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昨夜呼風……
昨夜,天行有感真元溢滿丹田,遂強吸了數口天地元氣,突破勉強了些,總算踏入了先天二重。
早課過後,聖旨傳來。到了啟程往齊國一行的時候。
三娘,琉璃,霓裳,海棠齊聚正廳。
“正好趕上闡棍後代婚事,長則兩月短則一月,孩兒定能歸來。”女人們叮囑個沒完,這又不是上戰場,天行打斷話題和母親說道。
“盡管去吧,家裡有為娘看顧。”三娘拍了拍親兒肩膀,接著對管家來福說道。
“請戰甲……鎮東!”
“請戰甲……!”
這是件嚴肅無比的事情,來福和侍從們把全身黑鎧抬進正廳,天行對著戰甲躬身三禮。
“著甲吧。”他說道。
鎮東是第一代天書取的名字,寓意鎮守東方掃平凶潮,那時東土並不太平,一代代先人努力才有今天康平盛世。
傳說,紀元之末第一代傳承者們散落各地,用屍骨鮮血征戰凶獸,它們是天書臨終留下的最後物事。
烏光戰鎧通體用天外隕鐵打造,輔以特殊手法堪比神兵堅硬,爪痕齒印在其上密布,是它唯一的榮光。
它同霸刀一樣傳承了五千六百八十又八代,抵禦了萬年難磨歲月侵蝕,若要給個比喻。
思想意志有形無質。而刀兵戰鎧,有形也有質。
閑時,著甲也是件嚴肅繁瑣的事情,幾個女人倒置了半個時辰,才把最後一根繩索拉緊。
這是天行第一次穿戴戰甲,他稍稍前走幾步揮手揮腳,發現並不妨礙動作,製甲手藝著實精湛。
“老爺,霸刀。”來福說道。
“嗯……”
天行接過好夥伴,把他珍重卡在戰甲左側凹槽,犄角猙獰頭盔戴正拉下護臉,翁聲翁氣向母親說道:“娘親,您看孩兒如何?”
“嗚……我兒好著呢!”三娘此時柔弱極了,不用問肯定又想起了丈夫奉仁。
“娘親!”鎧甲外側四有倒刺,天行不敢太靠近了,站在一旁安慰道。
“無事……以前你父親也常這麽問為娘。”
“他總是說:柔若,看為夫如何?哎……!”三娘拿手帕抹了抹眼淚,複喜笑顏開,高興說道:“現今我兒終於長大,比你父親都壯實哩!”
眼前少年何止壯實,外襯鎧甲修正如魔神般魁梧異常,頭盔上衝天而起的昂揚犄角讓他生生拔高半尺有余,霓裳海棠姐妹花隻達他一半多了些。
“天行哥好帥,黑夜一看都能嚇死個人哩!”海棠眼冒金星,離別在即的憂愁盡掃。
“丫頭好眼光,哈哈!”天行戴好鐵手套,再看向大房二房。
“夫君上次外出一夜就惹了個外室,今回需努他一力,多為咱們添些姐妹,好讓我家開枝散葉……”霓裳款款一笑,冷秀面容增了幾分媚意,她越來越像她娘了。
“說的什麽話!為夫知曉長短,細心看顧你大姐,若奉禮出個差錯唯你是問!”天行摘下頭盔拿在手中,唬著臉說道。
“妾身知曉了……”美人羞澀敗退。
“夫君不用為難妹妹,腹中孩兒乃我血脈,若出個差錯妾身也隨他一起……”
女人心思難測,孕婦更是。琉璃近來情緒不穩,這話也能從她口中說出,那位溫婉大方的姐姐早不知哪去了。
“夫人莫得胡言!孩兒沒了咱們再生就是。呸……我這張臭嘴!咱家孩兒好好的不是嗎?”天行頭疼萬分,
幾女和母親遞來的危險目光,讓他如同坐蠟般難受。 “撲哧……”
“此次出行儀仗並非我家軍隊,夫君要細細理順左右關系,具體伺候我已安排小德子操持。”
“切記,少飲……少飲……再少飲。”
男人如個笨熊把琉璃逗笑片刻,她雙手捂著小肚緩了半晌,瑣碎叮囑如約而至,比三娘這個當母親的還像母親。
“曉得了,還有嗎?”
“夫君當真曉得了?”
“嗯……嗯……”
天行含含糊糊不敢看大房,片刻後才直視琉璃又嗯了兩聲。至於會不會從命,看情況再說吧!
時辰不早,女人們再沒什麽交代,幫天行理了理盔甲,一起出了王府。
“恭候王爺!”小德子禮數周全。
“久等了。”
天行抱拳一禮,看向身邊幾個女人,說道:“北風頗冷,回吧。”
“也好,待來日再好好迎我兒。”
“切記少飲……”
“夫君珍重。”
“唔……記得禮物!”
三娘大氣,琉璃溫婉,霓裳淚眼,海棠花搖曳。四個女人最後道過別離,轉身站回府門之內。
儀仗隊伍共九千人,半數黑龍衛騎士半數禮兵夥夫,幾位禮官將領聚集府門,天行和眾位一一見禮照面。
“婚書何在?安穩嗎?”他問身側小德子。
“在那呢,重兵把守!”
小德子指向隊伍中心三十六抬大架,架上擺了一個方盒,騎士們環繞外圍,說是國書也不為過。
外交事宜說白了就是排面問題,這次依國禮出行,路線從幾日前皇室早有定意,沿途不得有絲毫偏離, 到大漢各城池後祭祀禮數還有不少。
禮,是人,是家,是國。
是氣節風骨,是傳承思想。
是……人族根本!
日頭偏高,午時得趕著過了橫斷山為好。天行不再耽擱,下達了軍令。
“爾等各歸各部,若有要事可聯絡中軍。”
“陳讓打先鋒,國禮不得停步,去罷!”
這位應該是來避風頭的,之前出行人員可沒他,這幾日承平的奏折如無畏風雪般急驟,讓這貨出國還能省些煩惱。
“末將遵命……!”
陳讓帶數十位軍官領命去了,這貨是個壯碩漢子,他的頭並不大,是小時候的乳名,和張揚發小才有如此外號。
“鼓起!號響!”
“咚!咚!咚……!”
“嗚……嗚……!”
萬人隊伍把王府直道塞得滿滿當當,節奏鼓號響徹天際,皇城方向適時響起六道鍾聲。
“出!”
天行高聲清嘯,蓋過鍾鼓號鳴。
“出……!”
“出……!”
“出……!”
萬人齊嘯。
“嗷……昂……嗷……昂!”
王府排面雲瀾也湊起熱鬧,母老虎嘯聲更高更昂,從府內高牆縱躍到天行身前,虎尾掃弄出陣陣煙塵,她是個閑不住的虎呢。
“哈哈……!”
少年大笑跳上虎背,前軍出直道往北門行。中軍緩緩開拔,漸行漸遠。
承平一十六年,古城無畏從此多了一件載入史冊的大事,《霸刀天行》同樣如此。