想要從掌門這借幾本道經。”馬鈺平和的臉終於稍有異動，望著陸尋，也不知是何情緒的道:“怎麽，你前些日子創的那門功法有些眉目了?”

陸尋稍頓，卻也不意外馬鈺知曉紫霞功的事，以丘處機的個性，這事不可能瞞著自己的師兄，他搖了搖頭:“回掌門的話，暫時還沒。”說著苦笑一聲:“沒那麽簡單，我昨日就是強行推演，方才受了這一些傷的。”

馬鈺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我聽處機說過，你這門功法能夠創出這般地步本就不容易，已經自圓其說，自成一體，想要再有一番突破定然是不易的。”接著他歎了口氣，心中感慨丘處機對徒弟之嚴，何必要強求那一份理論上的完美呢。

想到這，他又問道:“既是如此，你想要借哪些道經?”

半個時辰之後，陸尋抱著幾本書從馬鈺所在的地方出來，一臉的沉思。

他剛剛才得知，原來提出讓他下山的正是自己這位馬師叔，是他力排眾議的一舉。陸尋對此其實是有些奇怪的，不過卻也沒有問什麽。

在他走後，馬鈺的身後悄然出現了一人，卻正是全真七子中的郝大通。郝大通靜靜的望著馬鈺，輕輕道:“師兄為何一定要尹師侄外出，聽處機師兄說，他正在創一門功法，並且還不弱，此時讓他出山，萬一……我們全真豈不是損失一員……”

馬鈺靜靜的，頓了有片刻才道:“處機已經讓志平把已經總結好的秘籍寫了出來，此番他出去，一來是找些靈感，用來再完善這門功夫，畢竟困在山上，不歷世事，難創出一門不二法門來。而這二來嘛……”

馬鈺說著，輕輕一歎:“處機已經有好些年沒在中原江湖走動了，上次還是在近十年前……雖然我全真如今的威名看似越來越大，卻大多是在這北方，中原武林已有多年沒見我全真之人了，師父留我全真一派，是要傳教，亦是要復國……”

話語說著，再頓了頓:“更何況，他此番下山也不是沒有任務，他要把師叔給找回來……”

說到這，郝大通也歎了口氣:“師叔的確在外太久，也該回來了。”

“既然如此，何不讓我們這幾個人一起陪同?我們的確有段時間沒有出山門了，正好走動走動……”

馬鈺再是一笑:“師弟無需著急，想要出山卻也不是沒有機會，此番除了志平要出山，你也要帶著弟子過些日子出山去往襄陽。”

“去襄陽?”郝大通疑惑著，接著想起什麽，灑然笑著:“是去找郭靖郭師侄嗎?他如今在想要聚義，鬧的挺大，怎麽?這次可有什麽大事需我等參加?”

馬鈺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歎了口氣說了件其他事:“之前郭師侄送來楊過的事，還未解決，你此番去也無需這般開心，若是問起，你還需想些措辭，好好說上一番。”

郝大通面露難色，這何人打交道並不是他擅長的，不過他最終還是沒有拒絕:“好，我這次定然和郭師侄好好說清楚，說起來楊過的事也不全賴我們……”

馬鈺抬手，沒有讓郝大通把話說完:“無需多言，我們的責任不小，此番也是要賠罪的。”

“至於去襄陽，是郭師侄主動發信過來邀請我們的，這次的事情不小，你需努力配合應對。”馬鈺說出了事情的緣由。

“究竟是何大事?可有名頭?”郝大通好奇一問，他並未看到書信，自是好奇。

馬鈺一笑:“咱們郭師侄倒是身有大志，這次襄陽大事，取了個四字之名。”

“哪四字?”

“英雄大會！”

三日之後，陸尋一身輕裝，自終南山獨步而下。

還未走遠，便碰到了兩個熟人。

兩個陸尋雖只見過一面，卻記得極為牢靠的兩人。

洪凌波和他的師父，赤練仙子李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